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常谈的道歉和解释,他最讨厌那些话了,所以提前将他打断,扭过脸不去看他。
“你可别误会,我又不是在跟你抱怨,相反,我过生日那天玩得可痛快了,我包了整个皇天,请了几百号同学嗨了一晚上,生日礼物也收到手软,才不在意某人有没有回来,放心,账也一并挂你头上了。”
听他义愤填膺的说前半段时,程景本来还觉得心疼愧疚,可转到最后一句话却又让他绷不住笑了出来,抬手硬是按住他柔软的小脑袋揉了揉:“知道,你个臭小子,大手大脚的臭毛病还是没改,第二天公司财务就收到皇天的账单通知了,知道你跟你那些同学一晚上造了多少钱吗?”
这个程默倒还真的没去关心过,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们那些人把能造的都造了,带着对远在大洋彼岸的程景的恼怒,几乎有那么点报复性消费的意思,一点都没想着给他省钱,现在想想,好像是挺缺心眼的。
程默心虚的转转眼睛,抬头好奇的问他:“那,花了多少啊。”
程景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微眯起眼睛:“五十六万,要我让财务把账单明细发给你看吗?”
程默瞪圆一双眼睛,天呐,他只知道自己能霍霍,但也没想到霍霍到了这种程度。
吞一下口水,特别怕程景这时候跟他秋后算账,如果真要算的话,估计会从他的零花钱开刀,他每个月的零花钱可不多,万一真要扣零花钱来抵账,那可就太不上算了。
金钱面前,面子算个狗屁,程小爷膝下向来无黄金,立刻认怂,两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我过都过完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许你再翻旧账,再说了,你都没送我生日礼物,我还觉得我花少了呢。”
这小子,认起怂来倒是从来不含糊,程景知道他什么德行,本来也不吃他这一套,可是看着这委委屈屈的小眼神,乌黑分明的,眨巴起来还有水光在闪,他就怎么都狠不下心了。
咬咬牙在心里“啐”一声,暗骂自己没出息。
叹口气,手指松开他的下巴,又在他一头柔软的蓝毛上拍拍:“这么点钱还不至于让你哥破产,想要什么礼物,补给你。”
程默眨眨眼,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让他蒙混了过去,可转念一想这人压根还是不在意他的生日,不然自己都无理取闹成这样了,再怎么也该朝他发个火意思意思,哪怕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两句,可现在呢,别说发火了,他甚至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程默越想越憋闷,气得一把挥开他的手,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带着些赌气的意味:“不要了,谁稀罕,都过去那么久了,补还有什么意思,没劲。”
说完,还气得用球鞋尖在地板上用力碾着,也顾不得这还是他上个月刚让人从国外带的限量款。
哟,还闹脾气呢,程景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笑笑。
他比程默高半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生闷气鼓起来的脸颊,又有那么点让他怀念的小奶膘的感觉了,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然后也不给他炸毛的机会,便把胳膊肘往他脑袋上一架,下巴朝不远处的叶雪理那边指了指,正色道:“说正事,我问你,那小猫咪怎么回事,鹤爵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在身边,藏都不藏的,吴妈竟然也知道这事,那叶家少爷能受得了吗,心也是够大的。”
程景也是个爱好健身的,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这一胳膊下来可把程默给压得够呛。
程默本身也算是有一米八的个头,胸肌腹肌该有的都有,不过他是那种偏瘦削的体型,毕竟还是个花季少年,练肌肉也只是为了让身体线条更好看,毕竟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金刚芭比。
难受的晃晃脑袋躲开他的手,跟着他的视线也看回去。
他们刚才聊天这会,鹤爵跟叶雪理也没闲着,此刻高大的男人正半蹲在床前,拿着叶雪理扎吊针的那只手检查,似乎是怕他还疼,时不时抬头问两句什么。
程默又被肉麻到了,但也没忘记回答程景的问题:“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小猫咪?”
程景的手臂被晃掉,干脆放下来搭在他肩膀上:“就你今天带走的那小孩,长成这样,怪不得鹤爵昨天在我那要死要活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这不整一个蓝颜祸水吗。”
程默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了,“害”一声,好笑道:“我尊敬的老哥,您脑子里想什么呢,还小猫咪,你土不土啊,这年头谁还这样称呼啊,小猫小兔的,真油腻。”
程景:“……”
他说什么来着,鹤爵是个土狗,没得狡辩是。
“不是我。”老大哥程景给自己辩解,想要自己在青春可爱的弟弟心目中的形象不那么中年油腻:“是鹤爵自己说的。”
“鹤大哥自己说雪雪是他的小猫咪?”
程景连连点头。
“哇塞。”谁知程默却一改刚才的嫌弃,两只狐狸眼兴奋的闪光:“好有霸道总裁的感觉啊,鹤大哥好苏!”
程景:“……。”
不是,什么意思?
都是总裁,他跟鹤爵的区别在哪里?
凭什么同样的话他说是苏,自己说就是油腻!
程景很不满意自己弟弟的双标行为,大手掰过他的小脸,剑眉微挑:“为什么我说小猫咪就是油腻了,你给我解释解释,嗯?小狐狸。”
“小狐狸”三个字说出口,程默脸色明显变了,咽咽口水,后怕的想往后退:“哥,你没事。”
这个问题程景也很想问他自己,天知道他刚才怎么就把“小狐狸”三个字给说出来了,偏偏程默这小屁孩还给他这个反应,如果他自己也跟着尴尬,那这张老脸可就真绷不住了。
不过他这个程氏财团年轻总裁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在那么多人精面前被捶打过千百遍的了,应对这种小场面还是不在话下的,面不改色的咳一声,非常强硬的转移话题:“不管土不土的,那孩子跟在鹤爵身边始终不合适,我看你是他朋友,也该好好劝劝他,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得选这样一条路。”
程默的心态果然又被他成功拿捏,不过却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是,哥,你现在说的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事,你以为雪雪是被鹤大哥包养的小情人?”
话糙理不糙,程景看着他,表示默认。
程默看他这么认真的表情,差点笑喷出来,捂着嘴巴笑道:“我真服了你,好歹也是一大总裁,什么包养,小情人的,脑子里成天就只有这些脏东西吗。”
“小默。”程景皱眉,他向来不喜欢程默这样说话。
程默吐舌头:“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别多想,雪雪跟鹤大哥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也是奇了怪了,怎么那么多人看到他们都会误会啊。”
“嗯?”
程默摊手:“雪雪不仅不是鹤大哥包养的,他还是光明正大指婚给鹤大哥的,是鹤大哥法律意义上的老婆,老婆,懂吗!”
这下轮到程景傻眼了,反应两秒,看向不远处的鹤爵,还有他怀里的叶雪理:“那个小孩,就是叶家小少爷?”
“是啊。”
程景愣完,突然乐了,亏他还真情实感的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忧婚姻关系,原来都是在杞人忧天。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程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顺着他说:“是皆大欢喜。”
程景低头看着他,突然又在他脸上捏一把:“小默真棒。”
程默顶着脸颊上两坨红,像只气急败坏的小狐狸:“哥!”
程景却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边兄弟俩气氛难得融洽,叶雪理也好奇的朝他们看了几眼。
一只大手把他的小脸又掰回去,额头上也落下一抹干燥的柔软:“宝宝在看什么。”
叶雪理被亲了额头,想到吴妈还在旁边呢,虽然她一直忙着收拾东西也没有看到,不过还是小小红了脸,抬头看向鹤爵:“老公,那个人就是程默的哥哥吗?他长得好高啊,可是看起来跟程默不太像。”
鹤爵“嗯”一声:“他有我高吗?”
叶雪理不知道他干嘛突然这样问,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认真回答:“还是老公高一些的。”
鹤爵满意的摸摸他的脸:“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这事还是再缓缓。”
程景从旁边走过来,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挽至手肘处,麦色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明明身姿挺拔,给人的感觉却是慵懒随意的。
注意到叶雪理偷偷在打量他,还侧头冲他笑了笑。
不过下一秒那张漂亮的小脸就又被鹤爵按回自己怀里,程景无奈摇摇头,这占有欲。
“程景。”鹤爵看着他,面有不耐。
程景耸肩:“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非要打扰你们小别新婚的甜蜜劲,只是你看看你现在,胃疼半天了,吃了药也不顶用,现在刚好在医院,让林医生给你看看,还有你那手,也得包扎一下,别不当回事,真感染了有你受的。”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鹤爵面色稍缓:“我没事。”
“有事没事你自己清楚,胃又没长在别人身上,你说是不是啊,雪雪弟妹,额不对,这应该叫什么,弟夫?”
“老公。”听到程景刚才那些话,叶雪理果然挣扎着从他怀里露出脸,仰头担心的看着他:“老公,你胃不舒服吗?胃疼要看医生的。”
看着小家伙担忧的脸色,鹤爵冲他安抚的笑笑,同时在心里暗骂程景多管闲事。
“老公没事。”鹤爵摸摸他的头发:“可能是一夜没睡好胃病就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的。”没想到叶雪理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被他搪塞过去,反而从他怀里出来,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看:“不行的,老公,你要去看医生。”
鹤爵皱皱眉:“不需要看,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后来都好了。”
“那你要是不去看,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破天荒的,叶雪理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也不管鹤爵是什么反应,从床上下来,自顾自走到吴妈身边:“吴妈,别收拾了,我今天不回家了。”
吴妈拿着一条手工羊绒毯,为难的看着他:“雪少爷,这……”
刚才叶雪理的话她也听到了,实在没想到这小少爷突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鹤爵说话,说不震惊是假的。
病房里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似乎看着不可一世的鹤爵被什么人拿捏住的模样很是有趣,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太有意思了。
鹤爵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叶雪理,小家伙板着一张脸,故意不看他,似乎拿定了自己一定会跟他妥协。
鹤爵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不知沉默多久,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
“好,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看医生。”
看完全程戏的程默“啧啧”摇头,抬起手无声的拍了两下,为他鹤大哥以后漫长岁月里的妻管严生活拉开帷幕表示热烈庆贺。
62. 62 好嫉妒啊。
鹤大总裁不情不愿的去了林医生的问诊室, 推门进去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保温杯喝茶,穿着白大褂,金丝边眼镜, 透着一股学者专家的儒雅。
看到进来的人,林医生放下杯子起身笑道:“鹤先生,好久不见。”
鹤爵走过去跟他握手:“老毛病了,麻烦林医生。”
林医生摇头:“鹤先生坐。”
问诊没多久就结束了,鹤爵推门出来, 衬衫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到他怀里,卷着一阵熟悉的甜香。
鹤爵下意识把人接住, 低头看下去,叶雪理仰着脸,精致的眉心蹙着:“老公,检查的怎么样?你的肚子还疼吗?”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第一次被人催促着去看医生,刚从问诊室出来就被迎着关切担心的询问,鹤爵活了半辈子,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牵肠挂肚过。
他的心都热了。
也不管周围都是来来回回经过的路人, 扣住小家伙的下巴, 低头亲下去。
柔软火热的唇贴在一起,还被含住吮吸两下。
叶雪理吓得身体都僵了, 被放开时不好意思的扭头朝旁边看看,果然有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两个。
他连脖子根都红了,脸颊也热得快可以煎鸡蛋。
“老公……”
鹤爵摸着他通红的小脸:“好了,现在医生看也看了,可以跟我回家了, 嗯?”
叶雪理想到刚才在病房里故意说的话,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我又不是真的不想回去,我也想跟老公回家的。”
鹤爵松开抱着他的手臂,大手滑下去包住他的:“那咱们现在回家。”
叶雪理被他牵着往前走,心里头甜滋滋的,他现在剪了头发,变成很时尚清爽的短发造型,也就不会有人再把认成女生,因此两个男人这样手牵着手走在一起,难免会更加惹人注目一些。
一路上不停的收到各种各样的视线,但大多也都是好奇或是艳羡的,并没有不友善的目光,就算偶尔有两个不知轻重一直盯着看的,也都被鹤爵冷冰冰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叶雪理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逐渐坦然,也不再在意周围人怎么看他们了,反而觉得可以这样跟老公堂堂正正的走在一起,是一件让人自豪开心的事,老公那么帅,看他们的人肯定都很羡慕他,羡慕他可以有鹤爵这么优秀的老公。
自然,这些人羡慕倒的确是羡慕的,不过多数还是更加羡慕他旁边的鹤爵。
单纯天真的小家伙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有多让人眼热,要不是有鹤爵在旁边镇着,盯着他的那些人早不知道动了什么居心叵测的歪心思。
这些人的贪念,欲念,通通被鹤爵无形的气场反压回去,被保护的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轻易被拂动的叶雪理对此却毫不知情,仍是一派的乖巧和可爱。
捏着鹤爵比自己的要粗上一圈,但仍然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仰头看他:“老公,你知道我回家第一件事想做什么吗?”
鹤爵问他:“宝宝想做什么。”
叶雪理认真回答:“我要洗个澡,昨天出了一整夜的汗,我觉得我身上好臭啊。”
他说着,轻轻蹙起鼻尖。
可爱的人心头都紧了起来。
鹤爵听着他天真的话,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