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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妾(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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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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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直直地往崇德帝心头上捅, 叫他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无力,连反驳柳太后力气都没有。

    他无意识地抬眸往柳太后望去,柳太后看见他眼底的脆弱, 甚至是在控诉她怎么能这么忍心撕开他的旧伤,让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又鲜血淋漓。

    柳太后只能撇过头,给崇德帝留下侧脸, 她十月怀胎生下律儿,看着他为情所困、犹如困兽, 她何尝不是心痛如绞。

    两母子之间的气氛, 似乎因为此事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崇德帝破冰。

    “如果, 她真的不要儿臣了, 那就不要了。”崇德帝嘴角扬起自我嘲讽的笑意,就像是在说他真的决定要放弃了, 低沉嗓音里是浓浓无奈挫败,“大概儿子这辈子注定要败在她手里, 儿子舍不得她伤心难过,母亲应该是感同身受才会这般劝儿子。”事实证明, 他前世的强求, 最后也是没有好下场,亲手害得她难产而亡。

    听到崇德帝还算干脆利落的话, 柳太后这才回头看向自己儿子,虽说达到了她的目地, 可柳太后还是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在此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

    可是见崇德帝剑眉上都挂着孤寂与丧气,柳太后到底是心疼崇德帝, 那些还想继续问他的话,暂时皆落入腹中,他想把杜月满困在宫里,也都随他。

    柳太后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下,低声细语地道:“慢慢来,都会好的。”

    可大概柳太后怎么都不会想到,崇德帝回寝宫后,就着人准备了好些材料,他在脸上涂抹特制的药水,再拿类似眉笔的东西在自己五官轮廓描绘。

    明明只是有些细微处的调整,但在他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下,似乎整个人的容貌都已经发生改变。

    苏全福一直在旁边看着,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了,只见崇德帝再起身时,精神状况都发生了改变,浅浅的笑了笑,真真是好清隽无害的书生面容,就是连嗓音都不似先前低沉磁性。他当年与陆家第三子共用陆笙身份,才几岁的年纪,脸上用的是张按照陆三子面容而做特定的面具,加上自他到陆家之后,陆三子整整两年不曾出院子,他与陆笙同吃同住,刻意之下两人很多东西都极为相似。

    再出门时,细微处的不同,别人只当两年不见记错了,更何况陆家人都认定他是陆笙,旁人也不会质疑。

    再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不是他刻意扮成陆笙,而是陆笙身材骨骼几乎像他,出门十日中九日是他,仅剩的那一日才是陆笙。

    后来他替杜浮亭寻药期间,救下位遭人寻仇的神医,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让神医一下子就看穿,得了能救她的方子,还有这手能改变容貌的手艺,如今也算有了用途。

    崇德帝低头打量了眼自己,清凌凌出声问道:“这般如何?”

    苏全福是啧啧称奇:“皇上这般走在大街上,奴才就是迎面撞见,恐怕都不敢与皇上相认。”

    哪怕亲眼所见,他现在都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眼睛看见的是不是真的,尤其是帝王换上绀青衣袍,腰间系上同色腰带,束发用的是最常见的桃木簪,手里别着不打眼折扇,浑身上下哪有帝王威严,活脱脱就是赴京赶考的书生,今年举行秋闱,会有不少学子提前赶到京城,帝王混迹其中铁定丝毫不违和。

    话语刚落,苏全福顿时停顿了下。

    皇上并非总是出宫,日常在宫里也无需这般改头换面,怎么突然就想到换张容貌了?

    杜浮亭托谢玉寄信回杜家,原不抱能收到杜家回信的希望,结果没想到事情并非她想的那么坏。

    她收到信就迫不及待拆开信封,入目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信中是兄长殷切叮嘱,让她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等着她安然回家。

    哪怕已经看过好多遍,杜浮亭还是一有空就拿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眼尾都是化开的笑意,肚子里孩子似乎对她的喜悦能感同身受,忽然踢了她一脚,不痛,却能让人感到孩子的活力,那种孩子真切存在的感受。

    她唇角噙着笑,轻轻摸了摸肚子,安抚着孩子:“宝宝乖,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回江南,见你舅舅和外祖母了。”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就像是在跟孩子说悄悄话,她是真的特别特别想家了,想娘亲和兄长,可这些话她不能让红珠他们知道担心。

    红珠在门外站了好久,清楚听到杜浮亭温柔嗓音里那满含希望的话,目光无声地落在杜浮亭拿着的那封信上,心里复杂难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谁都不敢让姑娘知晓杜家没了。

    她只期盼姑娘安稳生下小主子,那样即使姑娘知道真相,也有小主子陪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敲门声,红珠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进了厨房,才边擦着手往院门口走,边朗声道:“来了。”好像她刚才没有偷看杜浮亭似的,而杜浮亭趁着这时候把信收起来。

    裴衍照理帮杜浮亭把平安脉,这回的脉象比之前好上不少,而且他扫过杜浮亭姣好面容,只见他自进门后,她便是一直都这么开心:“小娘子近日心情尚佳,可是有好事?”

    “是天大的好事。”收到兄长杜泽的回信,让杜浮亭真正放松下来,就像原处一直有人等着她和孩子回家,她真的还有所依,无论是身还是心,可她并没说得很具体,只道:“裴大夫说让我保持心情愉悦,这样对我、对孩子都好,你的话我可都是照做了。”如今哪怕遇到点不少的事情,她也能够从中扒出点甜蜜的事,让那些不好的通通抛之脑后。

    临出门的时候,裴衍向红珠用眼神示意她到外头谈,他想问她些事情。

    红珠以为是杜浮亭身体有碍,裴衍要顾及到杜浮亭情绪,不能当面直言,心里顿时唬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朝坐靠椅上重新拿起针线的杜浮亭,道:“我替夫人送送裴大夫。”

    见到杜浮亭颔首,红珠就立马跟裴衍往出走,走到确保身处屋里的杜浮亭看不到的地方,红珠才问道:“我家夫人怎么了?”不论换成是谁,突然被大夫要求避讳旁人私下说话,都会想是不是大夫看病发现存在大问题,甚至一路上,红珠都暗自做好了心理建设,只要不危及她家姑娘怎么样都行。

    裴衍愣了下,微弯的狐狸眼望着红珠满脸紧张的神情,明明刚才他心里还是层层担忧,忽然就笑了出了。

    红珠心里正焦灼着,偏偏还见到裴衍在笑,赶紧催促道:“到底怎么了?”

    裴衍咳嗽了下,正了正神色:“你们这几日可有听到风言风语?”他来时路上听到了些不好的话,左右问他是不是大晚上杜浮亭去春济堂看病,还有人劝他别再登杜浮亭家的门,提醒他免得让人赖上甩不掉。这些话还只是当着他面说,可想而知背地里的话,只会比其更难听。所以他想提醒下红珠几人,小心注意些别让杜浮亭听到,就是听见了也千万别放心上,影响到她的情绪和腹中孩子。

    “啊?”最开始流言零星出现,恰逢杜浮亭拿到杜泽的回信,她哪有心思把那些流言放心上,其他邻里间也还是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红珠见状便没管,和那些长舌妇争论,她还不如省下时间帮着她家姑娘做女红,熬补身子的汤药。

    可是听到裴衍这么问,她感觉事情好像闹得有些大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了?”

    “是有些不大好听的话。”裴衍面露难色,纠结了很久才道:“许是之后我不会再替杜小娘子把平安脉了,若是我师父没有空,其实推迟一两日也是行的。”

    “你这……我家夫人都没觉着有问题不让你把脉,你自己倒是先退了。”裴衍突然说之后不能再过来把平安脉,红珠都不晓得如何跟杜浮亭开口,可是这也怪不了裴衍,毕竟这流言要是沾上他,对他也是挺不公平的。

    “我是不想让杜小娘子为难,若是因着我与杜小娘子走得近,就让人编排那些难听的话,我心里属实愧疚。”裴衍似乎还欲解释,就怕红珠和杜浮亭误会他是胆小怕事之辈,实际上他见过有人活生生让流言逼死,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给妇人女子看病时,那么看中细枝末节,哪怕遭人说他小小大夫医术不够,却学了那么多老讲究,他都觉得无所谓,“如果能让我师父给小娘子把脉,应该会要好些。”

    红珠抬头看着为难的裴衍,说起来他比她和她家姑娘年纪要小一两岁,她也不知道他话里存了多少真心,可人家这番提醒是好意的,“我知道了,还得多谢裴大夫告知此事。”

    说着,她朝裴衍笑了笑,眯着眼睛有些不怀好意地道:“她们如果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撕了那群人的嘴,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

    等到裴衍离开出了巷子,红珠转身扫了眼在外头探头探脑的妇人,似乎是想打探些消息,可一想到她们那张嘴里吐出的话,就觉得原先好相处的人,现在怎么看都不顺眼了。红珠将院门重重关上,这人还是不能太良善,就是觉得她们是好脾气的人,可以随意搓圆捏扁,所以让人骑头上欺负。

    红珠专门留心了有谁乱嚼舌根,还与那听风就是雨的妇人吵过几回,尤其是她抓到陈婆子阴阳怪气地嘲讽杜浮亭,她也不怕别人骂她泼妇。

    可还是如同裴衍所预料的,关于杜浮亭的流言愈演愈烈,就差没有直接到她跟前指着她鼻子说她不归宿,是因为在外面勾引男人,传得有鼻子有眼,俨然一副看见她勾引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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