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开的药对苏乐生来说还算有效。他回到家之后的几天里按时吃药, 那种症状再也没犯过。可对他人信息素的敏感度是降下去了,他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吃不下饭,腺体的位置24小时都是胀的, 但是那种麻木的胀, 像是往那里打了一针过量的麻药。
他这个样子别说继续调查, 勉强维持着上课都几乎要耗尽了精力。一下课他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尹嘉澍就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苏乐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杯冰杨枝甘露,沁出来的水珠挂在杯壁上摇摇欲坠, 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那什么, 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苏乐生的错觉,尹嘉澍看起来好像有点尴尬,看着窗户清了清嗓子。
“赏脸去跟我出去一趟?”
苏乐生没动。
“要不在这儿也行。”
尹嘉澍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一屁股坐到苏乐生身边, 把其中一杯杨枝甘露往他面前推:“这个味道应不错的……你先喝一口。”
苏乐生还是没动。他现在难受得一看见食物就犯恶心, 觉得那些水珠好像把凉意传递进了自己胃里。
“干嘛,不给我面子?”尹嘉澍有点不乐意了。
苏乐生实在没力气和他犟,无奈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腻的感觉一直从舌根蔓延到喉头。
【你有话直说。】
尹嘉澍看着苏乐生调整了下呼吸, 豁出去了似的说:“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
道歉?
苏乐生怔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那样对你。”
尹嘉澍顿了顿,清账似的从自己遇见苏乐生第一天开始莫名其妙针对他的行为, 一路说到那次小巷里的围堵,还有后来的种种。
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他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怎么那么傻逼呢?
不光傻逼还混蛋, 要是他开窍得早一点, 还他妈能有姓梁的什么事?
“我, 我不该打你,也不该……要不你现在把我拖出去打一顿,我绝不还手,咱们就算扯平了成吗?”
他急切又认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话,见苏乐生没反应,又艰难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苏乐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荒谬。
他没想到向来飞扬跋扈的尹嘉澍有一天会向自己道歉,更没想到自己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你没必要道歉,那些事我都忘了。】
“那你是原谅我了?”
【是忘了。】
苏乐生纠正道。他发现人的自我保护机制真的很强大,尹嘉澍给他留下的那些伤痕早就愈合得看不见了,现在让他去回想,甚至都记不清对方当时究竟做了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原谅”尹嘉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装作尹嘉澍没有伤害过自己。
“哦。”
尹嘉澍低落地应了一声,想想又自嘲地笑了:“那和姓梁的有关的事,你是不是一样也没忘?”
【我不想跟你讨论他。】苏乐生呼吸一窒,打字的动作没来由地有点乱。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尹嘉澍也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为什么我无论是跟你告白还是跟你道歉你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姓梁的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担心得跟什么似的呢?你是不是真看不出来他一直在你面前演戏啊?”
他的声音太大,班上正在自习、睡觉或者偷偷摸摸玩手机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我去,尹嘉澍又开始欺负学霸了?”
“有完没完啊?这一天天的。”
……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坐在苏乐生斜后方的姜浩却怎么看这幅景象怎么觉得不对劲。
哪有欺负人还送饮料的?
而且乐生刚还让他坐自己旁边,啧啧。
姜浩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把手机藏课本后面偷拍了张俩人的照片,打开和梁颂的微信对话框。
你浩哥:【图片】
你浩哥:在吗?出大事儿了!
梁颂那边的反应很快,“正在输入” 的标识反复跳来跳去,却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你浩哥:?
你浩哥:你不说点什么吗?有点危机感啊?!
姜浩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教学楼下,梁颂握紧了手机,抬头看向高一(5)班教室的方向。
他脑海里现在满是姜浩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苏乐生身边原本只会让自己坐的位置被尹嘉澍占据了,他们在一起喝饮料,分享课间温暖的阳光。
然后无声地宣告那些东西从此以后都不再属于自己。
梁颂根本就不是没有危机感,他嫉妒得快要疯了,但更可悲的是,他已经没有吃醋的立场和资格。梁颂之前在“东城”里亲口说过,苏乐生喜欢上、要和谁在一起都只能由他本人决定,要是他真的选择了尹嘉澍,自己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尽管那会给他带来切肤刮骨的痛苦。
【你说什么?】
教室里,苏乐生的心被尹嘉澍一句话悬了起来【你说他一直在我面前演戏,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一提起他就这么激动。”尹嘉澍颓然地坐下来,喝了口自己那杯杨枝甘露,觉得连糖精过剩的汁水都泛着苦味,“你知道‘天星’?”
知道。即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听到这两个字时苏乐生的心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紧一下。仿佛再次置身那些Alpha男人粗鲁的谩骂和铺天盖地的骚扰短信里。
“他之前是‘天星’的一个小组长,专门负责讨债的。”尹嘉澍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他晚上带着一帮兄弟去别人家敲门泼油漆,白天在你面前摇着尾巴装可怜……”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尹嘉澍重复了一遍苏乐生的话,只觉得可笑至极。到了这时候,他想的依旧不是怀疑梁颂,而是质疑自己消息的真实性,“你自己去问他啊,不过你猜他会不会和你说实话?尤其现在他已经和郑绮越在一起了,诶你猜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招数去套路郑绮越?
【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苏乐生下意识地反驳,心却密密地痛了起来。
“是和我没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你傻逼兮兮地追着人家倒贴!”尹嘉澍气笑了,“那天他俩在‘东城’腻腻歪歪的你是不是没看见?巴结郑家的能是什么好人啊?这圈子里谁都干净不到哪去,可他们一家人挣的钱全是沾着血的,郑绮越他哥就是个杀人……”
【你说什么?】
苏乐生呼吸一窒。难受的感觉加重了,让他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凝固。
“没什么。”尹嘉澍自觉失言,后悔地躲避着苏乐生的目光,更生怕自己刚才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
【我听见了,你说郑绮越她哥是个杀人犯。】
苏乐生不依不饶地看着尹嘉澍,在手机上打字的手动得飞快【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有证据吗?】
“……我操。”
尹嘉澍头痛地“嘶”了一声,那件事原本是郑家花了大力气压下来的秘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商界的人多少都听说过点风声,不过是碍于郑家的势力,没人敢再往外漏。
尹嘉澍平时浑归浑,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不能乱说。
可眼下是他从认识苏乐生到现在,对方认认真真、有交流欲望地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且和梁颂无关。
“嗐……”刚才的那点纠结转瞬就被尹嘉澍跑到了脑后。他眯起眼睛,微微倾身靠近苏乐生,“我可以告诉你,可是你也得实话实说,究竟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事?”
苏乐生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尹嘉澍,尹嘉澍却出乎他意料的主动,在几天后告诉了他一件事。
听说十年前王洪德被判死刑的那天,他那个老赖父亲欠的赌债一夜之间全都还上了。苏乐生想起之前环球大厦后巷里的事,猜测那笔钱是从郑飞账上打过去的。
王洪德是郑飞的替死鬼,苏乐生愈发笃定了这一点。要是搜集到这方面的证据,必定会牵扯出他当年在司法机关和警察队伍里的保护伞。他捂住酸胀的后颈,知道自己眼前只剩下接近郑飞这一条路。
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给自己拟定一个周密的计划。还必须解决掉自己身上的药物反应症状,否则……
他很有可能还没成功,就落得和王宏德家人一样的下场,在这个世界上不声不响地消失,像消融于烈日下的一片雪花。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很快来临。考试结束后,南城市所有高二学生们因为去年的特大台风而被推迟到今年的军训开始了。
早上六点半,南城一中的高二学生们在学校的田径场上集合。姜浩屁股底下垫着赵月给他收拾的超大行李箱,坐在苏乐生身边鸡啄米似的点头。苏乐生单手撑住他的脑袋,在熹微的天光下看了眼面前的队伍。
基本上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梁颂和郑绮越。刚才林筱芝点了一遍名,自动略过了他们俩的名字。
看来是都请假了。自从那天“东城”的事之后,苏乐生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其中一个。
他们现在应该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约会?
挺好的。这样反倒省得碰了面彼此尴尬,也省得苏乐生忍不住揪着梁颂问之前为什么要那样骗自己。
就是他的眼眶还是会不自觉地酸涩,大概是创伤后留下来的惯性反应,习惯就好了,总有一天他会真的感觉不到心痛。
七点钟的时候,学生们鱼贯上了大巴车。苏乐生和姜浩挑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刚把背包搁到脚边的地上,郑霜就拿着老李同款扩音喇叭,单膝跪在座椅上面对着大家。
“咳咳,各位同学都注意一下。”
郑霜拍拍喇叭,调了下音量:“校领导要我专门提醒大家,军训期间夜里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Beta同学,大家都听见了吗?”
“军训的地方就这么大,我们还能跑哪儿去?”有同学嘻嘻哈哈地跟郑霜开玩笑,被她严厉地横了一眼。
“没跟你们开玩笑,生命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没人替你珍惜。”郑霜板着脸敲敲窗户,“再问一遍,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
同学们拖长了声调应。见郑霜点点头坐回座位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老郑怎么了,有那么严重吗?”
“我去,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
姜浩激动了,扒着椅背转身和对方科普:“最近出了至少十几起Beta失踪案,其中七八起都在咱们军训基地边上。”
他们军训基地所在的地方是南城市旁边的县级市,人口不多,一直是省内有名的度假胜地。现在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失踪案,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我靠,现在跳车回家来得及吗?”那个同学夸张地哆嗦了一下。
“安啦,失踪的大部分都是无业游民之类的,你听话不半夜乱跑估计就没事。”姜浩把参与办案的老爸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很有经验一样拍了拍同学的肩膀。
他说完就抱着手机开始玩游戏,坐在他身边的苏乐生神经却蓦地绷紧了。
仅仅针对一种性别、失踪的全都是无业游民……这一切和十年的Omega失踪案何其相似。
苏乐生不会忘记,苏兰就是在那起案件发生后失踪的。而王洪德最后被判死刑的罪名,也是制造了那起案件,并在“罗马帝国”会所里残忍奸杀了一个Omega服务生。
直觉告诉苏乐生,Beta失踪案一定和十年前的案件有着某种联系。可同时他又想不通,相比起大众眼中体力较差、数量稀少、拥有巨大生育价值和性价值的Omega来说,Beta的形象一直是平庸、冷静且缺乏可供掠夺的价值的。他想不通,专门绑架Beta群体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唔!”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苏乐生没注意跟着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在惯性作用下靠到椅背上,脆弱的腺体忽然被撞了一下,又蹭到椅背粗糙的布料,不祥地生出麻痒。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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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羽,男团C位、当红流量——宋嘉致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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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死心,
如果重活一世,林亦羽发誓自己绝不会再爱上这个男人。
贺棣终究是错付了,在身边做了多年替身的金丝雀竟是自己梦里寻了千百度的白月光?!然而贺总并不知道,他对林亦羽早已情根深种。
错位的身份重回正轨,
大病初愈的林亦羽作为真少爷回归宋家。
再见贺棣,林·霸总·亦羽皱眉: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包养的金丝雀之一而已”
贺棣:???
某乎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账号,问着各种奇葩问题。
“金丝雀觉得自己是包养我的霸总怎么办?”
热心网友:那你就做金丝雀呗。
几天后,
“喜欢的人跑去搬砖了我该怎么追?”
热心网友1:这是钓鱼贴?前几天不还是霸总?
热心网友2:快递小哥,就决定是你了。
又过了几天,
“对象觉得自己是我小妈,我算绿了自己吗?”
热心网友:这个建议直接问你爹......
再过几天:
“老婆觉得自己是《巴黎圣母院》里的神父,我是侍卫,怎么办?”
热心网友:那钟楼怪人是谁?
作者:我家金丝熊......
热心网友:???
一周后,这个帖子没有再更新,正当热心网友认为题主已入院时,
一个帖子再度出现:
“急!老婆以为自己是冷宫弃妃,我要怎么暗杀狗皇帝!在线等!挺急的!”
热心网友:......
热心网友:敢问这次的狗皇帝是谁?
众网友们还没等到答案,
新帖子:老婆是男的,想怀孕怎么办,挺急的!
热心网友:男的不能生孩子!!!!
然,追妻之路漫漫。
新晋小生:“学长,只要你转身,我一直都在。”
宋家大哥:“我弟弟的剧我投资,用不着你。”
宋家二哥:“小子,就是你欺负我弟弟?这辈子别想见到他”
贺家父母:“儿子,我的宝贝儿媳呢!”
贺棣:“别催了!在追了!!!”
最后的最后,林亦羽斩获无数大奖,粉丝们终于看见自家崽熬出头的一天,他却突然公布婚讯。
某乎的一个主页被再度翻出,
文章底下满是控诉。
“果然是钓鱼贴!”
“我竟帮霸总追到了自己爱豆!”
“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