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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居然暗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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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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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靖柔决定决心要去渭水大营, 沈慕仪自然第一时间安排,寻了个借口将她贬谪外放,堵了悠悠众口, 给御史府一个交代,再以新年之名赏赐群臣,借机安抚叶昭, 算是将这件事就此揭了过去。

    师柏辛眼看沈慕仪周旋在这班大臣之间,不说游刃有余也总是比过去圆滑, 虽还少不得留下些私人怨气, 却也无伤大雅, 没闹出更大的问题来, 他算是放了心。

    只是自叶靖柔离开上京后, 沈慕仪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师柏辛每回进宫觐见都见她愁眉不展。

    除开公务外, 两人的交流比过去减少许多,只是不同于过去唯师柏辛有“避嫌”之疑, 这一次,是沈慕仪也好似在有意疏远彼此。

    这日师柏辛才与沈慕仪商讨完正事, 赵居澜便领着朱辞至凝华殿。

    朱辞回上京已有些时日, 待元宵节后就要回洞南去,沈慕仪一来放心由他继续参与南方水利工程中, 二来又觉得有些对他不住。

    原是因赵居澜先前那一出,气得老侯爷显现犯病, 未免再放他出去闹出事来,老侯爷恳求沈慕仪将赵居澜留在上京。

    而赵居澜因此一役也颇有些一蹶不振,沈慕仪和师柏辛都觉得此时放他南下的确不太妥当,便暂且留他下来, 所以朱辞此行将只身南下,日后要操心的事只会比过去多也更复杂。

    沈慕仪暗道朱辞被牵连属实无辜,心中总有愧疚,道:“俆放临行前,朕必好好设宴相送。”

    许是这些日子和沈慕仪相处别扭,师柏辛乍听此言,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身周似有冷芒顿出,莫说是站在他身边的赵、朱二人,就连御案后的沈慕仪都立刻察觉了异样。

    沈慕仪的目光当即落在师柏辛身上,只见他微微垂着眼未做声,她实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敏感的举动,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不是究竟错在哪里。

    另一处,朱辞看着沈慕仪视线落在别人身上,那眉眼间的紧张神色是她从不给其他人的,他只看这一眼便觉得心酸,心里想着不去多看,无奈总是难以将视线从沈慕仪身上收回来。

    赵居澜见此情景,开口道:“陛下既这样说,那就十三日在宜居,我们一块儿为俆放送行。”

    沈慕仪这才回过神,点头道:“那就……”

    话音未落,她又不由自主地去看师柏辛,好似要等他点了头,她才能答应。

    师柏辛不置可否,只与朱辞道:“朱先生再南下,工重日艰,本相感谢先生,与陛下在上京等先生喜讯。”

    朱辞拱手道:“这是臣责,师相言重,臣惟愿不负陛下所托,打好这南方水利的第一仗。”

    二人言辞冠冕堂皇,口中说着开始,可沈慕仪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结果的来临,隐约朦胧好似答案就在她心里,却模糊得还不能完全看得真切。

    于是在正月十三日,沈慕仪亲自前往宜居为朱辞送行,师柏辛因文定安之故没有出席。

    从宜居回宫的第二日,翠浓本要服侍沈慕仪上朝,却见那女帝赖在床上迟迟没有动静。她上前一看,才知沈慕仪发了热,立即召了太医。

    沈慕仪虽有头疼的旧疾,但除此意外身体一直不错,这些年来少有病痛,没成想这次一着凉,情况竟出人意料地糟。

    一连三日,沈慕仪都高烧不退,文定昕闻讯亲自从白云观赶回宫中探望,沈望亦派孙祥前来探看沈慕仪病情,只是多日过去,都未见她有所好转。

    翠浓为此已经哭了多日,出来见人时双眼又红又肿,还需顾着礼数,免得让人觉得她这在女帝身边服侍的婢女不知礼、没分寸。

    沈慕仪病倒,除却后宫气氛沉重,前朝亦为之不安起来。

    师柏辛身为一朝丞相,自然需在此时坐镇,顶住外头流言蜚语,安排一切事务照常进行。

    那些原本要送去凝华殿的褶子、文书如今都堆在了相府的书房里。

    师柏辛白日代沈慕仪主持朝会,抽空去玉宸殿看望沈慕仪和文定昕,其余时间都埋头在成堆的公文中,能下决定的便直接批复,当真需要斟酌的,他都整理出来,亲自去拜会田文等重臣,一起商议,定下最终办法。

    所幸田文没在此时为难,虽然难免有与师柏辛意见相左之时,总还是以大胤为先,公事公办。

    这些事,师柏辛都会在去玉宸殿看沈慕仪时告诉她,即便她还高烧未退,昏迷不醒,但既陪在她身边,他总要说些什么。

    简短交代了公务,师柏辛看着依旧昏睡着的沈慕仪。

    如今她病着,双眼闭上还锁着眉头,想必是身子难受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日下来,他有因沈慕仪而生的各种情绪,无不充斥着担心,没有一刻不期待着她能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好转迹象。

    翠浓进来给沈慕仪送药时,见师柏辛正看着沈慕仪出神,她正准备出去稍等,却听师柏辛道:“过来。”

    翠浓端着药上前,师柏辛已经将沈慕仪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翠浓记得,沈慕仪刚病的头一天,怎么喂药都喂不进,她注意到床边那个向来不动声色的师相在那时终于有了异常强烈的情绪,除却担心紧张,还有他从未表露过的害怕——他怕这次的疾症会让他失去沈慕仪。

    那会儿翠浓红哄过,文定昕哄过,就连师柏辛都哄过,但沈慕仪就是吃不下药,喂多少,吐多少,最后还是师柏辛下了狠心,说要强行灌药,亲自扶着沈慕仪,钳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翠浓才颤颤巍巍地把药往沈慕仪嘴里灌,最后也只是灌一半,吐一半。

    那晚师柏辛一宿未眠,守在沈慕仪床边,第一次毫不避讳地在她这个下人面前握住沈慕仪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第二天又该喂药的时候,翠浓问道:“师相,还要给陛下灌吗?”

    师柏辛熬红了的双眼微微闭了一下,再睁开时,他无奈地扶起沈慕仪,在她耳边道:“阿瑾要听话,喝了药才能好起来。”

    翠浓从没想过,这大胤最年轻的丞相,处事果决、饱受赞誉的朝中重臣,居然会用这种法子去哄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与其说是关心则乱,早不如说师柏辛原也是个普通人。

    师柏辛反复说了好几遍安抚沈慕仪的话才准备动手,但就在那一刻,沈慕仪的脑袋摇了摇,似是在阻止师柏辛像昨天那样做。

    翠浓惊喜道:“陛下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师柏辛眼底难掩惊喜,然而等待之后依旧是沈慕仪皱着眉头的昏迷。

    他无力地叹了一声,道:“先喂药试试。”

    翠浓舀了一勺吹了吹,要凑去沈慕仪嘴边时,她注意到师柏辛专注且期待地看着沈慕仪——他并不想用那样暴力的方法对待沈慕仪,给她灌药的时候,他心疼得很。

    翠浓缓缓将药喂给沈慕仪,意外的是这次她多少乖乖地喝了一点儿。

    师柏辛虽为之高兴但情况并不乐观,他只在沈慕仪耳边继续哄道:“阿瑾乖,再喝一点,等你病好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这样迷迷糊糊的怎么能行。”

    沈慕仪虽没有明显的回应,但显然没有刚才那样抗拒,翠浓和师柏辛交换过眼神后,继续给沈慕仪喂药。

    就这样翠浓喂一点,师柏辛哄一次,断断续续喝了好些时候,他们才终于给沈慕仪喂完药。

    虽然辛苦,但总好过强行给沈慕仪灌这些汤药。

    这回,自然也是这样,师柏辛抱着沈慕仪,柔声哄着,道:“阿瑾,钦天监说上京就快下雪了,今年你想要个什么样雪人,我给你堆,但需等你病好了才行。”

    翠浓观察着沈慕仪的神情,见她神情松动了立即抓紧时机喂药,没两口,沈慕仪就不肯喝了。

    “不然堆一对怎么样?一个你,一个我,以前我们也堆过,在白云观的时候。”

    翠浓看有了机会,又给沈慕仪喂了一些。

    “那会儿还是两个小人,如今你我都长大了,堆起来必然比从前费劲,你要不要帮我一起?”

    “你说是在宫里堆,还是再回白云观去?”

    “还记得去年说要看白云观后山的萤火虫吗?你我等了半宿,最后是你睡着了。我与你说,那次我看见了,等今年入了夏,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师柏辛断断续续地说,沈慕仪一点一点地喝药,他需说得越来越多,沈慕仪才肯多喝一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在为难他。

    这样折腾了好些时候,天色都已晚了。

    翠浓放下药碗道:“眼看就到用膳的时辰,师相不如用完膳再回相府。”

    师柏辛替沈慕仪掖好被角,目光中自由难以掩饰的不舍,但短暂沉默后,他摇头道:“你照顾好陛下,本相先行回府。”

    翠浓正要送师柏辛出去,又听他道:“不用送。”

    他唯恐再在这满是沈慕仪气息的地方待下去就当真不想走了。

    如此狼狈回到相府,师柏辛本抱着公文要回书房,却听家奴说文定安已等他多时。

    岳明暗道不妙,却在此时发现师柏辛眉宇间反而流露出坦然之色。

    师柏辛将公文交给岳明,道:“不必跟着。”

    岳明抱着公文,忧心道:“相爷……慎言。”

    岳明从不主动插手师柏辛的事,这回的叮嘱实在是他从师柏辛的神情里读出了某种义无反顾的味道,唯恐自己这一走再回来,相府会发生巨变,所以才忍不住劝了一句。

    师柏辛只是点头,这就转身往文定安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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