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 你家夫人故去,老夫人如今又需要静养,那你家老爷呢?怎么不见他出来主持大局?” 季玥对着小桃旁敲侧击, 她有预感,这个不曾谋面的老爷,说不定就和她第二轮考试的线索有关。 “唉,我家老爷对我家夫人, 那可真是用情至深。” “自从夫人仙去后, 我家老爷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 也不见人。” “呜呜, 为什么老天爷要对这对神仙眷侣如此残忍啊……” 小桃说着说着又开始抹泪了。 季玥在一旁着实有些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那个, 小桃, 我们受人之托来给你家夫人送东西。而且他还特意强调, 要亲手交到夫人的手中。” “但如今夫人不在了,老夫人也在静养不便打扰。所以呢,小桃, 你能带我们去见你家老爷吗,我们想亲手把这包袱交给他。” 小桃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两位贵客, 不瞒您说,我家老爷谢绝一切访客, 谁去敲门都不开。就连我家老夫人和小少爷,都没能让他破例。” “您二位去了,估计也只能吃闭门羹。要不,把东西交给小桃, 等老夫人病好了,或者老爷愿意开门见客了,小桃再代为转交,您看可好?” 当然不好啦! 季玥在心底腹诽着,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重要道具,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 而且就目前情形来看,这老爷是目标人物的可能性最大,今天必须要见到他! 季玥眼珠微微一转,道:“唉,我那朋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亲手’将此物交给你家夫人。” “如今虽然夫人不在了,但老爷和夫人是夫妻,他们又那么恩爱,想必交给他和交给夫人是一样的。” “所以,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不辜负我那朋友的嘱托,我们还是想‘亲手’将此物交到你家老爷手中。” “何况,此物本就是送给你家夫人的,也算是你家夫人之物了。你家老爷既然如此深爱你家夫人,说不定会看着你家夫人的面子上,开门收下此物。” “若是那时候,你家老爷还是不愿开门,那就再拜托你转交也不迟。” 小桃点点头:“贵客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二位跟我来。” 季玥舒了口气,跟着小桃往前走,而秦珏则不紧不慢地坠在后头。 不多久,小桃在一间屋子前停了脚步。 她敲了敲门,恭敬地问道:“老爷,有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说是受了小舅老爷的嘱托,来给夫人送东西的,您是否要见上一见?” 过了几息,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小桃朝着季玥、秦珏摇摇头:“老爷他还是不愿见人,贵客们怕是白跑一趟了。” 季玥微微一怔,这老爷竟然不愿见她们!? 莫非,他不是提供线索的目标人物? 可是,也不对啊。其他人都已经排除了,除了这老爷,也没其他可能了啊。 总不可能真是那刚出生还在咿咿呀呀的小少爷,或者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路人甲,炮灰乙? 季玥蹙眉思索着,手不自觉捏紧了包袱的一角。 咦? 季玥蓦然反应过来,靠,这包袱是个重要道具啊,她怎么把它给忘了啊! 季玥揣摩着这门估计要靠着包袱才能打开,但这等神奇之事,小桃就不适合在现场了。 于是,季玥回头对小桃说:“小桃,许是你家老爷喜静。要不,你先下去,我自个儿再去试试。” “是。若是您二位有事,再唤小桃即可,小桃就在前面不远处。” 小桃微微福个礼,便退下了。 季玥瞅着她走远,彻底消失不见,才掏出怀中的包袱。 只是看着这包袱,她又为难了:这道具也没个说明书,到底咋用啊! 季玥想把包袱打开,看里面是否有钥匙之类,然而解了半天,这破包袱就是打不开! 季玥放弃了。 她决定用最原始的使用方法——直接拿包袱砸门! 结果,门,还真的就开了! 季玥用大拇指刮了自己的鼻子,嘴角微扬,露出了个高贵冷艳的微笑:哼,小case,还想难倒本宫? 季玥掸了掸袄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腰板,霸气地迈进门槛,走入门内。 然而,下一秒,她就怂得腿都软了。 屋子里很黑很黑,是标准恐怖片里的那种黑!再加上这座宅院刚死过人…… 哎呀妈呀,这该死的破游戏,不会真把她送到恐怖片片场来了! 不行,得把秦珏叫过来一起。 季玥狠狠打了个寒颤,缩着肩一脚深一脚浅地退回门外。 直到看到门外云淡风轻的秦珏,才舒了一口气。 只是想刚刚的场景,她仍是心有余悸,她拍着胸口喘着气道:“等会咱们一起进去。” 谁料,秦珏把折扇一合,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去,时间不多了。” 说着,他一挥衣袖,季玥趔趄一步,退回了门内,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伴随着关门声的,还有秦珏“好心”的提示:“友情提示你两个字,‘别怕’!” 靠,本来还只是一丢丢怕,狗考官这样一说,更怕了好不好!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季玥狠狠抖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毕竟来都来了,害怕也没用了,还是早点把线索拿到手,早点离开方为上策。 季玥一边抱着胳膊往却前走,一边安慰自己,这老爷是个人,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丧偶心情阴郁,才门窗紧闭显得屋里黑罢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季玥嘴里还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在二十四字真言的护体下,季玥的心情慢慢平复了,拐过一个弯,就进入了里屋。 里屋摆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铜灯。 一位男子正背对着她,低头坐在梳妆台前。 透过梳妆台的铜镜,季玥可以模糊地看见他的面容。 此刻,铜灯的黯淡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出他半边脸的轮廓,另一半则隐在黑暗里。 他慢慢摩挲着镜面,悲切地念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应该就是隐娘的丈夫了?看着怪吓人的。 季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颤着声道:“这位大哥,你是隐娘的夫君?我受隐娘表弟之托,来给她送东西的……” 季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然而,男子直接将她当空气,鸟都不鸟她,仍是继续摩挲着镜面,悲切地念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季玥摸着下巴思忖着:莫非他伤心过度,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所以才没听到她说的话? 季玥打算提高音量再说一遍。 等等…… 这画面怎么有一丝丝熟悉…… 季玥猛地一拍脑袋,全想起来了。 靠,他这样子,不就和那个复读机少年的情形一模一样嘛! 果然,她没说话,男子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的念叨。 得,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当任务NPC的方式都一致。 确认这是任务NPC后,季玥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了下来,开始思考获取线索的方式。 上次,她是纠正了NPC话里的错误,才顺利收获了带“花”的成语,莫非这次,还是纠错? 季玥心里并没有底,但眼下也没别的思路,只能姑且试上一试。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家娘子才刚故去,不能用‘十年’生死两茫茫?” 这话一出,男子总算停下了无休止的念叨,他缓缓地抬起头。 然后季玥就看到了他的真正面目: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青紫! 最可怕的是,铜镜里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哎呀妈呀,太可怕了!!! 季玥吓得心脏剧烈紧缩,差一点就尖叫起来。 不过有人,哦不,是有“统”比她先叫出来。 “啊!季玥她竟然遇到了这么吓人的玩意,好可怕!” “啊,我好怕!” “啊,妈妈,我要回家!” 季玥:……额,突然就不害怕了。 好,有这么个俏皮的沙雕在,任何恐怖片场都要歪楼。 恐惧褪去后,季玥大脑又开始运转了,她开始思考如何从NPC男子这得到线索。 现在,他连说口都不开,更遑论说带“花”字的成语或诗词了。 看来,这次是她猜错了。 季玥想了想,尝试着开口道:“大哥,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吗?” 然而,NPC男子仍没有反应,只是透过镜子幽怨地看着她。 季玥心底一凉,完了完了,NPC完全没反应了,就意味着她拿不到线索了。 她拿不到线索,就意味着第二轮考试会失败。 第二轮考试失败,就意味着不但会扣积分,最重要的是,她和秦珏的赌约就会失败。 她和秦珏的赌约失败,就意味着她永远不能知道这破游戏的奥秘了,只能如傀儡一般,浑浑噩噩地在这里挣扎沉沦…… 如果她如傀儡一般,浑浑噩噩,就不能找到这游戏的弱点,并战胜它,可能永远也不能脱离这可怕的游戏了。 …… 黑暗极大地放大了人的负面情绪,季玥的思维早就从小小的线索失利,偏到爪哇国去了。 越想,她就越哀愁。 最后,她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NPC男子,于是她回了他一个更幽怨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比谁的眼神更幽怨。 最后,NPC男子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转过身,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