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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妾(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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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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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山挖酒坛子的三人中, 红珠最先察觉到山下动静,隐约间听见嘈杂吵闹声喊着灭火,起身往下望去, 见到的是火光冲天的场景。

    那方向正是椒房殿。

    再想到这些日子,杜浮亭所说的似是而非的话,她虽未再提及死不死的, 可是细想之下她所言所语竟然处处都是告别。

    红珠霎时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倒流, 再也顾不上手里抱着的酒坛, 丢下就往山下跑。

    此刻冯嬷嬷与齐嬷嬷也感觉到不对劲, 同往椒房殿的方向望去, 现在比刚刚的火势更猛烈一些。

    “坏了!坏了!赶紧下去。”齐嬷嬷狠狠地拍大腿, 干枯苍老的手直发抖。

    难怪娘娘白日把信交给她,让她三日后呈递帝王, 难怪娘娘说什么杜氏再不打搅,原来竟是这般意思。

    回过神来齐嬷嬷同样惊觉, 原来她无时无刻不再同她们告别。

    乾清宫入睡的帝王,睡得并不在怎么踏实, 崇德帝又陷入梦魇当中, 这回不是瓢泼大雨的黑夜,而是一片火光滔天, 将浓如墨的苍穹被浓烈炽热的焰火破开洞。

    苏全福刚领完板子,就得到椒房殿走水的消息, 与此同时张玉芝也是收到消息,他见苏全福拖着都要推开崇德帝寝宫门,抬手虚拦了他一下:“皇上说了椒房殿的所有事都不用同他汇报,你真的要进去?”

    “贵妃娘娘生死未卜, 总该要让皇上知晓的,若是不禀告我于心不安。”刚挨罚的屁股生疼,上药了只能叫伤口消肿,可是不能止疼,苏全福开口说话不小心扯动屁股上的伤口,连带着飕飕凉气往嘴里钻。

    张玉芝见状,只能叹气:“算了,我陪你一块儿进去。”

    帝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半是轻松半、是冷汗涔涔,方才缓过神又忽然听得苏全福开口就是“椒房殿”三字,“朕说了椒房殿的任何事不准向朕禀告!”

    “可是皇上椒房殿火势要压不住了,贵妃娘娘在寝宫!”苏全福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里全是颤抖与惊恐,这场火得到的消息是火势实在太大,下面的人只能保证不祸及其他宫殿,除非上苍有眼能降下大雨,不然能压下的希望微乎其微,通禀帝王不过是想兴许能见最后一面。

    帝王睁着迷蒙双眸,耳里炸响惊雷般的声音,愣怔地转头看向未经允许,便擅自入寝宫的苏全福与张玉芝,掀开锦被连鞋袜都顾不上穿,往椒房殿的方向而去。

    苏全福刚刚受罚,动作受了影响,眼下只能靠张玉芝,他取下帝王披风,双手提着帝王鞋子,在后面快跑跟着崇德帝。

    乾清宫刚有所动作,其他宫里的人闻风而动,裹着披风就出了宫殿,也有后妃坐着轿撵,摇摇晃晃赶到椒房殿,看着随风摆动的火焰眼皮跳了跳,想来要是有人在这样的火光中,恐怕是活不了的。

    等崇德帝到椒房殿,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住,四周的宫人闻声赶到灭火,可加上椒房殿的宫人依旧不够。

    崇德帝眉心皱得死死的,哪怕是最为棘手的政事都不曾让他这般严阵以待:“还不快调御林军、禁卫军灭火!他们人呢!”

    其实御林军接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可是他们赶到水不够用也无法,只能到沁水湖寻水源扑火。

    张玉芝想要提醒崇德帝穿鞋,谁料帝王夺过太监手里的水桶,苏全福似乎知道帝王要做什么,颤抖着嗓音劝解,“皇上,您不能进去,这火势太大了,侍卫都进去不了。”

    可帝王面容冷淡,不管不顾地将自己兜头淋湿就往火里冲,这些似乎不是他脑子里的理智所决定,而是他本应该这么做,全是他的本能趋势。

    可刚走到殿内,就有房梁砸下拦住他的去路,逼得他只能往后退。

    苏全福似乎看到了希望,见状拉住崇德帝死也不肯松手,帝王若是有三长两短所有人都活不了,是以不少人挡着帝王,饶是帝王有三头六臂都不可能进去。

    他猩红眼睛盯着不断燃烧的椒房殿,光打在他脸上,冷硬五官徒然添了阴霾,就是拉住他的苏全福,都能感觉到自帝王身上散发的冷意,冻得他指尖打冷颤。

    杜月满勉强穿戴好衣物,徒步走到椒房殿,她的衣服是随意结盘扣,扣错地方都不知道。

    这样的火势实在太大了,现场嘈杂混乱成片,宫人们尽力救火可是只能看着火不停往上蹿,杜月满摇着头连连后退,要不是她有身后红如搀扶,大概已经狼狈的坐在地上。

    这段时间她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因为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就像让人遏制住喉口,几乎是要她窒息而亡,她更加不敢面对杜浮亭,可她……已经不想让杜浮亭死了。

    她以为她还有机会见到杜浮亭,以为她们还有时间解除误会,再如同从前那般毫无顾忌的畅谈,可是这场火给她如雷霆般的打击,残酷的告诉她有些东西等不到明日,也不会再有以后。

    杜月满忽然瞟见站在离火光最近地方的崇德帝,似乎抓住救命稻草般推开人群,冲到崇德帝面前,哀求帝王:“皇上,你赶紧想办法救救她,救救杜浮亭。”不知道是不是双生子的原因,还是看着不能大火无法熄灭的心理作用,她竟然觉得自己身上犹如烈火灼烧的疼痛,似乎她能感觉到杜浮亭会如何被这场严峻大火一点点烧死。

    可是任由她怎么扯崇德帝,帝王都仿佛不为所动,结果抬眸见到的就是崇德帝站在椒房殿外,冷漠地盯着大火,“她自己要寻死,朕如何救她?”帝王的身上是湿漉漉的衣裳,墨发低垂着水珠,他死死盯着绵绵不断的火焰,不想叫自己再去替杜浮亭死,他疯了才要为了她闯入火中救人。

    红珠是手脚并用冲下山,她以为她能在紧要关头护住姑娘不受伤害,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此时她是浑身发软,连路都走不动,她费劲全身力气想叫自己冷静下来,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全是不知所措,还是让齐嬷嬷与冯嬷嬷两人追上,她们扶着红珠往椒房殿赶。

    等到几人从后山赶到时,椒房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红珠抑制不住地大哭,软倒在地嘶吼着喊杜浮亭:“姑娘!”在她心里杜浮亭始终都是那杜家安宁院,活得无忧无虑的杜大姑娘,而不是入宫后几经折磨的贵妃。

    “姑娘!你在哪儿,你不要寻死,你快出来好不好!”

    大火当中的杜浮亭似乎听到红珠仿若杜鹃泣血的呼唤,就着大火从内往外出走,可她人依旧身处火中,她的神色自若,仿若是在与人会一场简单的见面,而不是要***。

    红珠的眼睛登时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姑娘!你不要丢下我!你把我一块儿带走!”

    红珠激动地朝着火海喊,不断涌出的眼泪糊住眼眶,她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红玉不断地想要挣脱齐嬷嬷和冯嬷嬷的桎梏,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快要昏厥的姿态:“姑娘!我求求你了!你不要丢下红珠!你丢下我,我怎么活啊!”若不是齐嬷嬷她们死命抱住红珠的腰,不让她冲动跑进去,恐怕她真的要以命殉主。

    “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救姑娘。”她不能相信她那热爱生命、总有向往,哪怕是最病重时都想着如何活下去的姑娘竟然会***。

    冯嬷嬷抱着红珠痛哭,想到这一年从头到底伺候娘娘的过往,又看着滔天的火光无奈地摇头,看了眼快要疯了红珠:“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娘娘存了必死的心。”要不然贵妃娘娘也不会故意支开她们

    崇德帝的心在看到杜浮亭那刻,骤然停止跳动,耳里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眼前急于扑火的宫人,以及站在烈火当中的杜浮亭。

    杜浮亭透过火光也看到外面的人,她轻轻的扬起了抹笑,那一抹浓烈的笑意,像是要刻入骨髓般的惊悸,抹去蒙尘明珠上的厚厚灰尘,让原本晦暗无光的明珠,瞬间散发夺目耀眼的光彩,真正的惊艳绝伦。

    杜浮亭眼前又落下一块房顶,惊得她往后退,差点儿让砸到,几乎是同时就听到帝王怒吼她的名字:“杜!浮!亭!”那声音似乎再无克制,穿透力极强,冲破一切,敲打着杜浮亭胸腔。

    可是杜浮亭鼻中吸入浓烟,呛到了肺里难受得她不停咳嗽,她止不住往后退去,准备离开这里,在众人眼里就是眼睁睁看着她深入火海。

    最终火势救无可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照耀天空,将这方天地点亮,璀璨绚丽而悲怆。

    年长一辈的宫侍都知道,曾是深宫禁忌的锁雀台,宫殿之饰,铺遍黄金白玉,而后绚以五采,金屑飞空犹如落雪。只不过康嘉七年夏日,宫人打翻油灯,锁雀台走水,务极华丽的宫殿,最终也不过沦落到付之一炬的地步。

    就在杜浮亭入主椒房殿之初,有人心里揣测这位皇上甘之如饴放在心上的贵妃,到底能走到哪步。如今证明荣宠与地位,曾经让人艳羡的椒房殿,终究是步了锁雀台的后尘。

    后妃们听到椒房殿大火先后到来,只是无人靠近前面,站在外围面上脸色各异,大抵都是担心忧愁的表情,可有些后妃眼里落在不停跃动的火苗上,闪着轻松与喜色,这是属于杜贵妃时期的终结。

    崇德帝脑子头疼欲裂,顿时闪过无数画面,渐渐与眼前步入火光的人重叠,那些似乎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过往在他脑子里攒动,压不住疯狂往喉口而蹿的鲜血,噗的悉数喷出,混入让人践踏的泥土中。

    他在往后倒前,拼尽全力抬手试图抓住火光中的人,却只能任由手臂无力滑落,犹如他残留在唇间的那声:“阿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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