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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宠妻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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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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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男子眉若墨染, 鬓似刀裁,黑亮的双眸被大红喜服上闪烁的金线、银线映着,宛若流霞。

    尤其喜服是件广袖深衣, 在英武之外?平添几许儒雅。

    杨婉从没见过这般俊俏的男子, 也从没想?到国公府世子会是这般漂亮。

    漂亮得让人一见动心。

    杨婉再次叹息, 假如当初她坚持跟着来京都?, 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她的相貌比起?杨妧只会更好,性情?也更讨人喜欢。

    贵妃娘娘必然也会给她一对?红珊瑚摆件添妆。

    楚昕压根没注意屋里还有哪些人,他眼里只有面前蒙着喜帕的身影。

    纤细而窈窕。

    很快她就要成为自己的妻。

    楚昕心跳得厉害, 不由自主地又躬了身子, “妧妧……我一定会待你好。”

    情?急之下,这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刘太太抿嘴窃笑,推一把杨妧,“四姑娘当心脚下,现在是要拜别?长辈。”

    秦氏和关氏端坐在厅堂。

    杨妧跪在蒲团上分别?拜了三拜。

    秦氏嘱咐几句要她孝敬公婆、顺从夫君、友爱小姑的话, 关氏思量片刻, 开口?, “阿妧素来有主见,以后?多跟世子商量着来,不可任性妄为。”顿一顿,补充道:“可若是过得不如意,也不必非得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娘能养得起?你。”

    前世,因为杨妧是高攀了陆知海,关氏跟秦氏都?是要她以陆知海为尊,小心侍奉。

    楚家比起?陆家权势更盛, 关氏却说如果受到委屈,愿意让她大归。

    或许这才是关氏的原本的意思。

    这一世,关氏能当家作主,想?接她回来就可以接她回来。

    杨妧轻轻舒口?气。

    即便以后?楚昕另有所爱,那她眼不见心不烦,和离归家便是,完全?没有必要受这种?腌臜气。

    思量间,听到杨怀安的声音,“四妹妹,我背你上轿。”

    杨妧俯在他背上,杨怀安两手托着她的腿弯,稳稳当当地往外?走,没走几步,听到杨怀宣稚嫩的声音,“六妹妹,以后?你成亲,我可以背你。”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嬉笑声。

    杨妧也忍不住弯起?唇角,真好,一切都?比前世好!

    出了角门?,鞭炮声再一次响起?来,夹杂着高亢的唢呐和欢快的锣鼓。

    杨妧听到顾常宝的喊声,“再使点力气,小爷加倍赏。”

    还有周延江的声音,“新?娘上轿咯,铜钱呢,赶紧撒钱。”

    刘太太将杨妧扶上花轿,垂下轿帘,轿子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一路喜乐不断,时而悠扬,时而激烈,竟是没有停过。

    而每当经过路口?,周延江都?会大声吆喝,“镇国公世子成亲,都?来沾沾喜气。”

    接着铜钱像落雨般撒出去。

    也不知路上到底撒了多少铜钱,终于到达国公府门?口?。

    踢轿门?、跨火盆,再然后?三拜九叩,繁琐的礼节终于结束,刘太太和国公府请来的喜娘一左一右搀扶杨妧到了新?房。

    刘太太笑着告诉喜娘,“今天也算开了眼,楚世子请了两套喜乐班子,这边奏完那边奏,一路没停过,铜钱也没断着,怕是几百两银子撒出去了。”

    喜娘惊叹不已,“这府里也是,从喜房到门?口?都?铺着红毡,树上挂了红绸,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体面的亲事,新?娘子真正有福气。”

    杨妧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恍然,难怪锣鼓声格外?响亮,竟然是两套班子。

    楚昕真会折腾。

    过了片刻,门?外?有丫鬟招呼,“世子爷回来了。”

    是青菱的声音。

    伴随着镇定有力的脚步声,杨妧看到面前多了一抹红色衣襟,心里莫名?有点忐忑。

    喜娘把包着红绸布的秤杆递给楚昕,“快瞧瞧新?娘子。”

    杨妧感觉喜帕抖了两下,才被挑开,蝴蝶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杨妧眯了会眼,等再睁开,对?上了楚昕的双眸。

    那双漂亮的眼幽深黑亮,含着些许紧张,不过一瞬,很快变成了由衷的欢喜。

    这欢喜感染到杨妧,杨妧抿了抿唇。

    喜娘笑着打趣,“新?娘子漂亮,看把新?郎官高兴的,来,新?郎官坐到新?娘子旁边,该喝合卺酒了。”

    杨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拢衣襟,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

    楚昕脚步微顿。

    喜娘解释道:“不知道哪里传的习俗,要是新?郎官压了新?娘子衣襟,日后?就要压新?娘子一头,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楚昕坐下,顺手把自己的衣襟塞在杨妧裙裾下面,“阿妧压着我,我听你的。”

    刘太太轻笑出声。

    杨妧闹了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楚昕一眼。

    喜娘也忍不住笑,从桌上倒出两盅酒,分别?递给两人,“饮过合卺酒,子孙不用愁。”

    杨妧尝了口?,觉得味道清甜,着实不错,遂一口?喝干了。

    楚昕也仰头饮尽。

    合卺酒之后?是撒帐。

    喜娘抖着帐帘,红枣桂圆等四样干果像落雨似的从楚昕和杨妧肩头落下,喜娘嘴里的吉祥话成套成套地往外?冒。

    繁琐的礼节终于完成,喜娘拍着手道:“礼成了,恭喜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屋内丫鬟跟着贺喜。

    庄嬷嬷请了刘太太和喜娘去饮酒,丫鬟们也都?识趣地离开屋子。

    楚昕舒口?气,轻声道:“刚才掀盖头,我有点担心,生怕不是你,还好没娶错人。”

    杨妧“哼”一声,“你以为是谁?”

    “没以为是谁,就是有点怕,”楚昕看着杨妧如同染过云霞般的脸颊,笑着说:“妧妧你今天真好看。”

    杨妧立刻想?起?适才压襟时的情?形,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听她的,不听她的。

    心里三分恼却有七分喜,嘟了嘴道:“家里还在宴客,表哥不去招呼客人?”

    “这就去,”楚昕站起?身,却不忙走,低声道:“你饿不饿,我跟阿映说了,待会她来陪你吃饭。头上凤冠重不重,我帮你摘下来?”

    凤冠是秦老夫人当年戴过的,去银楼重新?炸过,共有六只凤,每只凤口?里都?衔着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

    因是老物?件,分量非常足。

    杨妧早就想?摘下来,碍于楚昕在这里,不太好意思,便催促道:“我让青菱进来,表哥去待客。”

    楚昕道:“好,我到外?面看看,很快回来陪你。”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青菱和青藕进来帮杨妧摘掉凤冠,把繁琐累赘的喜服也除了。

    刚换好衣裳洗掉脂粉,楚映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各提一只食盒。

    菜有六道,两碟是小菜,四碟是热炒,应是刚出锅,还冒着丝丝热气,浓香四溢。

    杨妧中午只吃了一小碗汤圆,整个下午汤水未进,确实有点饿,吃了大半碗米饭才觉饱足。

    楚映笑道:“你可算来了,最近我郁闷得不行,祖母跟娘张口?晖哥儿长,闭口?晖哥儿短,三句话不离弟弟,都?没有人搭理我。”

    杨妧忍俊不禁,“家里好久没添丁,突然多了个二少爷,当然高兴。”

    楚映继续抱怨,“但弟弟每天吃饱了睡,睡够了吃,哪有那么多话说?还有,祖母张罗要替我说亲,提到的人我都?没见过,谁知道长得怎么样?如果长得太丑,我是不应的。”

    杨妧笑问,“都?提了哪些人家?”

    楚映扳起?手指头,“高五娘的三哥,大理寺卿的嫡长孙,文定伯的嫡次子还有东平侯的二公子。”

    听起?来都?还不错,起?码家世相当。

    杨妧道:“秦二公子跟表哥素有来往,他应该不错,就是年龄稍大了几岁。要不让表哥打探一下,回来给你画出来就是。”

    “我哥……”楚映欲言又止,“我哥不把人画成猪就不错了。”

    杨妧笑得差点喷饭,突然就想?起?之前让楚昕画大雁,结果画成大鹅的情?形,更觉好笑。

    只可惜最近收拾东西?,不知道把大鹅放到哪里去了,否则真应该找出来给楚映瞧瞧。

    两人正说得热闹,楚昕阔步而入,带着股浅浅的酒香。

    楚映难得识趣,站起?身道:“阿妧我先回去了,明儿再过来找你。”

    杨妧应声好,等她离开,给楚昕倒了半杯茶,“表哥喝了很多酒?”

    “不多,”楚昕喝两口?茶,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妧笑,“二皇子、三皇子都?来贺喜,不得不喝几口?,顾老三这次仗义?,替我挡了不少酒,等他成亲,我也得替他挡酒。”

    恐怕顾常宝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不过杨妧也没想?拆穿他,笑盈盈地问:“我伺候表哥洗漱?”

    “不用,我自己来,”楚昕三两下除掉喜服,露出里面月白色中衣。

    中衣是剑兰的针线,非常合身,越发显得他猿臂蜂腰结实健壮。

    楚昕将喜服搭在椅背上,迈开大长腿走进净房,净房里随即响起?“哗啦”的水声。

    杨妧把床上散落的干果收起?来。

    青菱拿出一只匣子,支支吾吾地说:“庄嬷嬷说这个……这个要铺在褥子上。”

    里面十有八九是元帕。

    杨妧红着脸接过,轻声道:“你们累了一天,下去歇着,我这里不用伺候。”

    “我不累,”青菱笑笑,“我在外?面听使唤,能继续伺候姑娘,太高兴了,一点儿都?不累。”

    说着离开,顺手把门?掩上了。

    杨妧打开匣子,将里面四四方方的白布铺好,用被子盖住了。

    楚昕从净房出来,走到拔步床前,看着并排放着的两只枕头上鲜艳的喜结连理图样,心头狂跳不已,却仍强作镇静地说:“时候不早了,安置。”

    杨妧将其它蜡烛吹灭,只留下龙凤喜烛,“表哥习惯睡里面还是外?面?不如我睡外?面,起?来端茶倒水方便。”

    楚昕忙道:“我睡外?面,你喝茶吩咐我就好。”

    杨妧从善如流,脱掉绣鞋上了床,楚昕紧跟着上去,小心翼翼地躺在她旁边。

    窗扇没关严,有风自窗缝进来,带着松柏的清香,隐隐约约还有茉莉花的香气。

    香气浅淡却持久,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鼻端。

    楚昕脑海里闪过无数幅曾经在书上看到的画面,可身体却僵直得一动不敢动,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平躺侧躺都?无比别?扭。

    楚昕终于找到一个还算舒适的姿势,偷眼瞥向杨妧。

    杨妧平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身上颜色极淡的粉色中衣。

    这跟册子不一样。

    册子上的女子只披薄纱,或者什么都?不穿。

    楚昕抿抿唇,问道:“阿妧你热不热?”

    杨妧回答:“有风,不热。”

    已是初秋时分,天气开始凉了,何况又是夜里,哪里感觉到热?

    楚昕懊恼不已,他习惯开窗睡觉,早知道该把窗子关上。

    不是,他不应该这样问,应该更直接一点。

    楚昕攥紧拳头,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可不等张口?,便松开拳头——他问不出来。

    一只手攥紧松开,松开又攥紧。

    喜烛仿似也等不及了,“啪”地爆了个烛花。

    楚昕终于鼓足勇气,期期艾艾地说:“阿妧,我能不能帮你脱了衣裳?”

    杨妧愣了下,脸“刷”地红了,极快地回答:“不能!”

    这个夯货,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让她怎么回答?

    她难道能说“好,有请?”

    可是心里却柔软得要命,又有丝丝甜。

    这个人分明在感情?上宛如白纸,却独独喜欢了自己,而且全?心全?意。

    想?到他一趟趟顶着大太阳往四条胡同跑,想?到他每每望着她时灼热的目光,想?到他无比细致地帮她置办嫁妆,杨妧心底柔情?满溢。

    她侧过身,随意地问:“前几天听含光说,表哥经常在家里看书?”

    楚昕沮丧地“嗯”一声。

    书上都?是骗人的。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什么都?不穿,不可能。

    杨妧看着他精致眉眼里明显的挫败,暗骂声“傻瓜”,轻轻开口?,“有点口?渴,表哥帮我倒杯茶,想?喝热的。”

    “好,”楚昕立刻起?身,到外?间唤人倒茶,又颠颠端到床前,“稍有点烫,你小口?喝。”

    杨妧道:“那就先放旁边凉着,我等会儿喝。”

    楚昕把茶盅放在矮几上,掀开帐帘上了床,发现杨妧把整条被子都?裹在身上,包得越发严实。

    心里更觉懊恼。

    老老实实挨着床边躺下了。

    杨妧又骂声“傻瓜”,学着他的口?气问:“表哥你冷不冷,要不要进到被子里来?”

    楚昕摇头答道:“我不冷,你自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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