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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装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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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海面上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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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乐生用手语答应了一句“好”之后就离开了, 梁颂的目光却迟迟没从他消失的地方移开。

    自从两人“决裂”以来,这是苏乐生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和他说话,梁颂知道, 这意味着苏乐生已经心灰意冷, 已经……彻底不在乎他了。

    挺好的, 不在乎就意味着能少受伤。梁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没感觉到烟头上明灭的火星已经灼伤自己的手指。

    郑飞对苏乐生的兴趣与日俱增,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自己的暗中保护也不会再起什么作用,要想尽可能地让苏乐生安全, 自己就必须加快进度速战速决。

    可是“速战速决”又谈何容易?

    他今天是来给苏乐生信息素治疗的, 却没得到哪怕半点回应。于是对茉香味信息素的渴望来得汹涌又毫无预兆,医生开的假性易感期特效药已经不起作用了。梁颂闭上眼睛仰起头,喉结难耐地滚动着,从口袋里拿出已经被焐热的发圈, 虔诚而痴迷地深嗅着。

    可那上面真的半点茉莉的香味都没有了, 像一眼干涸的泉,像苏乐生已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即将失去心上人的痛苦如此强烈而真实,梁颂猛地睁开通红的眼睛, 深沉的眸色像乌云下卷集着的雷雨。

    “乐生……”

    “你一定要好好的……”

    强烈的情绪把梁颂活生生撕成了两个部分, 爱而不得的恐惧与焦躁让他愤怒不堪,假性易感期无法缓解带来的脆弱与无助让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阴影里呢喃,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疾速坍缩,只剩下眼前那只旧发圈。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从这种痛苦中挣脱出来, 粗喘着吻了一下手里的发圈。

    他珍重地把它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和姐姐留下的吊坠缠在一起, 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

    “姐。”

    心口处传来融融暖意。他沉重地喟叹一声,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害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我保证。”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但是现在……你要是听得见的话,能不能替我保佑他?”

    手机闹钟忽然响了,把梁颂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按灭闹钟看向楼梯间的窗外,夜色里蕴藏着一片乌云。

    南城是一座沿海城市,海岸线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码头。其中不少都已经废弃,桩板断成好几截,孤独地承受着海浪常年的侵蚀。

    “平哥,人怎么还没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码头边的破渔船上,一个小弟手搭护栏看了眼远方:“不是说好了五点吗?这都过十几分钟了。”

    “我怎么知道?”

    第一次背着郑飞捞外快就出师不利,任平烦躁地把不知道第几根烟头扔进海里:“再催一催。”

    “得嘞。”小弟应了一声低头打电话,没半分钟就又开口了,“没接,该不会放我们鸽子?”

    “你们看,人来了!”

    另一个小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喊了一声。任平转头看去,只见一艘崭新的小货船破开平静的海面朝他们驶来,给寂静的清晨凭添了几分喧嚣。

    “妈的,这家伙装备还挺花。”

    任平笑着骂了一声,等货船靠近看清上面的人时,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怎么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谁,你的上线?”猎豹站在船头,看着他冷笑一声。

    “□□妈,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猎豹冷冷地说。他和郑飞一起埋线抓那个潜伏的卧底快一个月了,上回在喷泉那儿被虚晃一枪,这次对方终于上钩了,自己要在这个码头和人进行药剂原料“交易”的事只有他们俩知道。他在信息里让对方来这儿埋伏伺机抓人,整个破码头就这么大,到点了来的是谁一目了然。

    “操。”

    任平怎么也想不到,他偷偷从工厂里昧下一批“粉色樱花”想赚点外快,千辛万苦联络上的买主竟然是猎豹。眼下这情况让他进退维谷,要是被猎豹发现船上藏的那些东西,必然会告诉少爷,那自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背着少爷搞我是?”

    任平心虚地提高音量,眼神示意自己的两个跟班开船离开:“这事用不着你管,我会自己跟少爷解释。”

    “你没有机会了。”

    很轻的“咔哒”一声打断任平的话。他脊背僵应地顿在原地,看着猎豹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因为是少爷让我来解决你的。”

    “……什么?”一滴冷汗顺着任平的额角流下来。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猎豹没跟任平废话。他身边的两人也已经把枪举了起来,对准任平两个小弟。

    “我、我哪有什么东西?”

    眼下的情势严峻到超乎了任平的想象。他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弟不要轻举妄动,对猎豹赔着笑:“先把枪收起来成不?我……”

    “别装傻。”

    猎豹不耐烦了,举着枪往又前进了几步“我数到三,一、二……”

    “我操!”

    “砰”的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海面上响起,两艘船都剧烈地震了一下。刚才电光石火之间,站在任平左侧的跟班鲁莽地朝猎豹的方向开了一枪,可惜子弹打偏了,在甲板上擦出一道火花。

    猎豹却眼疾手快地一枪命中那人的眉心,一场僵持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变成了火拼。混乱的枪声接二连三地在海面上响起来,惊起附近栖息着的鸥鹭。忽然,猎豹身边仅剩的一个跟班指着岸上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警笛声隐隐约约地响起来,猎豹这边的两人和对面唯一幸存的任平脸色都是一变。

    下一秒,任平趁猎豹不注意瞄准他,扣动扳机。

    猎豹却还是比他快了一步,把自己身边的手下扯到身前,硬生生挡住这一枪。

    “……你!”

    任平震惊地看着对面打手胸口迸溅出来的血花,下意识再次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却毫无反应。

    “我操!”

    他慌了,穷途末路地看着手里的铁疙瘩。

    “怎么,你还指望老天爷给你变出一匣子弹?”

    猎豹笑了,笑得轻蔑又嘲讽,把身前的死人扔到一边,对准任平的心脏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湛蓝的海水像接纳任平的两个小弟那样宽容地接纳了他。

    “找死。”

    胜利的喜悦海浪一样席卷了猎豹的心。他笑着吹了下滚烫的枪口,抬眼却看见刚才还有好一段距离的警车已经近在咫尺。

    “操!”

    猎豹看看身后的货船,又看看越来越近的红□□光,情急之下纵身跃进海里。

    附近农家里养的公鸡仰头“喔喔”叫了几声,天大亮了。

    “老板,给我把衣服烤烤。”

    一个多小时后,离码头二十多公里的小炒店里,猎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递给老板:“索性你替我洗了得了,全他妈是盐。”

    “行啊。”老板接过衣服,看着猎豹和梁颂笑了,“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赶海?”

    “是啊,今天不是正好四点多退潮吗?”

    梁颂笑着答应,猎豹立马会意地沉默下来。

    梁颂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递给老板:“谁能想得到,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玩儿一趟,时间还不凑巧。”

    “没事儿,下回再来就知道算退潮的时间了。”老板拿了衣服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桌边和两人攀谈起来,“哎你们赶海捞的东西呢?怎么不拿来店里,我顺手替你们一炒,配酒多香啊是?”

    “交给媳妇儿料理了。”

    猎豹有点不耐烦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老白干一饮而尽,杯子重重墩在桌面上:“快去把衣服洗了,再来盘腰花一盘牛舌。”

    “好嘞。”

    老板这才乐滋滋地抱着衣服走了。猎豹等确定对方听不见也看不见这里的情况了才打开桌上的白酒,自己和梁颂各斟了一杯。

    “来。”

    他和梁颂碰了下杯,仰头一饮而尽:“第一次打照面你就救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

    “客气了。”梁颂笑笑,也把杯里的酒干了,“是哥你吉人自有天相。”

    “会说话。”

    牛舌很快就上来了,猎豹夹了一片:“可我有个问题啊,你今天不是该在替少爷办事吗?”

    “我那边提前结束了,办完事儿回会所取东西的路上正好碰见任平,看他的样子不对劲,就多了个心眼跟上去了。”

    梁颂也夹了一片牛舌,垂着眼睛,神色里有几分青涩的后怕:“没想到竟然一路跟到码头,然后就看到……哥,我拜托你个事儿成吗?”

    “你说。”猎豹一边嚼牛舌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梁颂的神情。

    “我擅自跟着任平来的事儿能别告诉别人吗?”

    郑飞手下的人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他明确的命令之外,任何人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许擅自行动,否则严惩不贷。猎豹想了想,问:“话不是这么说,你虽然救了我,可私自行动也是事实。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坏了规矩。”

    “哥!”

    梁颂看起来真的怕了:“我真的不能再受罚了,我……”

    “你什么?”

    “说了你别笑话我啊,我还想攒钱请绮越好好出去玩一趟,要是因为这事被郑总惩罚,她会不高兴的。”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猎豹,眉宇间一片属于少年人的纯情和羞涩。

    猎豹笑了一声。

    梁颂和郑绮越的事他不是没有耳闻,大小姐的脾气他也知道。要是得知梁颂出了什么事,她估计什么幺蛾子都闹得出来。

    处理卧底的事情本来就是秘密的,到时候被她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也不是没可能。梁颂这小子看着一脸单纯,实际上是在用大小姐压自己呢。

    但还是幼稚了点。猎豹没多说什么,举起手里的酒杯跟梁颂碰了碰:“看你表现。”

    “谢谢哥!”梁颂见状也不再多问,殷勤地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哥,再来一杯洗洗晦气。”

    大约是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让猎豹觉得轻松不少,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梁颂递过来的酒,完全没注意到酒里不知何时多了点东西,炒腰花还没上来就有点喝大了。等老板把烘干的衣服拿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哥,哥?”

    梁颂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老板离开,拍了拍猎豹的胳膊。

    他喉咙里冒出一串熏人的酒气和鼾声。

    梁颂眸色一沉,脸上的殷勤和青涩骤然消隐无踪。

    他把猎豹杯子里带药的残酒泼了,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把牙签掰细了戳出自己之前专门用来和“江医生”联系的SIM卡,让它连带着那条“明天凌晨五点,旧李塘码头有交易”的消息一起摔进不远处的臭水沟里,想想把手机也砸烂了扔进旁边的灌木丛;又从猎豹裤袋里抽出露出一角的湿漉漉的钱包。

    这家伙算不上聪明,做事倒还挺谨慎的,身份证和护照全都没带在身上。梁颂翻了半天,只从里面翻到几张银行卡。

    他一一拍下银行卡的卡号,把钱包原样放回猎豹裤袋里,喝干瓶子里最后一点酒,看向不远处湛蓝色的海面。

    那上面倒映着粼粼的金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加油!胜利就在前方惹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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