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将军打脸日常

报错
关灯
护眼
巨
大
中
小
第34章 是我,我不喜欢他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董太医一声提醒董兆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江晖成,“将,将军放心, 小的定会护住沈姑,沈大夫的安危。”

    董兆说完, 匆匆地追了上去。

    脚步声消失后,雪地里又安静了下来, 董太医笑着同江晖成道,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性子温顺, 实则也是个倔脾气, 将军回头哄上两句就好,莫要当真。”

    宁可拆一座庙,不可毁一桩婚。

    董太医曾经是想要沈烟冉嫁进他董家, 但两家的缘分未到, 他也没办法,如今人家已经许了亲,这丫头的父母又不在身边,他这个当伯父的更应该担起责来。

    沈家和江府的亲事,当初可是两家长辈商议好的,将军为此还去求了一道御赐的圣旨。

    怎可能退婚。

    董太医虽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怎么了,可年轻人磕磕碰碰实在是正常, 不由又劝道,“当年孩子他娘嫌我时常不落家, 见了面一口一个和离, 这么多年,不也熬过来了......”

    江晖成没说话,缓缓地从那一排药罐子前直起身, 同董太医撂了一句,“药方出来后,及时禀报。”转身便走了出去。

    昨儿夜里落过一场雪,天一亮,便停了。

    城门前的那条道路被积雪覆盖,宁副将一早派人将其清理了出来,如今露出了底下的青石板,湿漉的雪水被太阳一照泛着亮堂堂的光。

    她倒没怎么同自己闹过。

    前世他每回办差回来,她均是笑脸相迎,从未说过一句不是。

    唯独他去边关的那回,她从沈家守丧回来,江府也刚落了一场雪,青石板上的雪水湿滑,她牵着沼姐儿到了他的书房前,自已没进去,同沼姐儿说了一声,“你父亲就在里面,进去。”

    他听到声音出来时,只看到了她离去的背影。

    当日他抱着沼姐儿去找她,她说身子乏想歇息,他便陪着沼姐儿在她屋里呆了一个下午,天黑了才见她从里屋出来,比起他离开的那会儿,她瘦了许多。

    “可好些了?”他问她。

    她点头,没去看他,倒是招呼了一声,“将军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抱起沼姐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给她挪出了一个位置,见她神色恹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说了一句,“节哀。”

    “多谢将军。”

    江晖成并没同她说,他去过了沈家,对沈老爷他心中确实也有愧疚。

    “你送来的信,都收到了。”江晖成平日里不爱说话,那日却主动找着话同她说,“我托林家三公子给你带回来的东西,可有见到?”

    沈烟冉的脸色似乎更显苍白,望了一眼沼姐儿脖子上的那块玉,点头,“拿到了。”

    “边关战事吃紧,若要回信,得派人到百里之外的驿站,我是将军,不好耽搁时辰去办自个儿的私事。”

    “嗯。”沈烟冉似乎不太想听,起身拿起了机上的茶盏,埋头握在了手心,沉默了一阵,才抬起头,一双眸子终于正眼看向了他,轻声问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回沈家。”

    江晖成知道沈老爷去世,她心里难受,可他也不能骗她,“再等两年,边关稳定后,我再陪你回去。”

    沈烟冉没再说话。

    那日是两人头一回如此沉默,良久,沈烟冉转身招呼了江晖成怀里的沼姐儿,“下来,你父亲累了,让他回去歇息。”

    江晖成没打算走,“我不累。”

    沈烟冉抬头,面容憔悴不堪,“我有些累了,将军请回罢。”

    江晖成也没想到,当初不过是打算去书房住上一两日,后来那儿竟就成了自个儿另一个家。

    “我......”江晖成还欲再说,察觉出她眸子里的倦色,到底是让了步,“好,你好好歇息,明儿我再过来。”

    沈烟冉没说话。

    江晖成出去时,又想了起来,“我带了些东西回来,待会儿让槐明送过来。”

    沈烟冉将怀里的沼姐儿交给了安杏,头也没抬,“多谢将军。”

    江晖成抬步出去,并没有立马离开。

    书房里的一张床,他早就让槐明给撤走了,回去,能回哪儿......

    这儿就是他的屋子。

    江晖成的脚步停在门口,一迟疑,便听到了屋内沈烟冉那番戳他心扉的话。

    她到底还是后悔了......

    想起这些,江晖成心头的那股子燥意愈发焦灼,转头望了一眼跟前的一排脚印,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昨儿大雪落了一夜,山下都已积了雪,山上更是白雪皑皑。

    沈烟冉身板子虽小,爬起山头却一点都不含糊。

    十岁起沈烟冉便跟着沈老爷上山采药,一去就是几日,夜里找个洞穴,或是树根,席地就睡,落雨天,大雪天都遇到过,已经习惯了。

    反而是董兆跟在她身后,深一脚的浅一脚,走的异常艰难。

    “沈大夫,你慢些。”董兆自己虽走不稳,一路上嘴巴却没停过,时不时地提醒沈烟冉两句。

    爬到半山腰,董兆的一双脚肚子实在是酸胀地抬不起来,起身立在雪坡上,想休整片刻,一抬眼却见前面沈烟冉的脚步异常利索。

    小小的一道身影,几乎趴在了雪地上,脚步没有半丝懈怠,再想起适才自己听到的那话,董兆心头突地泛了一股酸楚。

    四姑娘头一回议亲就没成。

    被他给拒了。

    如今同江家的亲事刚定下来,又闹起了退婚,依他对四姑娘的了解,若非万不得已的缘由,她不会贸然说出退婚二字。

    亲事不顺遂,哪个姑娘心头会好受。

    再想起当初自个儿拒绝她的那番言论,董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在被窝里把脉又怎么了,其他人想把脉,还没这个福分呢,他的是脑子被烧坏了,可,将军又是为了什么......

    董兆的同情心正是泛滥之时,沈烟冉回头,一张脸被冰雪冻得通红,面上并没有董兆所担心的伤怀,笑容明朗地从他道,“董公子行不行?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董兆:......

    有了前世的记忆,沈烟冉倒也不用满山去寻,带着一行人直接到了挖冬虫的地儿,爬上山顶时,已经过了正午。

    怕待会儿下山不好走,沈烟冉不敢耽搁时辰,草草地咬了几口干粮,便开始忙乎。

    回来时,暮色蒙蒙,天边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光亮。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湿滑的雪路。

    董兆奋勇地走在了最前面,打算替沈烟冉开路,山路光秃没有树木,唯有雪丛底下的枯草根,能借助着攀附。

    董兆原本是想先扒开雪堆,将底下的草扒拉出来,等后面沈烟冉下来,也好有个抓手的东西。

    谁知到了跟前,却见到底下的雪路已经被人清理了出来,积雪没了,雪地里的枯草堆也尽数露了出来。

    董兆愣了愣,当是随行的哪个医者长了眼色,先下去开了路,并没多想想,回过头又嘱咐了沈烟冉一声,“当心。”

    回到城门口的医馆,天色已经黑透了。

    董太医见人还未回来,早早让人在门口多点了几盏灯,马车驶进了昏黄的光晕中,身后的江晖成这才勒紧了手里的缰绳,停了脚步。

    “将军,不去了?”

    槐明说话时,还打了一个冷颤。

    沈姑娘一上雪山,将军就带着他跟了过去,两人啥也没干,淌进雪堆里,光顾着清理下山的那条道路。

    此时槐明一双筒靴泡着雪水,江晖成一身也早就被雪水浸透。

    夜风一吹,槐明受不了了,冷得哆嗦,“将军咱还是先回去,换身衣裳再过来。”

    **

    马车到了医馆门口,沈烟青已经候了多时。

    沈烟冉一下马车,人就被沈烟青一把给揪住往屋里拖,“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擅自跑来幽州不说,还去了雪山,合着咱大周就你一个会治病的医官了?父亲要是知道你今日这番舍已为人,八成会后悔当初选你入了行......”

    沈烟冉只在下马车时,唤了一声三姐姐,之后便没了说话的机会,沈烟青噼里啪啦地一通数落加担忧,一路将她带到了落脚的那个院子。

    屋里的炭火已经引好了,一开门,一股暖意迎面扑来。

    沈烟青将她扶到炭火前,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先暖暖胃,赶紧去换衣裳......”

    从雪山回来,夜里确实有些凉。

    沈烟冉抿了一口热水入喉,转身招呼安杏一道进屋换了干爽的衣裳,出来时,沈烟青已经在等着她了,“你脑子自来比我聪明,怎么也没料到你会来幽州,将军还特意回去拦着你了,也没能将你拦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烟冉被她叨叨地耳朵发麻,忍不住怼了回去,“到底是谁先来的?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姐夫怎么办,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烟青倒是闭了嘴,轮医术,她这妹妹有时连父亲都比不过,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当真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沈烟冉将手烤在火苗子上,回头盯着沈烟青,“姐夫没告诉你,是瘟疫?”

    沈烟青脸色变了变,追问道,“没法子解?”

    “有。”沈烟冉脸色轻松,“你先出城,回去给父亲和母亲报个平安,我过两日就回来了。”

    沈烟青看着她一笑,“合着你这是想着法子撵我呢。”

    “我当真能解.....”

    “既如此,你撵我作甚?”沈烟青丝毫没让步,“你今日刚到,我让杨秋备了饭菜,待会儿你姐夫,还有将军都会过来,先别惦记什么瘟疫不瘟疫了,灾难来临之前,咱也算是凑了一桌子自己人,且先吃一顿团圆饭再说。”

    沈烟冉:“......”

    “我不饿,我先去医官瞧瞧,药材挖出来,我还没清理呢。”

    “你休得跑。”沈烟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摁回了榻上坐着,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你和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当初这门婚事,我见你欢喜得紧,如今这又是怎么了?怎的还说出了退婚,是不是......将军屋里有人了?”

    今儿董太医担心出事,都找她说了。

    如今沈烟冉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沈烟青,董太医不敢瞒着,“等她回来,你好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婚姻大事可玩笑不得。”

    沈烟青憋了一日了,如今见到了人,怎可能不问个清楚。

    门外的宁副将掐着时辰过来,刚跨过门槛,闻得这一声,脚步突地顿住,看向了身后的江晖成。

    “没。”

    “江家人待你不好?”

    “挺好。”

    “那,到底是怎么了......”沈烟青突地想了起来,“莫不是林婉凌在长安就犯了嘴贱?”

    沈烟冉诧异地看着她,“林婉凌?她不是在长安吗,怎让你碰到了。”

    沈烟青说起这个,劲儿就来了,“何止碰到,还动了手,你瞧见没?我这嘴角,就是那贱人给挠的。”

    “怎么回事?”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沈烟青没工夫解释,“你先别管这事,我都听你姐夫说了,林家那位姑娘早年受了点刺激,心里阴暗得很,先前还曾托人同江夫人说过,要想江府给将军做妾,被将军给拒了,如今多半就是嫉妒心作祟,见不得你好,你放心,我偷偷问过你姐夫了,将军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江府是高门大户,将来要不要纳妾,我这当姐姐的不敢保证,但至少在你进江府,后院铁定是干干净净的,再说......往后将军要真纳妾,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沈烟青说着说着,便歪了题,“幸得你姐夫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这要是再给我纳个妾进来,我可是活不成了......”

    “呸。”沈烟青回过神来,想起了自个儿的目的,“要真是林婉凌说了些什么,你可千万别信她那张嘴。”

    沈烟冉没吭声。

    前世大奶奶也不止一回地同她说过,“别听旁人怎么说,日子是自个儿过出来的。”

    可不就是她自个儿过出来的。

    冷暖自知。

    她同江晖成之间,哪里又用得着旁人来离间。

    沈烟青见她迟迟不发话,心头着急,“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倒是同我说说,将军对你的心思,大伙儿都瞧在眼里,亲自跑来芙蓉城同你提亲不说,还去同皇上求了一道圣旨,他要是心里不喜欢你,怎会如此大费周章......”

    “是我。”沈烟冉不想听她叨叨,干脆抬起头,道,“是我不喜欢他。”

    宁成浩立在门槛上,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续地传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直到听到了沈烟冉最后那一句戳心的话后,宁成浩是如何也不敢再去看江晖成的脸色,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了一声,朝着屋子唤道,“四姑娘回来了?”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