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然从火锅店离开, 心情一团糟,剪不断,理还乱。
回到别墅并没有看到裴卿羽的车, 在楼下找里一圈没有发现他,又去了楼上主卧, 客房,包括书房和健身房, 空空如也,想来是没有回来。
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什么,肚子很饿, 时安然来到厨房, 冰箱里蔬菜鱼肉应有尽有, 可她不会做饭。
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厨艺, 她头疼地蹙起眉。
大概只有白开水她煮的最好。
这个时间点让家政阿姨过来也不适合, 时安然无奈叹息,拿了盒草莓走向不远处的水槽,清洗干净后装在盘子里。
端着草莓来到客厅, 电视打开, 刚坐下喂了颗草莓在嘴里,突然玄关处就传来了声响。
裴卿羽回来了。
时安然心头一跳,超紧张, 差点咬到舌头,慌慌张张把草莓咽下去, 强装镇定把腿盘起来,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找点安全感。
打开苏婕发的那张照片,屏幕朝着裴卿羽。
脸上神色淡然,但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般汹涌。
“你能不能解释下,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猜到一种可能,却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这人怎么会喜欢她?
她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解释什么?”
车开进院子他发现一楼的灯亮着,裴卿羽感觉到丝丝暖意,这个地方有了女主人,还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不管多晚他都愿意回来。
其实和时安然‘冷战’那几天,他不是没有回来,而是没让她知道他回来过。
把外套脱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漆黑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见她行为举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走近后看清楚她手机上的照片,瞬间默然,脚下宛如生根似的,无法再往前挪动半步。
裴卿羽一改往日慵懒散漫的姿态,清隽的脸庞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严肃,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背在了身后,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习惯性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眸盯着女孩清亮的水眸,仔细看会发现里面透着一丝无措和慌乱。
微不可查垂下眼睑,到底还是取下了婚戒。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时安然发现了他吻她的事情。
裴卿羽把婚戒装进了裤子口袋,在一旁的榻榻米沙发上坐了下来。
深邃的眸眯起,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时安然脑海里嗡的一声,竟然脑补出这人亲吻她的画面,意识到自己想什么,脸颊烧的滚烫。
目光闪躲,却刚好撞上裴卿羽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她莫名心虚,结结巴巴道:“什么我想听什么答案?当然是听实话!”
突然间在裴卿羽面前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时安然垂下脑袋,回避他的目光。
她大概是疯了,居然这个时候还敢幻想!!
裴卿羽可不是她能招惹的对象,他们之间保持最纯洁的合作关系就好。
一年后离婚,谁也不耽误谁。
可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
“照片不是P的……”
裴卿羽自然没有错过女孩眼底的抗拒情绪,舌头顶了顶腮帮,突然有新的信息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老板,真不是我出卖你,然然知道你亲她了,但昨晚你看过我拍的照片,两张照片拍的角度不一样!】
按下手机右侧的电源键,屏幕再次漆黑一片,裴卿羽了然,抬眸看着对面等答案的女孩,脸不红心跳得厉害,睁眼说瞎话:“不过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
她喝醉酒还能干这事?
时安然明显不信。
裴卿羽继续忽悠:“你不信我们现在酒可以去餐厅,昨晚有很多目击者,你可以问他们。当时你喝了酒站都站不稳,有个猥琐的男人想趁机占你便宜,我看到了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是扶着你肩膀让你不至于摔倒,是你自己挣扎撞到了我的牙齿,不然你的唇上怎么有伤?”
裴卿羽也挺佩服自己编故事的本事,轻咳两声站起身,板着脸纠正,“你不会以为你嘴唇上的伤是我咬的?”
时安然半信半疑,仰头看着裴卿羽,眸色潋滟澄净,确实没从他脸上看到半分不自然,但还是坚持:“那你为什么早上不解释清楚?”
“我,我不是怕你面对我时尴尬吗?”裴卿羽瞥了时安然一眼,继续放大招,“要是你实在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你让我撞一下,咱们就扯平了。”
说着就往女孩的方向靠过去。
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中间只隔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让,让他撞一下?
时安然愕然,用力抱紧了怀里的靠枕,本能地往后退,生怕裴卿羽会真的撞上来。
心跳加快,咚咚咚。
担心裴卿羽会听到她小鹿乱撞的声音,又往旁边挪动了些许距离。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确实亲亲不会弄伤嘴唇,想想也就释然了,当作是意外。
“不让撞我上楼休息了?”
女孩神色恢复正常,大概是想清楚了,裴卿羽说不出心情是怎样的。
既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却又害怕让她知道。
但今晚见女孩的态度,他不告诉她真相是正确的。
他更怕她知道真相后躲着他,疏远他,甚至逃离他。
服装展览秀时间越来越近,代言人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之前时安然让白霜帮忙转告,约人,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
如果周梓萱本人对代言时娱的服装不感兴趣,那么她好重新找其他人。
【安然,我从张经理那里得到消息,这周日周梓萱会去影视基地拍戏,要是你没有时间出面,我可以过去找她。】
周六清晨。
时安然睡到自然醒,下楼后正好看到裴卿羽从厨房出来,见他端着两碗小米粥,微怔:“你会熬粥?”
“买的。”
裴卿羽在时安然面前撒谎愈发熟练。
时安然抿着唇没说话,在餐桌前坐下,用勺子搅拌好让粥凉的快一些。
想到刚郑清清发来的微信,犹豫半晌后问:“你公司旗下的艺人周梓萱,她明天回去影视城拍摄吗?”
裴卿羽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时安然,似乎在想周梓萱是谁?
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我不知道,你有事?”
就算郑清清明天真的见到周梓萱,怕是对方也不会接受她的接见,深思熟虑后时安然把实情告诉了裴卿羽。
代言人不能再拖了,周一之前必须敲定。
不然后面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这是两人领证后时安然第一次找他帮忙,裴卿羽很高兴,忘记了碗里的粥还很烫,一勺子下去,他吐出来都来不及,舌头被烫麻了。
这一幕可怕时安然吓的不清,赶紧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凉白开,递给裴卿羽,怕他接不出,先是抓住了他的手,这才把杯子放在他手里,担心:“你没事?烫的严重不严重?”
漱口几次后舌头似乎没那么疼了,裴卿羽摇摇头抬起头,对上她宛如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面闪着水光。
她在担心他。
突然见舌头一点都不疼了。
老婆关心他,真好。
一顿早餐吃的兵荒马乱,时安然检查了裴卿羽舌头被烫的地方,确定没有气泡这才没有坚持他去医院。
口腔溃疡的滋味别提多酸爽,嘴巴里受伤最难好,而且遭罪。
人不能不吃东西?
她记得高二那年她长智齿,引发牙龈肿痛,夸张到说话碰到牙龈都疼,那一个礼拜她没怎么吃饭,饿了只喝牛奶。
几天的功夫愣是瘦了两斤。
裴卿羽洗完碗又把厨房收拾干净,回头见女孩站在厨房门口,目光闪烁,淡定从她跟前走过,来到餐桌前抽了两张纸巾擦手上的水渍。
嗓音微哑:“等会儿我们回老宅看奶奶,她……最近犯病,总念叨着要见你。”
“现在吗?”
时安然还想着去店里完善给闺蜜定做的礼服,没想到裴卿羽说要回老宅,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知道的,倒也没有犹豫,“那你等我上楼换件衣服。”
裴卿羽答应和她领证就是为了家里的老人,现在时娱的危机暂时解除,她也不能翻脸不认账,而且听到老人家犯病的事情,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人家越老也越小,更需要家人的陪伴。
一个小时后,时安然和裴卿羽回到裴家老宅。
今天放晴,天空湛蓝湛蓝的,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上,且临海,一路上风景如画,远离市中心来到满山植被的地方,似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车开进院子,时安然下车就看到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在裴卿羽的带领下走近,女人年龄最多40岁,一看她就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出皱纹。戴着珍珠项链和翡翠手镯,气质很好。
时安然侧头看了看某人,满目疑问。
裴卿羽今年28,这女人不可能是他的母亲,突然一旁的小男孩叫裴卿羽哥哥,她着实惊讶了。
没听说裴家两兄弟还有个几岁大的弟弟呀。
“卿羽,这位就是时小姐?”
赵曼微笑着看着时安然,在儿子想要去亲近裴卿羽的时候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腕,温柔地提醒儿子,“这位是嫂嫂。”
“您好。”
嫂嫂两个字让时安然受宠若惊,她不太清楚裴家的情况,来的路上裴卿羽也没有跟她提及,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还是……
没等她继续猜想,裴卿羽揽住了女孩的纤腰带进怀里,慵懒疏离的嗓音响起:“我带她去见奶奶。”
赵曼对裴卿羽冷漠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笑意清浅牵着儿子往旁边走来几步,让出路来。
等到两人离开,她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低头看着儿子,提醒:“你叫他哥哥,他可没把你当作弟弟,记住妈妈说的话,在这个家里少说多做。”
小男孩委屈地点点头,不敢反驳母亲的话,只是那目光依旧追随着裴卿羽和时安然离开的方向。
这边,时安然被裴卿羽揽着腰走路,这样的距离他们很容易有身体上的摩擦,这让她很不习惯。
毕竟和秦旭交往这两年,他们也很少有这样亲密的行为。
瞳仁目光闪烁,呼吸间都是裴卿羽身上淡淡的冷香,似柠檬又不像。
压下心底的不适,在裴家她总不能推开他。
“她是我爸的女人,你不用太在意。”
裴卿羽感受到女孩的不自然,却没有松开她,难得有正大光明拥抱她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那个女人原本是照顾父亲对护工,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怀孕,在这个家里,他和大哥可没有承认她的身份!
说到底不过是个愚蠢的女人罢了。
不值得他在意。
别人家的事她可没兴趣多问,时安然听了后没说话,等到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间院子。
老人家亲切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卿卿和媳妇来看我了!真好,真好。”
时安然是真的很喜欢这位老人家,满头银发笑容慈祥,除了总是把她认错外,其他地方都超好。
之前在别墅老人家还偷偷给她塞过零食,今天过来见到她就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笑眯眯地抓着她的手,把旁边裴卿羽忽略的很彻底。
拉着她进屋坐在放置了软垫的红木椅子上,一个劲让她吃果盘的水果,见她坐着不动,以为她害羞,于是亲自给她剥橘子:“卿卿媳妇你别害羞,奶奶我又不吃人,这个橘子很甜的,你快尝尝。”
“好,谢谢奶奶。”
时安然接过老人家递过来的橘子,发现橘子真的很甜,这个季节恰好是橘子成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橘子上贴着的标签。
微微一笑,她说呢。
裴卿羽·媳妇被抢,他偏偏还不能生气,倚靠在门上,闷闷道:“奶奶您又抢我媳妇,而且这橘子是我大老远给您买回来的,您为什么就不叫我也吃呢?是不是太偏心了?”
老人家冲着裴卿羽摆摆手,明明犯病了,意识不太清醒,但人一点都不糊涂:“我就喜欢卿卿媳妇。”
“偏心。”
裴卿羽嘴上说着倒也没有真的吃醋,这时门口出现的下人让他去主屋见先生,回头看了眼时安然,轻声提醒,“你就在这里陪奶奶,我一会儿就回来。”
时安然目送裴卿羽离开,老人家又抓着她的手开始念叨:“真漂亮,卿卿媳妇真漂亮,老头子有眼光,不像我。嗯,结婚了就好,结婚了就有家,卿卿也高兴,不孤单。”
断断续续的话说的也小声,她听着也不是特别真切,时安然没法回应老人家,只是安静乖巧地坐在她旁边,吃橘子。
忽然想起来什么,她试探性的目光看着神志模糊的老人家,张了张嘴巴还是开了口:“奶奶,您怎么见了我就说我是裴卿……卿卿的媳妇呀?”
明明老人家患了阿尔茨海默病,记忆有损,可偏偏对她很亲切。
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
老人家似乎对她格外熟悉,一点都不陌生。
就如同她真的是她的孙媳妇一般。
“就是卿卿的媳妇,老头子说的。”
老人家很认真的强调,音量都加大了不少。
时安然愕然,更加困惑不解:“老爷子是卿卿的爷爷吗?”
可是裴老爷子不是去世好多年了吗?
她不确定老爷子有没有见过自己,可那个时候她和裴卿羽是没有交集的,他们怎么就……
“你和卿羽有过婚约,是爷爷和你外公20年前就定下的。”
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时安然下意识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型高大挺拔的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五官明朗,鼻梁上方的金丝眼镜为他本人增添了几分斯文俊朗。
和裴卿羽慵懒矜贵的气质不同,这个男人的帅更具攻击性。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让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心生惧意。
但不得不说,裴家的男人都特别帅。
时安然把没吃完的橘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面朝裴卿桀,礼貌且温和:“裴大哥好,您……刚才的意思是我和卿羽有婚约?”
裴卿桀食指托了托鼻梁上方的眼镜,迈开修长的腿走到时安然对面坐下,向老人家问好后才看着女孩,眼神示意她坐下,眉宇间始终带着不易察觉的淡漠:“他们是战友,当初我爷爷为了救你外公失去了一条腿,后来你外公为了我爷爷也几经生死,两人成为生死之交的朋友,这才有了两家的亲事。”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她竟丝毫不知情,小时候去外公家住过一段时间,外公家门前有棵特别高大的柠檬树,她爬上树摘果子摔下来过,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记忆犹新。
成年后每逢节假日她也去外公家小住,可老人家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此事。
时安然樱粉的唇抿紧,她毫无保留相信了裴卿桀的话,毕竟他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至于裴卿羽,他知道这件事吗?
似乎看出了时安然的疑惑,裴卿桀清冷道:“卿羽知道这件事,不过两年前你和秦旭交往,你父亲便亲自上门退了这门亲事。”
他那个弟弟唯一不好的就是重感情,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更是容易心软,如果换做是他,当年就不会同意取消婚约。
他就是绑,也会把女孩绑在身边。
回家路上时安然心事重重,旁边开车的裴卿羽看出她兴致不高,特意放了她喜欢的音乐,也好几次找话题聊天,可女孩都把天聊死了。
回答不是嗯,就是好。
他不知道哥哥给她说了什么,突然心情也跟着烦躁,不安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和你有婚约你之前怎么不说?”
时安然真的不喜欢猜一个人的想法,所以就直接问了。
因为她心里藏着事的话,这些天都不会冷静处理事情,晚上也会睡不好。
原来是这件事?
裴卿羽在路口右转,行驶在单行道上他踩刹车减了速度,嗓音低沉且沙哑:“说了又能怎样?我回国,你已经和秦旭交往了。”
时安然陷入了沉默。
【不告诉你有婚约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我和你爸爸不希望你因为两个老人家许下的承诺而嫁人。如果你喜欢裴卿羽最好,如果不喜欢那这件事就没必要让你知道。】
【两年前你回家突然说你有了男朋友,那是第一次妈妈见你眼里有了光。】
微信里是妈妈发来的信息,所以她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父母,不为其他,只希望她嫁给爱情。
时安然望向车窗外,深呼吸后再吐气,一时间明白了什么,似乎又更困惑了。
“我的天,前面办公大楼着火了,火势严重,消防队员正在救火,最好在前方路口掉头换道走。”
“网上已经刷屏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引起的大火。”
“热闹就别看了,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等会车越堵越多,想走就走不了了。”
“已经有交警在疏散,别自己瞎担心。”
……
前面马路堵成长龙,裴卿羽按下车窗,外面传来各种吵杂的声音:“你坐着别动,我下车看看。”
时安然在听到着火两个字后,本能的抓住了右侧的车把手,后背紧紧贴车座椅靠背,低下头没去看外面。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火这个词还是格外敏感。
“已经没事了,我们等会在前面掉头。你不是喜欢秦斋的点心?我们买点回家。”
裴卿羽重新坐上车,发现时安然状态更加糟糕,脸色苍白如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别怕,我在呢。”
别怕,我在。
裴卿羽说出这句话后,时安然想起来当年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学校周年庆表演结束,她在后台换衣服,突然火警铃响起,同学们慌乱逃跑的时候撞到她,她崴脚摔倒在地,强忍着疼站起来往紧急出口走去,却不小心撞到墙边的盆栽,那颗迎客松体积很大,拦住了她的去路。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烟雾吸进肺里难受的要命。
旁边的窗帘烧起来,朝着她这边蔓延过来,速度之快,火势之大。
她被困在火海里,呼吸愈发艰难,昏迷绝望之际看到了一抹身影。
那时她的耳畔也响起了一道令她安心的声音:别怕,我来了。
“裴卿羽……”
时安然软糯轻柔呢喃出声。
“嗯,我在。”
裴卿羽回答坚定,系好安全带的他侧头看到女孩水雾朦胧的眼眸,心狠狠颤了颤,以为她想起来往事害怕,又按下安全带的锁。
啪嗒。
他倾身过去,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抱着她的双臂渐渐用力。
有种把她嵌入身体的错觉。
时安然没有反抗,只觉得无比安心:“裴卿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