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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偏执帝的豹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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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回去楠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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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的达格尔士兵, 在看见洛白后,好多都怔立在了原地,有些慌乱, 又有些无措地念着阿穆措, 但也有人从旁边冲来,刚举起弯刀,雪豹却在此时倏然扭头。

    对上雪豹那双满是戾气的血红豹眼,那人吓得双腿发软, 出于求生的本能扭头就跑,尚未跨出一步,后背便传来撕裂的疼痛, 下一瞬间人已飞了出去。

    楚予昭一直在试图从象群中穿出去, 可那些大象看似纷乱, 实则训练有素, 总会挡在他身前。他一边寻找出路, 一边躲避那些突然的踩踏和獠牙, 还要用枫雪刀挡住上方射来的利箭。

    他刚闪身, 还没站稳, 两条粗壮的象腿一左一右对着他踏来。他虽然向前突进避过了,可面前已经抵上来一根长长的獠牙。

    眼见这下避无可避, 突然身侧刮过劲风,随之扑来一条黑影, 就在眨眼之间, 他已经没在原地, 而是站在象群中的一小块空地上。

    洛白放下楚予昭, 前腿微微弯曲, 两条有力的后腿直立, 浑身肌肉绷紧,对着象群发出一声怒吼。

    楚予昭在看见雪豹时就怔住了,他肩背上还插着两支箭,满身血痕,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也有些站不稳,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怒气腾腾的雪豹,似是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声:“洛白?”

    洛白实则是很委屈的,还有些生气。

    明明说好一起打架,哥哥突然就把他扔出去了,所以听到楚予昭的询问后,他并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动耳朵什么的给予回应。

    他现在不想理楚予昭,所以假装听不见。

    尽管如此,在楚予昭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尾巴还是小幅度地甩了甩,表示其实不情不愿地回答了。

    是啊,我是洛白啊,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把我扔掉了吗?

    象群顶上的达格尔弓手,在看到洛白时便定住了动作,神情变得惊疑不定。但那些驭兽师并不是达格尔人,看见一只雪豹出现在这儿,虽然有些惊讶,却依然吹哨,命令大象继续进攻。

    雪豹便在这时陡然跃起,锋利的爪子带着千钧之力,闪电般抓向最近一只大象的眼睛。

    洛白此时已经不是那只幼豹,他身量虽然赶不上大象,却矫健而充满力量。他弹出的爪尖犹如钢刺,闪着金属质感的冷芒,身体线条流畅,犹如一把绷紧的弓。

    大象发出声惨痛的嘶嚎,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到那长长的牙上。因为疼痛,它开始胡乱冲撞奔跑,和身旁的大象撞成一团,任凭驭兽师拼命呼哨也不行。

    雪豹抓伤大象后,并未就此停下,他喉咙间发出怒气冲冲的低吼,以楚予昭为中心,在场中转着圈飞腾纵跃,撕咬抓挠。那些大象厚实的皮肉,在他的爪子和牙齿下却如同纸张般脆弱,不断迸出鲜血,发出惨嚎,痛得不受控制地乱跑,互相撞击。

    楚予昭也在此时出手,趁那些弓手只顾慌乱地抓紧木架,飞跃起身,挥动了枫雪刀。

    手起刀落,寒芒闪过,驭兽师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有两头象彻底失去控制,开始掉头奔跑,没头没脑地往大军中冲,被大胤士兵们爬上了象背,一阵刀剑戳刺后,嘶叫着慢慢倒下。

    城墙上的札木合眼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淌出水。他伸手往旁边一伸,用达格尔语道:“取我的弓来。”

    但长弓迟迟未能递到手中,他侧头看去,身旁的士兵惊惧地指着洛白,用达格尔语颤声道:“首领,那是圣兽阿穆措,阿穆措居然在帮他们,阿穆措居然帮的是他们,我们还要打吗?”

    “一只突然闯出来的野豹,哪里就是阿穆措?”

    “可它额头上,额头上有圣痕。”

    札木合不再应声,只唰地拔出腰间佩刀,一下捅进那名手下的心口,接着继续伸手厉喝:“取我的弓来。”

    他脸上还溅着热烫的血痕,一路下滑挂在胡须上,看着格外阴鸷凶狠。另一名手下不敢再有意见,立即从旁边武器架上取下长弓,递了过去。

    札木合将那支箭矢扔在地上:“取四支蟾涎箭。”

    蟾涎箭也很快递上,札木合拉弓,四支箭全部上弦。弓身被拉到了极致,发出不胜负荷的轻响,对准下方的铁质箭头泛着深黑色的冷光,一看就淬着剧毒。

    闷闷的震荡声后,四支箭矢射出,因为箭羽是特制的,并没有如同普通箭矢般发出破空呼啸声,而是无声无息地穿透空气,飞速向前。

    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只大象,洛白腾空而起,爪子重重击在它鼻根处,顿时破开皮肉,显出几道深深的血槽。而大象竟然受不住这一击之力,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后退了几步。

    “漂亮!”楚予昭大喝一声,同时蹬上身旁的城墙,脚下用力,纵身跃向大象,在空中便举起枫雪刀,对准了那名驭兽师。

    他双足落在木架上时,那名驭兽师也跟着倒下,没来得及发出半分声音,而洛白也频繁而迅猛地出爪,那头大象疼痛难忍,竟然昏头昏脑地一头撞上了城墙。

    轰隆一声巨响后,城墙上顿时砖石飞溅,瞬间垮塌下去了一片,大象也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楚予昭还站在象身上,转头看向旁边的洛白,他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睛却灼亮得惊人。

    洛白也累得够呛,但不放心那头伏地的大象,怕它还会翻起身来,便一边张嘴弓背喘着气,一边对着那大象怒吼,发出威慑力十足的声音。

    吼!

    洛白对这成熟豹的声音相当满意,他眼角余光察觉到楚予昭正看着自己,便面朝大象直起身,将双爪交叉横在胸前,摆出个自觉无比拉风的姿势。

    洛白保持住这个姿势,直到听见楚予昭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这才收回爪子,有点得意地瞥向他。

    转头之间,雪豹的神情顿时凝固,那骤然紧缩的瞳孔中,映照出空中那几支正急速飞来的箭矢。

    谁也不知道那箭矢是如何来的,它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是毒蛇的信,迅捷且悄无声息地弹出。在洛白看见它的时候,已距离楚予昭后背堪堪不过数丈。

    而楚予昭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

    雪豹突然腾空而起,对着楚予昭扑来,就如同以往每一次要扑进他怀抱那般。而楚予昭也如同以往那样张开双臂,等着接住他,虽然那体型已经不是一只娇小的幼豹。

    楚予昭已经做好了抱住大雪豹的准备,可雪豹却没有撞入他怀中,而是将他推到了一旁,并迅捷抬爪,扑扑扑打掉了三支箭矢。

    洛白以为箭矢都被打掉,可他没注意到,其中一支后面,还跟随着一支。

    楚予昭趔趄了几步后站稳身体,转回头时,风撩开他挡住眼睛的一缕黑发,正好看见那支箭矢扎入了雪豹胸膛。

    世界仿佛凝固住,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箭身在阳光下反出黑色的冷芒,在那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一直痛到了心脏。

    洛白听见了楚予昭的声音,不停在喊他名字,一声接着一声。

    他想回答说我听见了,我马上就站起来,给你看我的大爪子,还让你摸我的大脑袋,可嘴唇像是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张不开。

    他觉得体内那股力量正在流失,自己又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被拢入了那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中。

    他略微有些遗憾,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变大了后,就没办法再躺在哥哥的怀抱里。

    他觉得很疲倦,想好好睡一觉,可哥哥不停地在耳边叫他,不准他睡,捏他的耳朵,喊他宝贝,说求你醒醒,不要睡。

    哥哥的声音像是要哭了,既嘶哑又难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洛白有些心疼,就果真坚持着不睡,只勉强调动被握住的爪子,轻轻挠了下哥哥手心。

    我没有睡,我只是不想睁眼,我醒着呢。

    “洛白……”他听到哥哥仿似在开始哽咽。

    周围一直在喧哗吵闹,有刀枪交击的声响,还有声声惨嚎。他中途迷迷糊糊晕过去了一阵,醒来时依旧闭着眼,朦胧的意识里,察觉到那些吵闹声都已经消失,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人在旁边小声交谈。

    “……箭头上喂了毒……不好说,蟾涎毒采于雪山上,是天下第一至毒……好像在发烧,再打盆水来……这种药试试,能解数种蛇毒……陛下息怒……”

    洛白一直昏昏沉沉,却能感觉到不时有热的汤水被喂进嘴,如果味道不错,就动动喉咙咽下去,但多数是苦的,他就紧闭着唇不张开。

    “宝贝,张张嘴喝下去好不好?这是你最喜欢的绵绵啵啵汤。”

    洛白每次都张嘴了,在尝到苦味后,都想着再也不会相信哥哥的话。可下一次听到那温柔且带着哀求的声音后,他又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下意识开始吞咽。

    有时候从昏沉中醒来,虽然不能睁眼,却都能感觉到自己爪子被握在一个温暖的掌心中,偶尔会有亲吻落在他头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洛白彻底清醒,是在一个傍晚。

    他原本正在混沌中浮沉,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渴望。

    与其说那是种渴望,不如是种召唤,来自远古虚空,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刻在他血脉里的本能在这刻被激活,让他的身体和灵魂都苏醒过来。

    洛白在睁开眼的瞬间,便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要死了,他要回到祖先们生长的土地,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他清楚,便是楠雅山。

    他在这刻内心是如此平静,就像明白春天必定会到来,春风必定会拂过冰川,冰川必定会融成涓涓细流,而桃枝也必定会绽放出第一朵花那样自然。

    床畔趴着一个人,是睡着的楚予昭。

    他脸上已经生着胡子,眼窝凹陷,看上去疲惫憔悴,便是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着眉。

    他像是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了,鼻息沉重,就连洛白将自己的爪子从他手中抽出来也没有感觉到。

    洛白坐在床畔,低头看着他的脸,目光在那更加锋利却依旧英俊的脸庞上一寸寸游移,像是要将这一刻的他,牢牢记在心中。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干涸起皮的唇上,俯下身,伸出粉嫩的舌头,在那唇皮上卷了一下。

    不敢亲得太重,就轻轻一舔,让楚予昭在睡梦中,也只是眉心略微动了动。

    洛白出门前,在墙角的案几上拿起了一束稻草,系在了自己腰上。因为胸口有伤,他动作有些慢,最后挺粗的一束,只歪歪斜斜系上了七八根。

    不过这样也够了,足够他去到楠雅山。

    他最后转回身,留恋地看了眼床畔的那道背影,便跃上窗台,轻轻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大雪里。

    山下在下雪,而楠雅山那高耸的山巅却依旧有浅淡的阳光,给那纯粹的洁白又镀上了一层金,看上去既圣洁又辉煌。

    小豹朝着楠雅山不停歇地飞奔,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又被风雪瞬间填埋。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浑身似乎都充满了力量。但他也知道,这力量仅仅能维持他到达楠雅山。

    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恍然明白,娘究竟去了哪里。

    她必定也曾在某个傍晚,仰望着被一束阳光照耀的雪山,怀着游子归家般的心情,矫健有力地奔跑在雪地上。

    那时的娘,必定不会再咳嗽,再倒着起不了身,她是最美的豹,拥有最华丽的皮毛,被阳光照得如同金子一样。

    洛白奔出一段后,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左侧的一块大石后,趴着一只孤狼。

    那狼身侧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只被咬死的鹿,但它自己可能被石头砸伤了脚,一直趴着没动,看见洛白后,也只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叫了两声,又虚弱地趴了下去。

    洛白盯着它看了片刻,再抬步慢慢靠近,先是将那只已经冻硬的死鹿拖到狼的面前,再解开腰上的系带,连着那几根稻草,一起系在了狼的脖子上。

    我要死啦,这个用不着了,给你系上,你一定会撑住,好好活下去的。

    终于到达楠雅山脚,当小豹毛茸茸的爪子,按上那被积雪淹没的第一级石阶后,他耳边似乎听到了细碎的嘈嘈声,既遥远又真切,似叮嘱又似迎接。他似乎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豹,从爪子搭上这级石阶开始,就顺着同一条路,平静地走向生命终点。

    可他再往上走了几步后,就感觉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一直撑着他的力量在飞快流逝,四只脚再也撑不住。

    小豹仰头望了那看不到顶的山巅,脚步蹒跚地往前行了两步,扑倒在了雪地上。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消失,变得静悄悄的。

    洛白闭上眼睛,觉得很疲倦,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想去山顶了。他在心里轻轻唤了声哥哥,便放任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经历过生死,小楚才会发现白白是少了魂魄的呀,会好起来的。还有,灵豹一族原本生活在雪山之巅,就是雪豹外型,至于白白身上没有斑点,因为他不是普通的雪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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