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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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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三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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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急了?”



    假山的流水潺潺作响,朱谋屁股坐在木扎上,紧紧持着鱼竿,仿佛一个渔翁。



    水中的锦鲤壮硕得如同狗崽子,各色的鱼鳞在阳光的照射下花彩耀眼。



    阎崇信坐不住了,他心情愈发的急切,良久才平复下来。



    他抬头,摸了摸鬓角,那里已有丝丝白发。



    从汉中开始,再到湖广,南京,北京,十年时间,他殚精竭虑,为皇帝付出太多。



    年近五十了,当一个次辅有错吗?



    “虽然有些急切了些,但这不也正好符合上意?”



    “上意?”朱谋扭过头,轻声道:“变化莫测,不可轻易揣测,一旦差之分毫,那可就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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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崇信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流水声,叹道:“的确急了些,但不急不行啊!”



    “我明白!”朱谋轻声说道:“但你这般急切,就适得其反了。”



    “如今朝堂之上,陛下新政迭出,从北至南,几乎一刻不得耽误。”



    “内阁乃朝廷中枢,求稳为上,万不可出现动荡,而你虽然符合了部分上意,但又错过了这个……”



    听到这,阎崇信长叹一声,满脸的惆怅。



    他这时候才明白,虽然皇帝需要内阁中有个制衡赵舒的人选,但他急于表现,去没有掌握好平衡,破坏了内阁的稳定。



    由此,适得其反。



    想通了这一层,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一旁的朱谋于心不忍,轻叹道:“你还年轻,这时不急于一时。”



    “张阁老都干到了七十来岁,你还有二十年呢!”



    阎崇信被这番话逗笑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有几个人活得到七十?”



    “内阁换位,八部是不是也要动了?”



    朱谋这时候收起了鱼竿,似乎已经有鱼上钩了,脸上泛起了喜色。



    “没错。”阎崇信也不瞒他,澹澹道:“不过,你倒是不急,户部、礼部都干了,还怕什么。”



    朱谋闻言,白了其一眼,没有言语。



    如果有可能,他想要去吏部。



    作为天官,权势仅次于内阁大臣,甚至不亚于次辅。



    人事权在官场上极为重要,甚至是命门。



    但很可惜,他年不过四十有二,还得在六部转悠一圈,这一次倒腾必然是在兵、工、刑三部,吏部是没机会了。



    阎崇信此时也要来了一根鱼竿,学着他的样子,钓起鱼来。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皇帝喜欢钓鱼,文武大臣们有样学样,也得陶冶情操。



    看向朱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相较于他等几年,朱谋更惨,在六部之中轮流打圈,起码要再待个七八年,才能入阁。



    毕竟天下哪有四十来岁的阁老?



    那岂不是要在内阁之中活动二十年?给不给后来人留活路了。



    就算是皇帝愿意,许多官员们也不乐意。



    当然,一事两面,在六部之中打转,对于能力的培养也是不错的,而且好歹也能培养一些亲信。



    厚积薄发,倒是也不错,但等待太过于熬人了。



    两人一言一语,倒是谈得契机。



    相信这样友好的时间还得延续许多。



    只要朱谋一日不进内阁,两人的关系就能一直进行,互相照应。



    张宅。



    今日格外的热闹。



    皇帝为了褒奖张慎言之辛劳,赐其夫人一品诰命,此时可谓是门庭若客。



    往日谨言慎行的张阁老,难得的允许大操大办,让许多人侧目,家人倒是喜庆的很。



    张慎言之所以想要致仕,除了年龄大了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生了背疽,虽然多番医治后好了许多,但身子骨到底是不行了。



    由此,他才想落草归根,回家养老。



    “爹,你今日怎么不高兴啊!”大儿子不解。



    “我只是心生感慨罢了。”张慎言摇了摇头,叹道:“我这一生跌宕起伏,甲申之变后,局势变幻莫测,不曾想到有今日的地位,荣耀。”



    “当年多亏去了湖广啊!”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吏部尚书姜曰广,刑部尚书高宏图求见。



    听得两人,张慎言地摇了摇头:“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两位尚书也缓缓而来。



    两人落座,奴仆呈上热茶,就告退了,除了张慎言之子在一旁服侍,就见不到外人。



    他们三人倒是稀奇,理论上来说,都是曾经的东林党人。



    不过,他们的籍贯都在北方,算不上纯粹的东林党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几人关系密切,让张慎言面对赵舒的强势时,仍然游刃有余。



    “金铭兄,你真的要退了吗?”高宏图也不来虚的,直接问道。



    “我这病你们也知道,为大明操劳半生,我也算问心无愧,如今安然养老,也享受一番大明盛世的滋味。”



    张慎言捶了捶腿,轻笑道。



    一旁的姜曰广则欲言又止。



    瞧着两人这扭捏的姿态,张慎言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想法,果断地摇头道:“研文兄(高宏图字),居之兄(姜曰广字),如今这个位置,还是莫要有想法。”



    姜曰广沉默,而高宏图则仍旧保持着欲望。



    人生在世,哪个文官不想当个宰相?即使像内阁辅臣那样的半个,那也是宰相。



    “金铭兄。”高宏图声音柔和,例如他的性格,柔中带着韧性:“若你退了,谁能上去?”



    “王巴县(王应熊)吧!”张慎言道:“他也是东林出身,跟随皇帝最早,也值得信赖。”



    “那他比我两人小六岁。”高宏图继续道,然后就止声不言。



    王应熊在1589年出身,高宏图、姜曰广在1583年,几乎差一辈。



    听到这番话,张慎言眯起了眼睛。



    绍武皇帝忌讳党争,虽说如今大明朝没有什么像东林党那样的光明正大的党派,但一些派系还是会有的。



    像他们这样的东林党余尽,自然就抱团取暖。



    而如果王应熊上位内阁,等于是后辈爬前头,立马就会颠覆与姜、高二人的关系。



    高、姜二人肯定难以忍受如此。



    毕竟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脸面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官位还重要。



    这个派系自然就会被迫解散,甚至有可能二人也致仕。



    高宏图、姜曰广,也年近七十了。



    “我知道了。”



    张慎言叹了口气。



    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是高宏图二人却略带满意的离去。



    不提多年的关系,就是张慎言的为人,也值得他们信赖。



    夜间,王应熊也前来拜访。



    相较于二人,王应熊则声音洪亮,眉眼之中略带得色,也没有想掩饰。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粗犷的性格,当年因此吃了不少的亏。



    “张公之去,朝廷不胜遗憾。”



    王应熊叹道,随即又问候了其家人事,最后甚至拍着胸脯道:“贵公子必然不会受委屈。”



    见他如此,张慎言强忍着不满。



    他是个方正的人,本想着交代一些治国之事,但没想到王应熊直接谈起了他的儿子,这简直是在对他的羞辱。



    “如此,岂能抵得过赵舒?怕不是被玩弄于鼓掌?”



    张慎言连连感叹。



    对于独相,甚至是权相,文官系统都是极为排斥的。



    因为皇帝让渡的权力就是那么多,权相太多,其他人就会吃得少,自然就会不满。



    他怎么放心的下,将政治资源全部交给王应熊?



    翌日,张慎言上言乞骸骨。



    皇帝照例不准,并且赏赐了大量的财物,让他安度晚年。



    并且,亲自接见了一番。



    对于张慎言,朱谊汐一开始印象并不好,但后来才改善许多。



    如果说首辅赵舒是圆滑中带着较真,那张慎言则方正,刚直,很少言行不一。



    相较于许多人口不对心,一边要求重农,一边经商不误,他就直言不讳的要求恤商。



    或许与他是山西人有关,



    减少关卡剥削,打击吃卡拿要,严正赋税,从而取商税而用民。



    例如,他一开始对于商税司很不满,以为像万历那样的税监,剥削蹂躏百姓,但后来得知真相后,却大为支持赞赏。



    一把年纪,跟了自己八九年了,也算是关系不错。



    除了诰命外,朱谊汐甚至准备最后给他升下爵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陛下——”



    或许是放开了,张慎言老态毕露,他拱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皇帝制止,让人放了张椅子坐下。



    “你我君臣多年,何必如此拘礼?”



    朱谊汐一向尊老爱幼,他态度和蔼的跟他聊起了往日,湖广的幕府,南京的战事,以及如今的新政。



    基本上是皇帝在说,偶尔张慎言插嘴,都是君臣相得。



    “走,殿中太热了,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去。”



    来到了一处凉亭,皇帝可惜道:“再过月余,我就要去往玉泉山了,张卿家却要归乡。”



    “待到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了。”



    这番话,让张慎言眼眶微红,颤抖得不行。



    “张卿一去,内阁只剩下三人,还得再添加一二,不知卿家可有举荐?”



    朱谊汐颇有几分感怀,直接问道。



    张慎言是要退下来的人,他也没什么顾忌了,倒是直言道:“依老臣之见,虽然宰相拔于州县,但督抚重臣如今还是不及八部尚书。”



    “这倒是没错。”



    皇帝点头,督抚重臣们虽然官阶不低,但一跃入阁就有些吓人了,更何况还没有几个资历深的。



    选择的余地,只能在八部尚书中。



    “臣以为,刑部尚书高宏图倒是不错。”



    “我还以为卿会举荐王应熊呢!”



    朱谊汐略带诧异,毕竟昨天晚上两人相谈甚欢,拖到了半夜。



    “这个举荐可不太行。”摇了摇头,他直言道:



    “高宏图资历不行,骤然登临次辅,怕是内阁要乱起来。”



    “次辅位高权重,岂能私相授受?”张慎言急了,咳嗽了几声,道:“老臣以为,高宏图无论资历、能力,性格柔和,调理各方倒是适宜……”



    “五个人?”皇帝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是将那个四人组变成五人组。



    他思量起来。



    理论上来说,相权越分散,皇权就越集中。



    当然,对于开国皇帝来说,就算只有一个,他也不会害怕,照样能废。



    不过,说到高宏图性格柔和,那就不免让他想起王应熊性格的直爽了。



    这与内阁之中的吕大器相差仿佛。



    这两人要是碰撞起来,那倒是热闹了。



    还真得多几个柔和的人中和一下。



    况且,高宏图毕竟年纪大了,入阁也忙不了几年,刚好满足一下他的宰相心思。



    这是成人之美的好事,也不耽误皇帝收揽人心。



    “朕知道了。”朱谊汐点点头:“卿家的举荐,倒是极为妥当。”



    见到皇帝认可,张慎言这才放下了心。



    随后,张慎言接连三次乞骸骨,连续两次留中不发,到了最后,皇帝这才不得不允许。



    一些赏赐,自无不提。



    旋即,圣旨一下,王应熊卸任户部尚书,直接入阁,拜为次辅。



    而让人惊奇的是,刑部尚书高宏图竟然也入阁了,成了第五位阁老。



    而最倒霉的,还属于吕大器。



    无论是资历,还是什么,他都比不过高宏图,只能退居第五,还是排名老末。



    内阁短时间内,立马就安定下来。



    说来好玩,内阁五人之中,除了王应熊是四川人,其余的四人都是北方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依旧是个北人内阁。



    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许多人泪花洒下,送别了回山西养老的张慎言,然后就眼巴巴的瞧着内阁的动静。



    无他,八部中,一下子就空出了两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巴望着,想要上位一番。



    谁知道,等待他们的,竟然又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圣旨——拆分。



    没错,对户部的拆分。



    早在几年前,皇帝就对户部臃肿格外的看不惯。



    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



    它吞并了秦汉的少府,宋朝的三司,可谓是极其庞大。



    如今王应熊已下来,皇帝自然就对其下手,毫不迟疑。



    户部一分为三,分别是民政部,掌管土地、人口事宜;财政部,负责收税,预算。



    而户部,则专门负责太仓,俸禄发钱,度支记账。



    由此,八部变更为十部,分别是刑部、吏部、工部、礼部,兵部,户部,组织部、理藩院、民政部、财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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