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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婚太子后将军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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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家公爷无论做什么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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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巷宅院。

    陆言和进门时, 差点没以为自己回到了南疆中军帐。

    屋里正中间原本放着书案的地方,此时竟然搁着一张偌大的沙盘,象征大齐和南周的两色小旗插得密密麻麻。

    而那张被拖离中心位置的书桌也没闲着,上面满满地堆满了各式军报文书, 瞧着颇有几分不堪重负。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了一个乱字一个忙字, 很有从前在南疆时大战当前的风格。

    “公爷, 咱们是去南疆巡视, 又不是去把南周打下来。”陆言和叹了口气, 望着坐在太师椅上手不释卷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的人, 劝道。

    秦烨回京后一直懈怠, 为了避嫌, 许多该是他分内的职责也不怎么尽。可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勤勉起来。

    陆言和亲眼见到自家公爷不仅看南疆军报,他还看北狄的!

    不仅如此, 他还给身在西疆的宁国公顾明玄写信讨论军情!

    得亏顾明玄和他家公爷从小打到大经常飞鸽传书互骂, 否则皇帝只怕又要疑心一些有的没的了。

    秦烨却顾不上陆言和心中的波涛汹涌, 他只是信手翻开下一页, 然后问道:“府中那奸细之事有眉目了?”

    自上次针灸后察觉出有人给自己下药,秦烨在饮食用具上一概很小心。

    他写信让旧部排查了昔日军中专供中军帐的厨子伙夫一干人等,又让人格外留意府中,最后将排查范围缩小到了定国公府内一干近身伺候的小厮身上。

    如今临要出行,总该有个定论。

    陆言和闻言正了神色,道:“公爷数日不曾回府, 知微堂中人心思动, 往外面递消息的不少,真有嫌疑的却只有两人。”

    “这两人并非同路人,行事也极小心, 若非长久留意定然瞧不出来。且瞧着路数,都像是……”

    四下无人,陆言和依旧压低了声音。

    “宫里的。”

    不出所料的答案,秦烨只嗯了一声,浑不在意似的,吩咐道:“知道了身份就好,不必打草惊蛇。”

    陆言和恭声应是,又劝道:“此事既已查明,如今正值年节,公爷还是回府住着的好。这么长久住在外面,终究不大好。”

    陆言和已然隐约知道了秦烨的心思。

    他家公爷打仗是把好手,玩起来阴谋诡计也不输人的,偏偏在情丨事上一片空白。

    明明太子也喜欢您的,您这么上赶着是为了什么啊?矜持自重一些不好吗!

    矜持!

    陆言和自以为自己劝的够委婉,却又不知戳到了秦烨哪根弦,这人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大好的?不是你说我是太子养的外室?”

    “这世上哪有外室不等着主家的道理?”

    这阴阳怪气的两句话差点没给陆言和吓趴下。

    前几日一时嘴快,他可是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的,秦烨当时愣了足有好几个呼吸,然后展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直接拉着他在院中“指点武功”。

    拳拳到肉的那种指点。

    陆言和后背渗出一点冷汗,干笑了两声就要含糊过去,就见秦烨原本满脸的不耐变作了意外,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他噤声。

    ——

    谢恒与顾明昭一前一后走进大门,便瞧见了院中情景。

    地上厚厚的冰雪被尽数扫去,廊下遥遥的站着几个仆役,似在闲谈一般离主屋远远地,而主屋那两扇雕花木门则紧紧的闭着,一副荒僻无人的景象。

    顾明昭皱眉。

    他落后一步,回身看了一眼宅院门前的马车,道:“殿下,咱们在京中多的是宅院,平素也有仆役洒扫,这就算为了躲晋王,您也不必跑到这河西巷来。”

    河西巷这宅子原本只是太子随手置下的,平素也不爱来住,只遣了几个闲散仆役过来看着宅子,闲置已然许久了。

    太子畏寒又养的金贵,便装出门本来带的人就少,此处又是缺这缺那东西一概不全,再受了凉可怎么好?

    谢恒咳了一声,笑道:“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谢恪都知道,他一贯豁得出去,孤才不想和他撞在一处。”

    “也是,”顾明昭哼了一声,“就没见过这样的,前脚把陛下派去的太医打了出来,说自己病得见不了生人,后脚居然带着面纱来找咱们谈条件,也亏他想的出来。”

    晋王谢恪也不是真的特别蠢,他这几日窝在自己府中“养风寒”,顺便就派人去查那日花船中打人的是哪家夫人。

    棠京中脾气如此火爆且又畜养的有好手的世家掰着指头都能数完,一共也没多少排查的余地。

    掘地三尺横竖查不到人,谢恪就醒过神来了。

    什么见鬼的凶悍夫人为夫吃醋悍然打上花船?

    绝对是他那太子兄长为了报复那日任明殿中的催丨情药!

    打也就打了,竟然还硬生生等到南疆之事的紧要关头才打,还打得是脸,让他出不去府门。

    一箭双雕,简直狠毒。

    想明白的谢恪一气之下蒙着张黑色的面纱跑到东宫来找说法,放话如果太子不给他个赔偿……比如帮忙挽留一下宁寻巡察淮郡盐政的事,他就住在东宫不走了。

    谢恒直接没搭理他,后来被这人没皮没脸的吵得头疼,一辆马车就出了宫门。

    马车上顾明昭问谢恒去哪,谢恒想了想哪处私宅是谢恪不知道的,半晌没想出来,索性就跑到了河西巷。

    谢恒心想,如今青天白日的,秦烨又不曾递往宫中密信,应当不在此地。

    可刚一推开门,他就瞧见了秦烨。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困得狠了,身上披了薄薄一件外袍,半靠着引枕用手肘撑着下巴,双目微阖。

    窗外暖阳斜斜照入,落在那几无瑕疵的俊美侧颜上,美好的让人不敢惊扰。

    谢恒站在门边眨了眨眼。

    屋内陈设仍旧跟他上次来时一样,桌案上的香炉烟气袅袅,淡淡的迦楠香味四处飘散,满室的馥郁芬芳。

    一切如常。

    唯有陆言和站在旁边收拾文书,见着太子来,忙行礼问安,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恕罪,公爷昨晚看文书看得晚了些,今日想是撑不住就睡了过去,您看可要唤一声?”

    陆言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天知道,他家一向对着惠帝都不怎么恭敬的公爷再听清楚是太子的脚步声后就慌了。

    秦烨先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看着遍地乱七八糟的文书皱眉问他:“殿下若见了这般情状,会不会觉得我不太爱洁?”

    陆言和一句“应当无碍”还卡在嗓子里,就听秦烨又道:“平素我听见殿下来此都会出迎,若今日不出去,会不会太过惹眼?”

    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公爷怎么就患得患失起来了!

    陆言和眼睁睁看着自家公爷脱了外袍披在身上,然后还歪在榻上时还仔细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显露出来的侧颜弧度好看。

    而他,只能在听着太子脚步渐近时,任劳任怨的收拾起一室狼藉。

    自然,他也可以耍个小性子,让太子看看闻名天下的定国公忙起来时有多不讲究,但只怕太子前脚走了,公爷又要跟他来一场“指点武功”。

    这就不太好了。

    谢恒听了陆言和的话,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秦烨这样高的武功,真的会任由一个人近到他十步以内还毫无察觉?

    谢恒犹豫了一下,没想好要不要出声,就见靠在坐塌上恍如睡着的人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的注视吗,终于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望了过来。

    “殿下?”秦烨惊讶道。

    谢恒对上秦烨漆黑如墨的眼瞳,轻易的就瞧见了那眼底的血丝,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人近日一改入京后懈怠的性子,也知道这人左右忙的都是陪他同去南疆之事,此时亲眼见到秦烨为自己操劳至此,心头还是涌现出一抹歉疚。

    难道是真的太累了所以才察觉不到?

    谢恒抛下心头那点犹疑,歉然道:“是孤的不是,搅扰定国公了。”

    “不搅扰。”秦烨想也没想,飞快的道。

    这话接的又快又急,太子不出意外的挑了挑眉,秦烨连忙找补道:“临近出行,臣为了钓出那下毒之人才不住在府中。这宅院里人丁少,平日里也寂寞,殿下多来才好,并不搅扰。”

    ……

    屋外,刚刚和顾明昭一起往外走的陆言和一声笑险些憋不住,咳了一声,终于在合上两扇门后低低笑了一声。

    顾明昭不明所以,问他:“你笑什么?”

    陆言和笑得抖肩,却也不肯说,只道:“没什么,就觉得……”

    “我家公爷无论做什么行当,都很像,还很认真。”

    ——

    云良楼。

    一楼大堂中,秦烁孤身一人喝着酒,已然醉得有些厉害。

    此处是棠京最负盛名的酒楼,一席之价不下百金,以秦烁区区四品散官的俸禄,原是支应不起的。

    只是若心中愁苦,些许银钱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秦烁心里清楚,这次他若抓不到太子巡幸南疆的机会,只怕这辈子也只能呆在这个小小虎威将军的位置上,不得寸进。

    原因很简单,他并无惊世之才,而秦家的根基就在南疆。

    人人皆说定国公秦烨十四岁从军,首次独自领兵就击得南周大溃,镇守南疆十年拓土开疆立下赫赫战功,世皆敬仰。

    可有几个人记得,秦烨之前,武宁侯秦家虽算不上南疆军中的魁首,却也是经营数代根基深厚?

    先武宁侯嫌弃自己儿子本事不济行事荒唐,将手中人脉部卒径直传给了孙子,也断绝了他秦烁升官进爵、立功斩敌的机会!

    只要秦烨仍在南疆总督的位子上待着,秦家关系人脉,哪一点轮得到他来使用?

    秦烁闷闷的喝下一口酒,脑中臆想着秦烨突然暴毙的可能性,就见一个小厮服饰的人目标准确的朝他走来,躬了躬身子。

    “秦大人,独饮寂寥,我家大人请您过去一叙。”

    秦烁朦胧着双眼看那小厮,没什么兴致的问:“你家大人是谁?”

    “殿前司指挥使,宋迁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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