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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何时能发现他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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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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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臣,可忠的是谁就说不定了!此刻他是皇帝,方孝承忠他,来日知道成瑾亦是先帝之子,就……

    往日方孝承多垂眸面圣,今日他心中存疑,留意观察,忽见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不由愣了下,一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见皇帝又看过来,方孝承忙不动声色地继续垂眸而立。

    皇帝看他似个木头桩子,越发怀疑是成瑾不要脸勾引的他。

    方孝承这年纪了,是个武夫,生得强壮,常往来苦寒之地,为着惦念自己,身边没个人,禁不住成瑾勾引很正常。

    这么一想,皇帝忍不住细细打量,竟有些面热。

    皇帝刻意亲近,方孝承却不解风情,令他一再受挫,很是恼烦。顾太监心疼主子,流泪劝他不必为个方孝承如此,他身为天子,容貌气度本事地位皆是世间头一份,不信找不出比方孝承强一百倍的男人宠幸。

    这一劝,皇帝不仅没放下,还更不甘心了。

    是啊,他身为天子,容貌气度本事地位皆是世间头一份,如今频频向方孝承示好,方孝承为什么、凭什么不接受?明明方孝承曾爱慕的人是他。若不能得到方孝承,就是输给成瑾这一无是处的废物,他此生不能自处,至死都有缺憾!

    另一方面,皇帝好奇起来,让顾太监安排一番,绑了小倌与嫖客,蒙眼送入宫给他看。事后为防泄密,都杀了。可他难以忘记当时见到的情状,光是回想都既难为情又、又有些动情。

    半晌,皇帝轻咳一声,又温柔起来,道:“你别多想,朕与你怎会有那猜忌。朕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孝承沉默一阵,道:“臣也常思念旧日时光。”

    见他今日竟肯顺着暧昧话说下去,皇帝大喜,道:“若不忙,多留一阵。”

    方孝承点头。

    皇帝越发喜悦,走过去拉他,见他没躲,脱口道:“你回心转意了?”

    方孝承疑惑地抬眼看他。

    皇帝忙补救:“朕是说,过往你碍于君臣之别,总对朕的真情视而不见,今日终于……”

    方孝承没接这话,只道:“臣许久未和陛下对弈了。”

    两人坐在窗下摆棋局,难免回忆起东宫旧事,叙说一番,方孝承搁下一枚黑子,道:“有件事陛下必然会觉得有趣。”

    皇帝笑着道:“你还会吊人胃口?快说。”

    方孝承道:“臣听说沧海蓬莱客重出江湖了。”

    皇帝捏棋子的手指停了下,目光从方孝承脸上移到棋盘,佯作在认真思索棋局而随口道:“嗯。”

    沧海蓬莱客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方孝承道:“但也有说是他人假借名号,书局为牟利,打着幌子续写《蜀剑江湖》。此书十几年前红极一时,虽写得很好,可蜀剑大侠杀掉魔教教主后封剑退隐的结局着实叫人意难平多年。”

    “……嗯。”皇帝道。

    方孝承兴致勃勃地追忆蜀剑大侠与魔教教主江湖相逢、惺惺相惜、结为莫逆、却发现彼此身份正邪不两立、最终决一死战的无聊故事。皇帝几度想岔开话头都没成,只能含笑敷衍。

    完了,方孝承笑着说:“臣记得,陛下当时说想找出沧海蓬莱客,把人绑来改了这个结局,让教主只是假死,从此两人放下仇恨,重归于好,一起退隐。”

    成瑾没傻时就事多!皇帝笑了笑:“那时究竟年少,又是在你面前,难免说些轻狂话。此次沧海蓬莱客不论真假,朕都好奇续书怎么写的,希望他俩真如朕当时所愿。”

    “……嗯。”方孝承垂眸,放下一子,神色不变,心中却凉了。

    近日书局出售号称沧海蓬莱客写的《蜀剑江湖》续本是真,可太子,不,应该说是那时假扮太子的成瑾,并没有说过要绑沧海蓬莱客改结局的话。

    那时,方孝承很为结局难受,成瑾却很高兴。

    成瑾从头至尾都很讨厌魔教教主,说此人心狠手辣,早就该死,与之结拜是蜀剑大侠毕生污点。若他是蜀剑大侠,恶都要恶心死了。他盼了整整三册,这厮终于死了。

    方孝承为教主辩护,说教主结识蜀剑大侠后便悔过了,过去亦有些身不由己。

    成瑾反问他:“所以他悔过了,被他杀掉的那些人是可以复活,还是成佛?”

    方孝承自小口笨,说不过成瑾,只能再三强调|教主已经悔过了。

    成瑾拍手道:“好,我信他悔过了,那他必然为自己曾杀戮无辜而悔恨,定是心甘情愿以死偿命的,你就更不必为他遗憾,反而该为他放炮竹庆祝呢!”

    “……”

    方孝承既争论不过,也不敢和他争。有回方孝承难得争个平手,换来他生气说断交,吓得方孝承要死,陪尽了不是才挽回。

    说起来,这教主是该死。再说起来,教主死不死又不关自己的事。

    方孝承试图岔开话头,但意料之中的没成功,好在成瑾没生气,只是叹气:“就是可惜了蜀剑大侠。”

    方孝承见不得他皱眉头,忙措辞安慰,还没措出来,成瑾已经想开了:“也好,到底是打打杀杀,若不隐退,早晚死在江湖。就算侥幸不死,新人辈出,他却渐老,早晚有输的一天。我若是他就早点跑,日后说起来我永远是不败传奇。”

    ……

    从勤政殿出来,方孝承走在长长的寂静的宫道上,忽然停下脚步。

    他仿佛看见了那时的成瑾拉着自己奔跑,又仿佛看到了成瑾神神秘秘地拉自己去角落,将最新一册《蜀剑江湖》塞给自己,说已把小孩不能看的撕掉了。

    方孝承问是谁撕的,成瑾说是自己撕的。他不解,问成瑾若不是已经看过,怎么知是小孩不该看的,怎么撕?若已经看过,成瑾比他小,他就也能看。

    成瑾恼道:“我聪明,见势不对就赶紧撕了,你才要全部看完才撕!你这笨蛋!”

    笨蛋便不敢问这个了,改问:“所以究竟是什么我不能看?”

    “还问!”成瑾气得把他脸搓成一团,龇着牙道,“说出来吓死你!那个魔教教主又杀人了!气死我了!为了隐瞒身份,他竟把当年收养过他的老夫妻杀了,真不是个人!”

    “则为森末卧不愣看?”方孝承越发疑惑。

    “因为我还没有说完!”成瑾怒道,“他杀了老夫妻后,又去杀全村的人,因为他们曾欺负过老夫妻,他说要替老夫妻报仇,虐杀了那些人,过程都写了出来,吓得我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他的脑子一定有很大的病!”

    “蓑衣,理却似看完了才撕?”方孝承问。

    成瑾沉默片刻,松开他,后退一步:“我宣布,和你割袍断义。”

    “……”

    ……

    成瑾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看话本,见方孝承来了,将书一扔:“就知道你买的好看不了。”

    方孝承捡起书,低声道:“你以前很喜欢,如今出了续书,我就买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真信了这是沧海蓬莱客写的续?”成瑾鄙视道。

    方孝承看着他:“何出此言?”

    成瑾哼道:“我是不记得曾看过,就先看了原书。原书除了那个神憎鬼厌的魔教教主篇幅过长外,没别的毛病,这续书却狗屁不通,若真是沧海蓬莱客写的,那他这十几年里一定是脑子被人打坏了!”

    “……至少,续书复活了教主。当年许多人遗憾结局。”方孝承道。

    成瑾激动起来:“最狗屁的就是这个!为什么他又复活了啊?我忍了这个疯子三册,好容易死了,又给我复活了!”

    方孝承忍住眼酸,问:“你不认为蜀剑大侠就这么退隐很遗憾吗?”

    “这倒是……”成瑾想了想,摆摆手,“但也好,至少算个功成身退,日后江湖人想起来都是他最光辉厉害的时候,我是他,我也——”

    方孝承再忍不住,上前两步,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吻住了他。

    成瑾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急忙挣脱,想也不想,抬手狠狠扇方孝承一巴掌:“发什么疯!”

    方孝承不管不顾,又吻住他。

    成瑾气得连捶带踹,好容易挣扎出来,又是一巴掌,这回见着方孝承发红的眼,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吻住了!

    这回方孝承使了力气,成瑾根本挣脱不开。他又羞又怒,不知怎的,心跳得很快,令他烦到慌张,害怕起来,想起耶律星连给的小刀,拔|出来对着方孝承腰间捅去,但终究留有神智,没敢用力,只作威胁。

    若、若这厮不知死活,他再下重手!

    这下子,这厮可算清醒了,松开了他,后退一步,低头看伤口。

    成瑾虚张声势:“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别以为我好欺负,惹急了爷给你捅个对穿肠!”

    “……”

    见方孝承站着没动,成瑾急起来:“别不信邪,快滚,滚去、滚去找大夫,别死了赖我啊!”

    “……抱歉,刚刚是我一时激动。”方孝承见成瑾担忧地盯着伤处,想了想,拔出小刀,摁住伤口,恳切安慰,“阿瑾,你别怕,别担心,我早就发现了这小刀,验过无毒。此等小伤,我擦枪时不慎割破都比它厉害,等大夫来,都愈合了。”

    成瑾:“……”

    第 43 章

    方孝承被成瑾轰到门外, 正思索说点什么,谷音进院来,眼尖瞧见他白衣上的血渍:“侯爷这是……属下去请大夫!”

    “不必!”方孝承忙阻止他, “小伤, 不要外传。”

    谷音皱着眉头看了眼屋内方向, 不情愿地说:“是。”

    方孝承怕谷音嚷得别人知道, 只好先回自己房去上药。他刚抬脚, 身后的窗户就被推开, 成瑾探出头来冲谷音叫:“瞪什么瞪!就是爷捅的怎么了?!”

    “你——”谷音不料他竟理直气壮,碍于身份, 欲吵又止, 闷气道,“属下没有。”

    他确实没瞪, 只是又震惊又疑惑又为王爷不值又烦躁于世子不知何时能恢复记忆、但这人就算恢复记忆也只比现在好一点点:如此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而已!

    再者说,这人难道一直趴在窗缝偷看吗?!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成瑾心乱如麻, 辨不清楚, 便全被他归为恼怒,“你问你家侯爷, 我该不该捅!我是第一回手生, 若有下次,我让他没了那孽根,就什么事都省了!”

    谷音听出门道,顿时悻悻然。

    若是那事,就、就确实是侯爷迫不及待了些……咳, 就是说, 但是, 也不至于捅……算了, 但凡不是白衣,但凡眼神差点,大概看不出这伤……唉,归根结蒂,不该看那一眼。春桃说得对,不该瞎掺和。怎么就没管住自个儿!

    谷音懊恼尴尬,方孝承更加如此,措辞半晌:“抱歉,刚刚我——”

    “我这就去堵耳朵!你赶紧滚!”成瑾砰的关上窗子。

    方孝承去到窗下,不知成瑾是否堵了耳朵,还是道:“阿瑾,我向你道歉,刚刚我情之所至,没能忍住……”

    不!要!说!了!

    不管世子听没听、想不想听,反正谷音一点也不想听!

    方孝承虽不比他大多少,但将他从狼国人的血刀下救出,给他衣食、教他武功,于他如再生之父,他无法忍受偶像破灭,心一横,转身走。眼不见为净!

    方孝承继续恳切地赔不是。突然,窗子推动,若不是方孝承躲得快,就要被迎面打脸。但现在好不到哪去,仍旧有些狼狈。

    成瑾怒道:“让你滚,还啰嗦什么!”

    一面说,一面自以为“悄悄”、实则很明显地瞅方孝承的伤处。

    方孝承见到,心中温柔又酸涩,实在是万股情丝汹涌,无法自抑。若非如此,他刚刚也不至于那样冲动。实在是……实在是……

    “阿瑾。”

    阿瑾被他喊得一哆嗦,浑身肉麻,摸着鸡皮疙瘩道:“你要死也别死我门口!”

    方孝承忙道:“已经不流血了。”见成瑾仍担忧,只好道,“那我先去上药,等下再来赔罪,好吗?”

    成瑾赶紧让他滚。

    不多久,处理完伤口、换了身干净衣裳的方孝承又来了:“阿瑾,我没事了,你若不放心,我给你看。”

    “谁要看你啊!”成瑾反应过来,赶忙阻止,“不要脸!”

    方孝承不知所措:“我只是怕你担心,眼见为实。”

    “闭嘴!”

    方孝承闭嘴。

    成瑾气得够呛,一回头,瞥见八仙桌上的小刀,皱起了眉头。方孝承刚刚拔出刀,顺手搁那,竟没有没收的意思。

    方孝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忙献殷勤:“阿瑾,若你不介意,我拿去清洗,保证还你。”

    成瑾哼道:“少假大方。不怕我下回再捅你?”

    方孝承赧然:“适才是我错。此刀虽是耶律星连给你的,可既没毒,你拿着无妨。只是它锋利,你把玩需当心。我若再无礼,你拿它制止我,是我活该。”

    这话周全,成瑾只好道:“晦气。你洗净了还我。脏死了。”

    方孝承拿起小刀,厚着脸皮继续攀谈:“阿瑾……”

    “哎呀,”成瑾突然扭了几下,“你怎么越发恶心?听得我心里发麻!别叫我!”

    “嗯。”方孝承黯然片刻,重振旗鼓,“阿——咳,你……你饿了吗?”

    成瑾嫌弃道:“没话说就不要说。”

    方孝承讪笑:“以往,你怪我对你少言语。”

    成瑾怼道:“你也说是‘以往’,我忘了。忘了的事必然是对我而言不要紧的事,你还在这提,没意思。”

    方孝承心中刺痛,始终无法接受。半晌,他怕听到更多诛心之言,便先行撤退:“我去洗小刀。”

    方孝承不光洗小刀,还给它涂了层养护兵刃的油膏,然后将刀与膏放在锦盒中,才还回与成瑾。

    这段时间令他再度鼓足攀谈的勇气,轻声向成瑾讲述如何养护兵器。

    成瑾:“……”

    若非这个那个缘由,他根本不想要这个捅过人的东西,看到就怕!

    方孝承别的话少,可说起刀枪棍棒堪称滔滔不绝,已经说到如何淬刃了,乍一对上成瑾看傻子的眼神,这才停下,讪讪地笑了笑。

    成瑾未失忆时,他曾也说过,可成瑾心不在焉,明显不感兴趣,他便记着,再不拿这些粗事说给成瑾。

    而成瑾爱谈衣饰流行、别家私事,方孝承不感兴趣,也确实不懂,只能听。

    方孝承一直不觉得这有何不妥,他自小家中就是继母说得多,父亲说得少。甚至,他自以为比父亲听得耐心多了。

    直到成瑾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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