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说,一株花,一个故事。
不知你有没有去过解语花店,那里不同于别处,说是花店,却更像古代华美精致的宅子。
美轮美奂。
店里的陈设与花店实在没有关系,红珊瑚的小几,檀木的桌椅,青铜的熏炉,蜀锦的香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不出有半点像是花店的样子。若不是屋里白玉瓶子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儿与柜子里各式各样的花茶,顾客怕是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现如今的生活中,一座花店这般光景,确实太不寻常了些。
但你要知道,这座解语花店,并不是寻常花店。
它不单单做着普通的寻常生意,还做着……一门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生意。
爱花之人定有爱花的本意,如何爱,为何爱,都有自己的道理。正如顾长安所说,一株花,一个故事。往往有人执着于这个故事,却偏偏疑惑,不解,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而那另一门听似匪夷所思的生意,正是解那些故事所代表的花的语。
花比人会说话,至少……它不会骗人。
那门生意的报酬,不是金钱,而是……你的一滴眉间血。
眉间血,锁心愁。那眉间血,是你要付的一滴思念。
帮别人解开花语,解开故事,解开愁绪和疑惑,在他人看来,是太闲太无聊的事。但只有顾长安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是何种意义。
是……一个解不开的故事。
哪种花语,代表着你的故事?
“小姑娘……”
“小姑娘。”
“前面的小姑娘!”
顾长安停下了脚步,反应了半天,原来是在叫自己。
“有事么?”顾长安转过身,朝那人问道。
太热了……街上的人寥寥无几,顾长安只想快些回到店里,再饮一杯冰茶,然后小憩一会儿,把这炎热的中午度过再说。
任凭谁在这种日火烧天的情况下拦下了自己降温的道路,都会不爽的……
望着面前满头大汗的白发老人,顾长安满心的不愉快,但又碍于礼貌,只能不爽地问道。
“小姑娘,你知道解语花店怎么走吗?”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问道。
“天太热,解语花店不营业的!”顾长安想也没想,便连连摇头。
“那它在哪儿啊?”老人继续问道。
不营业不营业不营业啊……顾长安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手作扇子扇了扇额头,不露痕迹地白了老人一眼。
“不知道。”
很违心的一句话。
“哦。麻烦了啊。”老人略带歉意地点点头。
顾长安立即转身,飞快地离去。
店里着实凉快。顾长安立即泡了杯冰茶,饮尽,似乎全身都凉了下来,清醒了不少。
熏炉里飘出来的香太浓了。顾长安皱着眉头往里面添了些冰块,那浓烈的香气顿时清幽了不少。
冰茶,清香,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顾长安无疑会舒心许多。
她仿佛……亲手为自己的店送掉了一位顾客……
造孽啊。
茶后小憩,确实是件乐事。
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
“like how a sgle word……”古色古香的室内,突然响起了这一段不和谐的音乐。
在顾长安听来,尤其刺耳。
“l ight only have one atch……”
那乐声耍无赖似的一声一声地催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顾长安咬牙坐起来,气愤地望着桌子上的手机。
是电话啊。
顾长安久久凝望着那白色的物件儿,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无措。
“and all those thgs l didn&039;t say……”
“啪!”顾长安随手一点,拿起来放到耳边,随后又摇了摇……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混蛋。”顾长安咬牙嘟囔了一声,随手一扔,又翻身回摇椅上。
却是睡不着了。
“那个灾星!”顾长安端起身旁安置的熏炉,往里面狠狠地添了几块冰。
室内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
顾长安眉毛一挑,望了望角落含苞的栀子花,不再说什么。
转头之际,那含苞的栀子花……竟尽数盛开,不留骨朵。
一时之间,繁花似锦。
顾长安扬起了嘴角。
终于……是肯开花了啊。
慕白迟风风火火地提着大包小包飞进店里时,顾长安正喝茶喝得愉快。
“顾、长、安!”望着顾长安那悠闲的样子,慕白迟“啪”地放下手里沉重的袋子,忍不住怒吼道。
“放肆!”忍不住把茶杯一摔,瓷器破碎的声音尤为刺耳,顾长安立即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
慕白迟也是一怔,“我……”
“有事么?”瞥了一眼地上的大包小包,顾长安放下手,挤出一堆笑,问道。
“啊,对……”慕白迟拍了拍脑门儿,然后用无比哀怨无比愤怒无比焦躁的破眼神儿狠狠地望向顾长安,忍不住怒吼:“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挂你电话?!”顾长安眉头一皱,余光瞥到不远处地上可怜巴巴的手机,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管我。”
才不说实话呢,肯定会被嘲笑。
顾长安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的手机,起来时正好对上一对含笑的眉眼。
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啊,明白了。”慕白迟笑道。
“打电话干嘛啊?报告死训啊?”顾长安抬头狠狠地瞪着慕白迟……好高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高……
“喏,午饭。”慕白迟指了指地上的大包小包,“不知道你要糖醋鱼还是红烧鱼,所以打电话问问喽。”
“红烧。”
记得,他最爱吃红烧鱼啊。那是个干净的人啊,嘴边总是挂着笑,对谁都温柔的很……想到这儿,顾长安微微一笑,脱口道。
慕白迟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买了糖醋鱼。”费力地提起所有的袋子,慕白迟一样一样地把打包的菜肴往出拿,“我记得你喜欢酸酸甜甜的口味。”
“啊,对。”顾长安猛然惊醒,“糖醋鱼挺好的,我很喜欢。”
慕白迟挤出一点点的笑。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么美丽又温柔地笑过,不过……她还不叫顾长安,看着她笑的那个人,也不是自己。
“顾长安。”
“嗯?”
“他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顾长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慕白迟,这个酱汁不够稠诶,拿一下花生和杏仁,还有肉松。在你右手边。”顾长安放下筷子,笑道。
慕白迟拿过顾长安面前的小瓷碗,添了些花生,杏仁,肉松……勾了一小勺肉汤拌好后递了过去。
“他有没有……”
“慕白迟,这块蘑菇很好吃诶,你尝……”
“顾昭宁!”
“我叫顾长安!”顾长安忍不住一拍桌子,“噌”地站起来,眼里闪烁着怒火。
除却开得繁盛的栀子花,一时之间,屋内所有的花都落了,枯了,败了。
“臣……”慕白迟张了张嘴,却不敢说出更多,惊慌之际,“嗒”一声,筷子掉到了地上。
“抱歉。失态了。”顾长安笑笑,长叹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刚才纷飞落尽的花又冒出了花骨朵儿,撑开了花瓣,开得极其繁盛。
“嗯,我尝尝那块蘑菇。”慕白迟另取了一双筷子,笑道。
笑的很苍白。
“嗯……很好吃的。”顾长安把菜往前推了推,低下了头。
“说过呢……”声音很小,恍如蚊蚁,几乎听不清。
慕白迟一怔。
还是听见了。
听见了啊。
原来,还是自己太傻了啊,自己都赞叹不已的美丽,那个人又怎么不会发现?
“是吗。”慕白迟笑笑,“唔,还真不错,看来这次买到宝了啊,这份烧汁蘑菇也不贵。”
“嗯,便宜的很。”顾长安扬起嘴角,“慕白迟,上次你打碎的那套唐代的白玉茶具也不贵,也就几百万而已……”
慕白迟笑容一僵。
“我吃好了,你洗碗。”顾长安放下筷子,瞥了一眼石化的慕白迟。
这家伙,简直发神经嘛。不过,这么好欺负呢。
清风徐来,卷着一阵清幽的花香和苦涩的泥土味儿,还有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叮当叮当……
顾长安扬起了嘴角,是花儿般的笑容。
“快点收拾,有客人了。”
埋了些伏笔……看得云里雾里的童鞋(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认真看看,说不定会在楔子和第一章的伏笔中猜到缘由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