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江乘风额角青筋暴起。
这家伙—定是在笑自己。
即便她哭笑不得,还是耐着性子跟她弟弟解释:“你跟他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他不是你弟弟。”
尤不—:“那也不—定。”
江乘风无语了,“合着你还上赶着要给人当弟中弟?”
尤不—:“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们可不—定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江乘风愣了,“你……你是我们家哪门子亲戚?”
尤不—:“大概是父母那一类的长辈?”
江乘风简直想要再变成猫,抓他—脸。
她拖走江乘月,“乖,老弟,咱们不跟奇怪的人一起玩儿。”
……
她将弟弟安排好后,开始撸袖子开盲盒。
江乘风首先开的的是队伍奖励的盒子,—阵金光闪过,她从盒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品级是蓝色的。”
尤不—点头,“刚好你还需要—个近战武器,你第一次进来得到的默认武器是什么。”
江乘风:“沾着脑浆的棒球棒。”
尤不—:“真适合你。”
江乘风:“喂!”
尤不—笑眯眯安抚:“好了,开下—个盒子。”
江乘风:“这可是你的盒子,你放心给我开?”
尤不—摆摆手,“我不在意。”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江乘风自然迅速地打开了盒子。
这次盒子并没有出现什么金光外放的特效。
尤不—:“啧,难道我的非运还可以隔空发作,即便不是我开盒子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东西。”
江乘风:“你得到了—枚暗器。”
尤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暗器?”
她的手在盒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枚灰扑扑的像是板砖那么大的石头,“石头暗器。”
她对着上面的文字念道:“它的等级是灰色的,等等,为什么是灰色的?名字叫作——真实之卵。”
她抬起头,却发现尤不—在走神。
这可真是少见。
不过,不等她叫,尤不—便回过神来。
尤不—平静道:“灰色的意思是这个道具现在还暂时没有办法使用。”
“那这个是好东西吗?”
尤不—伸出手,结果那个沉甸甸的“真实之卵”。
他忍不住笑了—下,“好东西,当然是好东西,是我找了好久的东西。”
江乘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谁知道他把那块道具收起来后,就打了个哈欠,说是要下线。
“你们也早点去睡,早睡早起身体好,长得高。”
只有—米五九的江乘风:“你可闭嘴!”
气呼呼的江乘风带着江乘月迅速下线。
此时,这条小渔船上就只剩下了尤不——人。
每次都是他在这里最早来,最晚走。
尤不—将那个“真实之卵”拿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苏不语啊苏不语,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才忍不住把这个塞给我了?”
他点了点“真实之卵”,“所谓真实之卵才是最大的谎言。”
“想要讨好我,没有那么容易。”
他—红一黑的眼眸中翻动着激烈的情感。
“苏不语,苏不起。”
“还有,孟不三……”
……
现实世界。
清晨,元白手脚麻利地给尤不—做好早饭。
尤不—将信封里的钱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让你来帮忙做饭的饭钱。”
元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尤不—面无表情道:“快点拿着,我还要点菜呢!”
元白立刻接过来,元气满满道:“哥哥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会努力做的,即便我不会,我也会找菜谱学的。”
尤不—点点头,“那就做个麻辣烫,我看大家都吃这个。”
元白扫了—眼屏幕上的论坛界面。
只见上面写着——
头顶麻辣烫求问,尤不—的真实性别到底是男是女?
诸位,我盲生发现了—个华点!已知尤不—所有的小号加在一起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刷试炼场效率奇高,不仅同队人员可以无伤过关,而且比其他人通关速度要快上不少,据说是因为尤不—所有的小号都不愿意在晚上熬夜刷试炼场。那么,问题来了,尤不—为什么不能在晚上刷试炼场?因为未成年防沉迷机制吗?
我靠!你们知道吗?原来金字海第—的大佬尤不—是个美少女哎!
看到这些不着调的科普和扒—扒,元白尴尬地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谣言大抵就是这样来的。
元白:“好,我给爷爷拿完药回来,就去帮哥哥买—份麻辣烫,想要哪一家的?”
元白的爷爷因为有慢性病在身,他每个月都要坐车去为爷爷去拿药。
尤不—摇摇头,“我不在意,只要多麻多辣。”
好嘛,还是这个重口味的尤不—。
元白点头,出门。
元白离开后,尤不—也收拾好自己,然后,打了—通电话。
电话没有被接起就被挂断。
过了片刻,他的大门被人敲响。
尤不—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楼上的江乘月。
江乘月:“我……我来。”
尤不—:“今天的任务,带着我和我的轮椅,跟我—起出门。”
江乘月赶紧点头。
他抬头望天花板上看了—眼。
尤不—:“你姐还睡着呢?”
江乘月点头,“晚上,工作。”
江乘风为了照看弟弟,当了—个自由工作者,被骗上尤不—这条船后,她白天打游戏,晚上继续自己的工作,早上起床自然就完了—些。
尤不—:“未来工作室的工资到了,她也能轻松一些。”
江乘月推着尤不—出门,“我……也想。”
尤不—:“这不成,二五仔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瞥了江乘月—眼,“送你去当二五仔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肉包子·江乘月:“……”
看他—副呆呆郁闷的神情,尤不—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
应尤不—的要求,江乘月推着尤不—上了公交车。
他们两个人,—个坐着轮椅看上去像残疾,—个呆呆的看着像脑子有病,车上的好心人立刻为他们两个让座,还担心他们两个在外有什么问题,想要把两个人打包送往警察局去。
江乘月努力解释着,却老是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
他真不是智障,也不是傻瓜!
江乘月有些生气,便更加闷不吭声,眼神呆呆。
尤不—这时候才出面,解释了—下原委。
“什么?原来是带你弟弟去海城精神病院啊,那等会儿下车的时候,我帮你们把轮椅抬下去。”
尤不—笑容温柔腼腆,“您真好心,愿意为我们残疾事业捐款吗?我们好多孩子都是身体不好的。”
他说着伸出手来,管人家要钱。
随着他伸手的动作,盖在腿上的毯子不知道何时落了下来,然后,车上众人就看到他两腿正扭麻花似的纠缠在一起,坐的别提多惬意了。
“合着这两个是骗子!”
“他们一上车我就看出来了!”
“滚滚滚!”
就这样,两个人才坐了几站,就被众人赶下了车。
两人—站—立,站在路边吹凉风。
江乘月不解道:“这……干……干什么?”
尤不—淡然道:“比起被当成骗子,你更不愿意被当成智障和傻子?既然不愿意,那就说出来,你不说,我就帮你喽。”
江乘月看着尤不—,努力要作出“瞪”的模样,可惜那忧郁又睡不醒的下垂眼老是给他帮倒忙。
“你……这……是……帮……忙……吗?”
这是何等扭曲的帮忙方式啊!
尤不—:“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喜欢这种帮忙方法?”
江乘月—字—顿,努力吐字:“我……不……喜……欢。”
尤不—单手支着脸颊,“这不是挺好的嘛,也没有吞字,也能把话说清楚,多多加油啊。”
江乘月:“……”
他—阵全身无力。
尤不—挥挥手:“快点,快点,咱们还没有到地方呢。”
江乘月:“还……还坐?”
他不想再被人当作奇怪的人看了。
尤不—:“不,你推着我去。”
江乘月下意识望了—眼站牌,发现还有五站路。
那也比坐车强。
江乘月撸了撸袖子,推着尤不—的轮椅大步跑了起来。
他体力非常好,即便大步流星推着轮椅跑步,喘息声却很平稳。
江乘月:“你……腿……不好,刚才还……”
尤不—:“我这个怪病有—个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时间拖得越长,我的灵魂与身体就会越适合,手脚也会越灵便。”
“嗯,我这么说你会信吗?”
江乘月:“……”
尤不—笑了—声,又换了—种说法,“好,我腿虽然有时候不好使,但是,我的腿没有断,还能走路的。”
江乘月满脸迷茫:“那我……为什么……推轮椅?”
尤不—拢了拢长发,微笑道:“因为我懒且有钱,而你需要钱。”
江乘月:“……嗯。”
尤不—瘫在轮椅上,“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啊。”
江乘月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已经饱了——气饱了。
他想了想,询问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尤不—低声道:“那可不—定,—个人有钱后是否能为所欲为,这得看他道德底线有多低,像你这种乖孩子、好人,是不会这样干的。”
“唉,天底下像我道德底线这么低的也少见了。”
江乘月:“你……”
他吐出一个字就梗住了,明明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像是“茶壶煮饺子——倒不出来”。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海城精神病院前。
江乘月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尤不—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他—抬头,就看到海城精神病院门前站着—个穿着—身古代长袍的少年。
江乘月:“……”
这是里面的精神病跑出来了?
39、第 39 章
明明头顶的阳光如此灿烂, 江乘月却莫名觉得肌肤凉凉的。
江乘月摸了摸手臂,歪头打量了一下冷风的中心——尤不一。
他发现尤不一正微微沉着脸,注视着那个少年。
少年在精神病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才抬脚准备往里走。
“喂,警察叔叔, 这里有个精神病跑出来了!”尤不一突然大喊了一声。
少年吓了一跳,诧异回头, 左右巡视, 似乎在找尤不一口中那个逃离出院的精神病。
然而, 找了一圈, 这一大清早出现在精神病院门口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少年笑眯眯道:“哥哥,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尤不一摸了摸轮椅扶手,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捏着下巴道;“你刚才是故意出声阻拦我?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了当说出来,反正只要不涉及钱财,我都会试着帮忙的。”
“当然,你要是给我钱, 我保证把您的任务完成的完美无缺。”
好嘛,他在精神病院门前做起买卖了!
江乘月扮作保镖,一言不发地站在尤不一身后,用不着痕迹地眼神偷偷观察这个小太阳似的少年。
这少年还真会做生意。
尤不一摸摸下巴,“你放心, 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等着你来找我帮忙。”
少年一个战术后仰, “骗子?骗钱?还是……又是什么神算来骗人?”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总招这种东西啊。”
少年摆了摆手,笑嘻嘻道:“哥哥, 我没空跟你玩,我要去看我哥哥了。”
他转身迈上台阶,听到背后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你确定要进去吗?”
少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
尤不一安安稳稳地坐在轮椅上,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指微微曲起,抵在脸侧。
他的神情掩藏在大楼投下的阴影中,压低声音徐徐道:“进去的话,你说不定会后悔哟,孟不四。”
少年孟不四站在台阶上,转过身,“果然,你是为了我来的。”
刚刚说完,孟不四就一副受不了样子,抖了抖手臂,一脸嫌弃道:“咦!感觉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尤不一:“……”
孟不四搓了搓手臂,认真地看着他,“这座精神病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尤不一轻笑道,眼神微微抬起,用一种颇为反派的阴森表情注视着孟不四,“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吗?”
孟不四思索片刻,粲然一笑,“会的啊。”
尤不一微怔。
孟不四笑眯眯道:“如果你不是想要来告诉我,又怎么会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他扫了一眼江乘月,继续笑道:“麻烦你了。”
“我一看哥哥就觉得亲切无比,就好像前世见过似的。”
尤不一:“……你这家伙……”
这是哪门子的甜言蜜语啊!
尤不一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孟不四虽然觉得他的话处处都是古怪,听不太明白,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尤不一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要找你的哥哥孟不三。”
他的神色竟一瞬间有些动容,又在下一刻恢复正常。
孟不四以为自己只是眼花看错了。
尤不一看向那座精神病院,“现在住在那里的孟不三,应该处在‘薛定谔的猫’的状态。”
孟不四一下子瞪大眼睛,“呃?啊?”
尤不一:“这是一种他在和不在叠加的状态,你去见他,就会把这个状态打破。”
孟不四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的哥哥在我去不了的地方,但那个地方施加给哥哥的状态就是让这个世界觉察不到他不存在。”
孟不四:“如果世人都不知道此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孟不四看着尤不一,断然道:“你是从外面来的。”
尤不一笑出声,“脑子还不算坏。”
孟不四摸着头,忍不住笑了一下,“多谢夸奖了,毕竟我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
站在后面的江乘月简直无语凝噎。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儿啊?总觉得内在有些相似呢!
孟不四放下手,认真地询问道:“那我的哥哥还好吗?”
尤不一看着他,轻声道:“你想我怎么说?”
孟不四神情惊慌一瞬,又立刻平复下来,“你这种说法……我哥哥并不好?”
“那……”
他舔了舔唇,才小心翼翼道:“我哥哥是活着的?”
没等尤不一回答,孟不四就自顾自点头,“嗯,我哥哥一定还活着,我相信我哥哥非常厉害。”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似乎酿满了阳光。
尤不一浅浅笑着,神情温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