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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样子他都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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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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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飒的身体重重倒向地面, 邹允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一刻地面溅起的尘埃。

    很快,灰尘落在血泊里,迎着外面越来越强的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可眼前的铁门厚重, 无论他如何努力, 也撼动不了半分, 指甲已经被拗断渗血,可他连一点动静都折腾不出来。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肖飒, 也看着自己在监控视频中那张惊恐万状、泪流满面的脸,终于明白, 这也是肖震峰计划里的一部分。

    肖飒跟他, 根本就只有一墙之隔,那么近的距离里, 如果他能说话,肖飒早就可以发现他的存在,可惜他不能。

    肖震峰就是利用了这点,要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抓狂、发疯——

    却又无能为力。

    虽然不知道肖飒跟肖震峰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但他知道,肖飒一定很恨肖震峰, 而肖震峰更甚。

    肖震峰要他因为看见肖飒的痛苦而痛苦,这样, 目睹了他的痛苦, 肖飒就会更痛苦。

    当那个名字终于冲口而出时, 他也终于放弃了所有努力,瘫坐在那个门缝边,阖上了眼睛。

    他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

    当再睁眼时, 他还是那个在广告公司碌碌无为的小职员,被领导欺负,被甲方压榨,心里揣着一个小小的愿望,勤勤恳恳地挣着那点微薄的工资,不敢说话,只为了——

    为了下班回家,能给家里自己捡回来的那个高中生多加个菜。

    当肖飒终于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们会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会终于勇敢一回,放下一切,跟到肖飒读大学的城市去。

    在新城市,在肖飒的大学旁,他们会再租下一套又小又旧的房子,过着依旧拮据却温馨的日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没有过欺骗,没有过仇恨,没有过阴谋——

    该有多好啊。

    在低温环境下,人先是会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但随着体温不断降低,身体会出于对自己保护,慢慢降低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人会嗜睡,记忆发生错乱,直到昏迷。

    邹允觉得自己应该是差不多了,他觉得很累,想要睡一会。

    所有的谎言和欺骗,那些终身不可原谅的阴谋诡计,都变得渺远,所有的一切都会为“活着”这个最简单的命题让路。

    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如果不能,他希望自己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一声沉重的齿轮声打破了他最后的希冀,把他和肖飒隔在两个世界的铁门终于被人拉开,盛大热烈的阳光倾泻而入,他本能地抬手遮住一时还不能适应的双眼。

    “嘭”的一声闷响后,当他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慢慢睁眼,看见肖飒已经被人拎着扔到了自己身边。

    肖飒额头上的伤口或许在头发里,他看不见,只能看到鲜血不住地往外淌。

    他刚要上前,却被身旁的黑衣人一把拽开。

    肖飒无力地睁开半只眼睛,看着邹允,终于确定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邹允在哭,终于不再是之前那样默默的流泪,是声嘶力竭的哭喊。

    他心疼地冲邹允摇了摇头。

    “这时候还有心情调/情啊?”肖震峰也被人推到了门边,挑眉打量着邹允,“你不是应该很讨厌他吗?”

    他说着,居然抬腿踹了一脚已经倒在地上的肖飒。

    “小画家,你不是一直要见我吗?之前被这个畜生害得没有机会见你爷爷最后一面,今天先叫一声‘二叔公’。”

    邹允被冻僵的身体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开始恢复知觉,他开始知道疼,却没办法马上恢复体力。

    他奋力的挣扎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对这场宿命最无力的反抗,他没有理会肖震峰,只有喉间混乱的呜咽中,偶尔夹杂着肖飒的名字。

    肖飒因为头部的重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但他还是挣扎着上前,在地上留下一条血道。

    他抓住肖震峰的裤脚,“放开他——”

    “我单知道沈笃浪,倒没看出——”肖震峰撑着自己的膝盖,躬身看着肖飒,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你才是那个情种。”

    “肖飒啊——”他拍了拍肖飒的脸颊,又一脸嫌弃地把手上沾到的血迹蹭在肖飒的衣服上,“你但凡能学到沈笃的三分好,怎么至于混成今天这样?”

    “哈、哈哈——”肖飒的笑声嘶哑而破碎。

    沈笃什么都好,比他沉稳,比他乖巧,比他通透……

    “那为什么……”他绝望地趴在地上,“为、为什么……还要……选中我……”

    “问得好!”肖震峰突然激动地撑着轮椅,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肖飒,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你问我这个问题。”

    “你很恨我?”他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肖飒的脸上,然后撑着自己的膝盖躬下身体,“你恨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很讨厌你自己?”

    “那么多的孩子,我最喜欢你了。”

    “因为——”

    他嘴角露出疯狂偏执,却又称心快意的笑,“你最像我。”

    “你们私底下不都叫我‘疯子’吗?”

    他收回踩着肖飒的脚,在地上蹭掉鞋底的血迹,一脸嫌弃。

    “你发现了吗,自己疯起来,可一点也不亚于我。”

    他粗暴地一把揪住肖飒的头发,将肖飒整个人的半身都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语气亲昵又变态地叫了句——

    “小疯子。”

    说完他抬抬手,让人把已经只剩半条人命的肖飒扔进冷库里,然后坐回轮椅上,被人推着走了。

    身边押着邹允的两个人也终于松手,走前重新锁死了冻库的大门。

    “肖飒……肖飒……”

    邹允挣扎着爬到肖飒身边。

    刚才适应了光线的双眼无法一瞬间就适应黑暗,他摸索着想要抱住肖飒,但只能摸到满手滚烫的鲜血。

    “你疯了!”他忍不住埋怨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啊……”

    连他都能看出,肖飒暴起的动作除了激怒肖震峰,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他不明白肖飒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又冲动的事情。

    他认识的肖飒,明明那么聪明。

    “允哥……”肖飒也看不清东西,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你好了?”

    邹允泣不成声,只能勉强“嗯”了两声,然后抓着肖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尽可能让肖飒冰凉的手感受到温度。

    摸到邹允脸上泛滥的泪水都结起了细小的冰碴,肖飒觉得比挨了刚才那一棒子还疼。

    他心疼地用指尖一点点拨掉邹允脸上的碎冰,“别哭了,我没事的。”

    不管是不是安慰人的说辞,但邹允的确能听出,肖飒现在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比刚才肖震峰在时要好很多,他怀里抱着的肖飒的身体,也并没有那么明显夸张的抽搐。

    “我才二十二,身体哪有那么脆弱。”肖飒挤出点勉强的笑声,“都是装的。”

    “你……”

    邹允手边还无措地擦着肖飒脸上怎么也擦不净的血迹,将信将疑。

    “如果不然惨到让肖震峰满意,如果……如果不让他相信我真的只剩下半条命,失去对他的威胁……他怎么可能……”

    “让我见你。”

    肖飒居然在这种局面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跟肖震峰演戏。

    他真是天生的演员,令邹允目瞪口呆。

    “可是如果……”

    如果不是他突然能出声,肖飒怎么知道肖震峰一定会让他们见到彼此。

    “因为他想报复我啊。”肖飒鄙夷地笑笑,“一对苦命小情侣,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相见不相触,悔不该当初的苦情大戏……呵……”

    “他怎么会舍得,不亲眼看看。”

    因为肖震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然得承认,肖飒说得都没错,但邹允还是忍不住眼泪,脸上刚被肖飒摘掉的冰碴子很快又结了新的。

    肖飒耐心地又把他脸上的冰碴子摘掉一遍,顺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捏了捏邹允身上穿着的羽绒服的厚度。

    现在正是冬天,邹允本来就怕冷,航班的目的地还是北欧国家,所以穿得格外多。

    虽然不知道邹允已经在这个冰库里关了多久,但肖飒能感觉到,邹允的体温比他还高,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于是他放下心来安慰道:“允哥,你别怕,只要我能看到你没事,很快就会有办法让你出去的。”

    他说着摸索到邹允刚才扔在一旁,用来照亮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房顶看了一圈,很快发现了隐藏在冻库里的监控探头,然后他抓起手机,狠狠地朝着监控探头的方向砸了过去。

    手机和监控探头的碰撞,一声脆响,都化成了碎片。

    “啊——”

    邹允被肖飒突然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脖子。

    “没事的,允哥。”肖飒连忙安慰道:“很快就会有人来的,你——”

    “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刚才他既然能在监控视频里看见邹允,这间冰库里就一定埋有监控探头,现在,也一定有人在外面监视着。

    果不其然,门外很快出现一个粗狂的声音,“找死啊!”

    “跟你们老板说,我之前已经把全部震云集团的股份都转到了邹允名下,如果他想要股权变现的钱打进他指定的户头,现在沈笃在外面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但邹允不到场,没有人动得了震云集团的股权,我们死在这儿,谁也拿不到钱。”

    “呵呵——”半晌后,轮椅和肖震峰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门边,“肖飒,你是不是当肖家的便宜儿子当顺手了,演着演着把自己都演进去了?”

    “肖震云死了,他儿子,肖博彦那个短命鬼也死了,现在邹允只要咽气,我就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这样——”

    “我更省事儿了。”

    “那二叔你不妨去查查?”肖飒的声音镇定自若,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一手,“我之前给邹允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还偷偷在里面夹了遗嘱——”

    “邹允死后,所有的遗产将交由信托机构打理,分期分批将所有遗产捐给儿童福利机构。”

    “我说了,我们,谁,也拿不到钱。”

    邹允吃惊地盯着肖飒。

    原来就在病房里的时候,肖飒都还在算计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肖飒!”肖震峰恨得咬牙切齿,“你果然是个疯子。”

    “对!”肖飒坦白道:“肖震峰,阴谋、算计,计算得失,衡量成败,这些——”

    “我都是跟你学的。”

    “但我,可以比你更疯。”

    “你永远在计算你自己的得失成败,但我疯起来,连自己也豁得出去。”

    “你本来也就只是想报复我而已。要钱,还是要两具尸体——”

    “你自己算。”

    邹允已经没有时间再计较肖飒居然又骗了自己一次,他满脑子都是肖飒的最后一句话——

    要钱,还是要两具尸体。

    这是说,就算他可以离开,肖飒也会死吗?

    肖震峰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让任何人活着出去?

    “肖飒……”他震惊地揪住肖飒,“你在干什么啊!你会死在这里?”

    “不会……我不会的……”肖飒伸出手想要拍拍邹允的后脑安慰,但最终脱力,只能拍了拍邹允的手背,“我不会有事的。”

    “我跟沈笃商量好了,他看见你就会报警,警察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我们已经定位了这一片区域,我不会有事的。”

    “你骗人!”邹允失控地喊道:“你骗我……”

    肖飒现在拍着他手背的那只手,明明已经凉得那么可怕;以肖飒现在的情况,就算不是在这个低温的冻库,可能也撑不了太久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他泣不成声地哭诉,“为什么都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

    肖震峰不愧是个精于算计的人,的确,他没有肖飒疯。

    他还保有最后的理智。

    比起报复,他更无法接受自己十几年的精心谋划毁于一旦。

    况且,他要报复的人始终都是肖飒,邹允不过是他戳痛肖飒的一枚棋子,无足轻重。

    邹允喃喃地哭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冻库的大门就再次被人拉开,他被两个壮汉粗暴地拽了出去。

    室外的光线再次洒了进来,这一次,肖飒终于能看着邹允的脸,做最后的道别。

    为什么呢?

    “允哥。”他最后一次深情地看着邹允,“我和肖震峰,是一样的人啊……”

    “难道不该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flag立住了!我可以起来歇会了吗..

    小攻都要嗝屁了,我自己跪着也挺累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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