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笼中记

报错
关灯
护眼
巨
大
中
小
第26章 二更 花招。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看, 他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即便她们多么妩媚动人,多么主动投怀送抱, 可是李成暄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们。

    初雪嘴角止不住地弯起,身后的何氏早就远了,穿过琉璃瓦的红墙, 巍峨的紫宸殿便到了眼前。

    明黄色的瓦片反射着太阳的光, 今儿是好天气,不过混着萧瑟秋风。舆驾停得四平八稳,初雪刚要下来,被李成暄抓住手腕拽回怀中, 强硬地抱她下来。

    门口的宫女们皆低下头来行礼,初雪怔愣片刻, 感受到某物, 随即明白过来。

    她略收下巴, 维持着面上的端庄。待进了门, 殿内没人伺候, 初雪挣扎着要跳下来,李成暄将门用腿踢上,把她禁锢在墙和胸膛之间。

    李成暄这会儿又是笑眯眯的, 面上冷峻气质尽收。

    初雪眨着眼, 李成暄比她高一个头, 要和他目光对视, 只得稍稍仰头。

    李成暄攫住她的下巴,吻上来,交缠气息,换取欢愉。

    稍待片刻, 初雪腿一软,拽住他衣袖,有些讨好的意味。

    她明白李成暄喜欢她这么做,从前便是,高兴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总之见到他,只需要拥抱他,亲昵地蹭蹭,他总是会高兴。

    仔细想来,这大概也是一种潜移默化地驯化。

    初雪走神,被他咬舌尖,这是惩罚。

    初雪抬眸,湿漉漉的杏眼望他。

    今日这一程,李成暄自始至终在骗她,他一点也不生气,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李贞生气。李贞威胁不到他什么,何况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他都了如指掌。倘若初雪想要和她交好,觉得如此高兴,他无所谓。但倘若李贞意欲做些别的什么,他大可以再动手杀了她。

    李成暄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但最喜欢用的,还是杀人了事。

    人死了,便什么都结了。即便有牵扯到的情感关系,也会被时间抚平。看着那些情感也一并消弭,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消失。

    人就是这样的。

    李成暄抵着她牙齿尾端,一点点扫过来,感受她往下一陷再陷。连带着她抓住的自己的袖子与布料,都变得紧绷而摇摇欲坠。

    他只是在用一些小小的花招,用以修补他们调剂的关系。

    初雪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横竖是被牵引着走。只在偶尔的时候,她才会开口说慢些或者快些。

    到精疲力尽的时候,她搂着李成暄的脖子,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她弱弱地问:“你还生气吗?”

    李成暄轻抚她头发,答话:“你和她聊些什么?”

    初雪道:“没什么。”她挑了一些告诉李成暄,只道诸如此类。

    李成暄不置可否,初雪满怀期待地问:“可以吗?”

    李成暄为她这一句征求意见而心潮微起,她在乎自己的感受,害怕失去自己。这很好,好极了。

    他心情也随之大好,又想到她与细节的默契,更加心情愉悦。

    便点头:“好,既然阿雪说,她与她们不一样,便是不一样的。”

    初雪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直到确认自己没听错,才敢欢呼。

    “真的吗?暄哥哥真好。”她欢呼的方式,便是主动亲吻他。

    仿佛以前那些芥蒂也一并拔去,二人和好如初。

    但种子终究埋下,不浇水的时候,便不会发芽。

    近几日全是大事,一国之君驾崩,城里城外都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也昏迷不醒,如今是什么局势还不知道呢?”

    “嗐,管他呢,反正咱们不都是一样地过。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换个皇帝,也换不到咱们当皇帝。”

    “不过我可听说,新帝登基后会大赦天下,减免赋税,这倒是好事一件。”

    “确实是……”

    茶余饭后,即便是小老百姓,也会讨论国家大事。

    在这浪潮之中,景家死了个儿子,便显得不大重要。送葬的队伍经过茶馆,方才说话那些人停了声音,注目两秒。

    有人说:“造孽哟。”

    也有人说:“嗐,人早晚是要死的。”

    ……

    顾怀瑾混迹在茶楼之中,又换了一身皮囊,看着那棺材渐渐远了。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景淮,如今景淮死了,他却坐在这里目送,使人感慨。

    顾怀瑾新换的皮囊仍旧是不起眼的,距离先帝出事,已经过去半月,再过半月,新帝便要登基。

    他不知道这戏何时才能看见,但也不大想回西昭,左右先混迹着。

    景淮身死的消息递进宫,已经是两日之后。这事儿原不归李成暄管,按说该递到皇后那儿去。可皇后身体虚弱,才刚康复,不宜操心。何况这事儿与长宁郡主相关,宫里的人惯来会拜高踩低,太子与长宁郡主交好,如今长宁郡主未婚夫身死,指不定日后便是未来皇后,便有人自作主张将消息递到了李成暄跟前,请示回复。

    李成暄表示了悲戚,赏赐了不少东西。这事儿便算过去。

    初雪不必再嫁人,一切仿佛都回归原点。

    但事情既然发生,便不可能再回归从前。

    按说出了未婚夫之事,宫里人会议论初雪。初雪得知消息后,在宫里窝了好几日,生怕出门瞧见那些人。

    哪怕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仍旧记得他们的指指点点。

    李成暄登基大典将近,近来愈发繁忙,连着几日宿在了勤政殿。

    初雪几日不见他,反而想念他。不过也不好意思去找,这种关头,若是她去找了,一定落人口舌。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窝在了宫里,对外只称身子不爽快。

    没想到李贞会来看她。

    那日初雪急匆匆跟着李成暄离去,后来再没见过李贞。因而宫人说李贞到的时候,初雪愣了愣。

    随即高兴起来,起身相迎。

    她活泼得很,看不出一点病容。李贞便知道,称病果真是借口。

    李贞想着她是为未婚夫一事苦恼,绞尽脑汁宽慰她:“阿雪,你别担心。我早就想说,他人的生死与你没有关系。所谓的命中相克,都是他们胡诌罢了。”

    她说话声音细而轻,并不自信,鼓足勇气看向初雪。

    初雪看着她,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

    好像也是这样,只觉得害怕。

    她内心涌起一种保护欲,面对比自己更弱的人的时候,人好像自然而然就变强了。

    初雪拉她进门坐下,“嗯,我不在意,只是他们很吵,我图清净。多谢你来看我。”

    李贞闻言,吊着的心才落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这是我自己绣的,绣的不太好看,但是是我的心意。”

    她说着话,打开荷包,荷包里放着她从红叶寺求来的平安符。

    红叶寺近来人来人往,她为了这道平安符费了不少时间。

    母妃还骂她:“你去凑什么热闹?你与她们不是一路人,你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李贞鼓起勇气说是送给初雪的,母妃更加不解:“你几时与她混到一处了?”

    李贞低着头,原以为母妃又要骂她。可母妃却说,这样也好,你便与她好好交往。

    她虽然怯懦,却也心思通透。母妃这么说,想来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初雪日后要攀高枝儿,故而放她去笼络。

    可她并非是为了笼络,她是当真喜欢初雪,想要与她交往。

    为此,李贞还纠结了一日。她怕初雪也这么以为,辗转反侧,终究鼓起勇气来看初雪。

    初雪接过东西,面具喜色:“多谢你,贞姐姐。”

    见她如此,李贞喜不自胜,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喜欢就好,我害怕……怕你不喜欢……”

    初雪摇头,当即将荷包佩戴在腰间,笑盈盈道谢:“真好看,比我绣的好看多了。”

    说起这,前些日子李成暄还要她给他打个络子,说是得了一块上好的玉。她答应得好,但还没动手呢。

    初雪脸热,心道一定得记着这事。

    她伸手拨弄那个荷包的穗子,“真好看,谢谢贞姐姐。”

    李贞太过激动,怕自己又说不出话,便只点头笑着。

    二人说了会儿话,便到了中午。

    初雪留李贞用午膳,李贞本要推辞,被初雪劝说住,“你留下,许久没人陪我吃饭了。我这儿的东西比不得旁人的,兴许不合你口味,你多担待。”

    李贞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的,其实我母妃宫里的小厨房,特别难吃。

    可是每回她都要给我夹好多菜,我就……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放进手帕里,然后扔掉。”

    说起糗事,李贞自己都忍不住挠头笑。

    初雪捂嘴,被逗笑,“真的吗?那你没跟你母妃说过吗?”

    李贞摇头,赧然道:“我不敢,我母妃很凶。”

    初雪幼时与爹娘吃饭,其实是很挑剔的,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爹娘又很宠爱她,便都顺着。她想象不出那种场面。

    后来,多是李成暄陪她吃饭。她也会直接说,不好吃,她不吃,夹给李成暄吃。李成暄也从不拒绝,一应接受。

    “没关系,你若是不喜欢,就和我说。”初雪拉着李贞坐下,云芷给她们布菜。

    小厨房做的都是初雪喜欢的菜色,她一道道给李贞介绍,又是夹菜,问她喜欢不喜欢。

    李贞对喜欢的便点头,对不喜欢的便摇头。最后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倒是十分开心。

    吃过饭,二人又在宫里散步消食。

    初雪与李贞手牵着手,像几岁小朋友做派。她自己想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转念又想,难道大人便不能如此么?反正也没别人看见,随意些才好。

    李贞也高兴,绞尽脑汁与初雪搭话:“阿雪喜欢看什么书?”

    初雪被问得一愣,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答案,脸热不已。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