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吃香蕉!”男子浑厚的声音从洞府内部传了出来,声音蕴满了愤怒和无可奈何。
“身为猴子你怎么就不喜欢吃香蕉呢?”这回是女人的声音,随后又传出“呵呵呵呵”一连串的娇笑声,笑的肆无忌惮。
洞府外有一泉清潭,潭水冷冽清澈见底,不远处洞府的崖边开了一个洞口,水便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潭水周围便是遍布的参天高的树木陆地,这些颗树木每一颗都有过百年的历史,粗壮的需要两三个成年人方能抱住,树下绿草茵茵,脚下的灌木丛被修建的整整齐齐,不时有不知品种的鸟儿飞过,一片欣欣向荣。
洞府的内部相对来说就比较简陋了,真的只是一个洞穴,洞穴墙壁和地板没有整理,杂草丛生,时不时可以看见一朵小花在杂草间羞涩的吐露一抹淡淡的“粉红”,常人走进这里不注意脚下很容易就会摔倒。洞府分内外两个房间,内为待客等正规场所,外则平时吃饭睡觉等栖所,内外都没有窗户,不过凿开了几个细长的缝隙当做通风口。内外屋以嵌在墙上一扇雕刻着桃子朱红色的木门为隔断,平时拉开一条缝就要三四个人一起,厚重的和百年前人类皇城大门差不多。
“吃嘛吃嘛,这可是人家好心给你带的嘛。”女人发出了银铃般的娇笑声。“可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嘛。”她手里拎着一串黄澄澄的香蕉,各个肥大粗壮,整个香蕉皮找不到一点黑色非常新鲜,应该是女人来的路上随手摘得。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香蕉!”男人捏住椅子上的扶手额头爆出几根青筋,看起来是被气的不轻。
“好嘛好嘛,不吃算喽,不要这么凶人家嘛。”女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自己掰下一根香蕉扒开皮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还很甜。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看着女子这么悠闲的嚼香蕉,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抱着头急躁的要死,“几百年前我不是说了么?这已经是你们的时代,我不插手不询问你们的事,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你确实是这么说过。”女子含糊不清的边咀嚼边说,她挥了一挥夸大的绣袍,青绿色的袖子边缀上绣着一只只的奔腾的麒麟,在她这一挥动下立刻有两三只麒麟如同活过来般的舞跃跳动,灵性十足。
“不过殿下总还掌握着神一部分的能力,就要代神履行其职责。”她咽下去一口果肉,走了过去摸了摸男子的头发,把香蕉塞到男子嘴边,“不然就不给你香蕉吃了哦。”
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该习惯了,该习惯了”他小声对自己说,以便让自己别一没控制住把青衣女子给揍了。
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脸色明显变得有些无奈。“东离雅雅。”男人轻声叫女人。
“有什么事呢~?大人~”东离雅雅故意拉长了腔调贱兮兮的回答。
“苏妲己呢?”男人没有理会雅雅的俏皮话问,“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们是一起进的,用你的话说就是‘你们一起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你。”男人慢慢眨了下眼睛,盯着东离雅雅的眼睛,盯的死死的,“所以,现在她人呢?”
“她呀。”东离雅雅撇了撇嘴,“我们打开了魔盒之后她被袭击受了重伤,现在估计是在‘圣堂’,或者是在小和尚。也有可能在大人你宝贝女儿那嗨!谁知道呢。”她怂了耸肩,抖落了肩膀上一段青稞色的绫罗。
男子垂下了眼眸,好像在思考着,片刻后又抬起头,“你看清袭击你们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问道。
“你之前也问过妲己。”雅雅卡巴卡巴眼睛笑着回答。“不然也不会问我,‘我有没有看清楚’。”她俯下身看着男人的脸这样说道。
但男人并不做声还在死盯着她的眼睛看,面无表情,看的雅雅心里发毛。
“我的答案和妲己的一样。”她说,接着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在放在腹前转身走向远处的宾客位,走路好似翩翩起舞,就像古华国的女子那般的优美。男人还在死盯着她看,随着她身形的移动跟随着,眼神依旧冰冷的如同死人。这眼神东离雅雅很早之前领教过一次,在众神第一次集体行动的时候,在孙月同样灰色的眼瞳里,因为忤逆她的命令,她说“高傲的龙族不屑于服从一个傻傻的灵长类”,那时孙月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屈服。
领教过一次就不想在领教第二次,真的令人打心底发憷。
贵宾座在桌子的另一边,正对着男人所坐的主座,东离雅雅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上面,手放在膝盖上面端坐,表情也变得和坐在对面的男人一样严肃。
“真的没有?”男子问。
“真的没有。”东离雅雅答道。
“以神的名义发誓?”
“以神的名义发誓。”
半晌,男子眼神才有所缓和,不过仅仅是“有所缓和”,就像是矛尖变成了刀尖,锐利程度无法而语,但是两者都能捅进身体里,同样能将人置于死地。
“你为什么没有受伤?”男子问,他垂下了眼眸,看上去比之前多了些漫不经心。的确,若以真神发誓,就算是诸神也会虔诚的像个诚实的信徒。
东离雅雅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你说我没有受伤?”她十指交错在一起放在身前,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大人,您是不是因为太久不问世事的缘故,难道黑暗与险恶被您抛在了吃完的桃核里了么?”朱红色的嘴唇忽的流出一道黑红色的印记,好像是在印证她话里的含义。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厮打嬉笑的声响,能听清楚不时有玻璃摔碎,岩石翻滚和重物落地。就好像野蛮部落的宴会,喝多了总喜欢闹事。
东离雅雅又苦笑了起来,“看来我没有说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男子无视了雅雅的苦笑又问。
“就好像光明魔鬼吞噬,到处都是黑色,我们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东离雅雅回答,颇有些无力的感觉。
“你的领域感知也不起作用?”
“没用,我的使者传递给的只有无边的黑暗,还有愤怒。”
“愤怒?”
“对,就是愤怒。”东离雅雅轻轻点了点头,“就好像恶犬被关进了笼子一百年然后放出来,愤怒的情绪浓烈的能刺痛我的脸颊和双手,它不顾一切想攻击周围所有活着的东西。”
随后她又低下了头闭上眼,“所以我用了封印。”她说。
“封印?!”一直无动于衷的男子终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是说,封印?”
“我也没有办法。”东离雅雅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不过总的来说还能托一些时间。”
“拖一段时间?”男人反问,“你献祭了什么?”
“我的龙珠,还有我领口的两片鳞。”
“你是疯了么?!”男子怒骂,他从桌子这边冲了过去,一把扯开东离雅雅的衣领,撕开了蝴蝶兰抹胸挂带,露出她白皙的脖子,不,是昔日白皙的脖子。
她的脖子两边和后边被黑色的文字写的密密麻麻,只有胸口正面那一段白皙依旧,语言不是现存任何语言的一种,男人看不懂它,但是深知其代表着什么。
“这是咒印。”女人说。
果然男人松开了手,垂落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
“会死,我知道。”东离雅雅打断了他的话,她昂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丝毫不在乎胸前和脖子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这一刻雅雅的意识只剩下男人的眼睛。啊!不锋利,不伤人,反而那么的清澈,真诚,难过。啊!多么的美丽,多么的诱人。
她曾经最爱的就是这双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男子摆出了不明白的脸色,他皱着眉,质问东离雅雅,“为什么?”
雅雅微笑着站起了身,男人撕碎的衣布散落了一地,绕着椅子的周围到处都是,她拾起一片较长的布重新缠住了脖子,遮住了黑色的文字。
“总得有人去做。”她莞尔道。
“那个人不应该是你。”男人说,语气里充斥着无处不在的痛苦。“我由衷的不希望那个人是你,雅雅。”
“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不论是你的定海神针也好,孙月的铜甲壁垒也好,还是我的法宝龙珠也好,在那种时候我们之中不管是谁都应该这么做,也都必须这么做,因为这一次”东离雅雅朱唇轻启,她走到男子面仰起了头对男人说,眼神如孩童那般的真诚。“妲己她的命比谁的都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