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大厦的地下拳场照例是每周二、四、六营业。星期六晚上, 烟酒和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味道伴随着观众席上的欢呼弥漫在赛场里,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雷龙今天怎么打成这样?”
老八站在擂台下,皱着眉抽了一口烟:“不是说好要七比三的吗, 这他妈第三回 合就快站不起来了?存心坑我呢!”
“哥。”
身边的小弟替老八接着抽完的烟头, 有点看不过去地替雷龙说了句:“这也不能怪他, 他这段时间打得太狠, 就算是铁人也得报废……”
“报废了就扔,今晚亏的账也算他头上。”
老八直截了当地说,转头白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去算赔了多少。”
小弟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一溜烟跑进后台。
“八哥。”
一个白衬衫、黑西服马甲的服务生猫着腰走到在老八身后, 过分白净的袖口和地下拳场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效果:“郑先生来了,说要找您。”
“操。”
老八边往后台走边从口袋里摸烟,想想又搁了回去:“来多久了?”
“没多久,一来就说要找您, 看起来挺着急的。”
服务生差点跟不上老八的脚步, 小跑着替他按开电梯门,走进去敲了下“B3”的按钮。
电梯缓缓地往下降,老八对着不锈钢电梯门的反光整了整衣领。
和刚才混乱的拳场比起来, 环球大厦的地下三层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它干净整洁又金碧辉煌, 不许一般人随意进出,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即便是为了满足人类原始欲望中最粗暴卑下的娱乐, 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哥。”
老八摒退了服务生,径自踩着几厘米厚的地毯走到一间包厢门口, 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虚掩着的门:“您叫我?”
“嗯。”
门里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男声, 郑飞的保镖从里面将门打开。
他走进去, 看见郑飞坐在包厢围栏边, 正懒散地把目光从几米以下的小擂台上收回来,端起手边茶几上的威士忌啜了一口:“最近的Omega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你怎么挑人的?”
“好的不是没有,这不是怕随便拿出来给不识货的糟蹋了吗?”
老八战战兢兢地斟酌着措辞。从十年前那件事到现在,他每次见郑飞都跟见了趟阎王似的不寒而栗:“我给您备着好的呢,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或者等哪天我专门找个时间挑了给您送家去,都行。”
他说着往郑飞身边凑,忽然看见对方嫌恶地蹙眉,偏过头去。
“对不起哥。”
老八是个Beta,过半秒才意识到郑飞大概是嫌弃自己在拳场里染上信息素和烟酒的的味道。
“我去换件衣服再过来?”老八战战兢兢地问,明显感觉到包厢里的气压降了不少。
“……算了。”
郑飞没耐心等。他把目光从实在没什么看头的擂台上收回来,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点好的雪茄。
“说正事,王洪德的家里人最近找过你吗?”郑飞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烟也不收起来,就放在手里来回把玩,“咔咔”的声音给空气里凭添了几分压迫感。
“没有啊。”
老八心里“咯噔”了一下,腾起不祥的预感。
郑飞深吸一口烟,在吐出的烟雾后抬了抬唇角,眼底一片讥讽和阴鸷:“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那个疯老头子不知从哪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估计是想要钱?”
老八是真没想到这姓王的每次来要钱他都这么应付,这次竟然出了这么大纰漏,也不知道那老赌鬼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真敢去招惹这个祖宗。真是想钱想疯了……
“你要知道,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我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你了。”
“哥,少爷……您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把这件事情摆平!”郑飞眼中闪过的寒光让老八陡地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他双膝一软,恳求地跪在地上去拉郑飞的袖子,却被一脚踹开。
郑飞的怒气像火山爆发一样转瞬即逝。他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老八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捉摸不透、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我叫你上来不是为了和你商量对策,是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见他们一家的消息……”
郑飞扬了扬薄而无血色的嘴唇,在幽暗的灯光下死死盯着老八的眼睛:“你的小情儿和宝贝儿子一个也别想喘气!”
“是。”
老八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背上也被汗水浸湿。
他狼狈地起身,按铃叫人重新送了一瓶路易十三上来,垂首小心翼翼道:“我保证把事情办妥。剩下的您就不用操心了,您来这儿是放松的,我还是给您领几个人过来您挑一挑?”
“今天没心情。”
郑飞疲惫地揉揉眉心坐下来,漫无目的地看向脚下的擂台。
和拳场上强力的光束不同,这里所有的灯光都带着柔和的色调。擂台背后有一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既能让观众看清台上选手的一举一动,衬着台上柔软的红丝绒地毯,又显得像一场精致典雅的梦。
可惜了这么好的场地,上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郑飞想着,视线里忽然闯入一个纤细挺拔的黑色身影。
一个最多不过十八岁的少年站在高大强壮的对手对面,身上套着一看就不适用于拳击、而是为了凸显身材的黑色中式合领衫,露出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胸膛,腰带紧紧地束在窄窄的胯骨上端,从衣服下摆裸露出来的大腿根白得晃眼。
他像风里柔韧的翠竹,浑身散发着内敛又隐忍的气质,却依旧好看到夺目。
最好看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望着比自己高几乎两个头的对手时依旧清亮倔强,没有半分恐惧和退意。
有意思,这双眼睛要是盛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施虐欲萌生的速度比想象中快,郑飞闭上眼睛深深抽了一口烟,问身后的老八:“新来的?”
“是。”
他果然对这一款感兴趣。老八在心里暗暗庆幸,本来把姓苏的小子抓到这儿来是想借着献媚郑飞捞点好处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起拍价多少?”
老八低声说了个数字,这是把人包下来一整夜的价钱。
“嗯,贱卖了。”郑飞看了老八一眼,笑了。
这是他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笑意,却还是让老八起了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你们还真是不识货。”
他直勾勾地盯着场上的人看,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和渴慕。隐约的,他又觉得眼前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了,这个少年的气质和十年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明明身为最卑微的蝼蚁,偏偏要不知好歹地螳臂当车。他们不知道这种抗争幼稚可笑到极点,唯一的作用就是加倍挑起自己的怒火和欲望。
十年前算他不走运,到那个女人死也没能好好尝上一口,白白惦记了这么多年,这一次……
裁判吹了声口哨让对打的双方握手。苏乐生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觉得后颈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火辣辣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转头看去,却只见头顶上的一排包厢。只有从窗口漏出来的灯光无神地看着他。
和拳场里人山人海的观众相比,这种感觉要更让苏乐生来得不安。因为他看不见包厢里的人,那些人却可以像上帝一样,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被凝视的感觉让苏乐生感到一阵晕眩。他闭上眼睛,擂台上强烈的白光在眼前幻化成五彩的光斑,让他回忆起昨天早些时候的情景。
“你都听到什么了?”
【没、没有……】
四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帮身强体壮的Alpha打手,混杂的信息素气味直冲苏乐生的感官。他不敢轻举妄动,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就被老八死死按住了后颈,对方粗粝的手指触到了隐藏在头发之下的抑制贴边缘。
“这是什么?”老八的声音又多了分危险的意味,加大力道摸了摸那处。
苏乐生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别躲!”老八猛的反应过来,厉声一喝撕下苏乐生后颈上的抑制贴,抬脚把他踹倒在地,眼睛里腾起难以名状的惊喜。
“就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原来有事儿瞒着我啊。”他眯起眼睛,挥手叫一个Alpha拳手上前。
“呜!”
针对性极强的压迫性信息素狂风骤雨一样席卷而来。苏乐生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得弓起脊背大口喘息,阵阵耳鸣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什么味道的?”老八问身边的拳手。
“茉莉花,带点桃子味。”拳手看苏乐生的目光里明显带了点别的东西。老八警告地挥手让他带着同伴们离开,这么上品的猎物是要用来卖个好价钱的。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你竟然是Omega。”
老八按着苏乐生腺体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别紧张啊,反正不管你听到什么都没关系了……”
他要干什么?
像有一把带血的刀猛地逼到苏乐生眼前,他恐惧地睁大眼睛,看见老八脸上露出恻然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别着急,让窝走一段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