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 沈白像避什么般随手把黑丝塞某件衣服外套兜里，眼不见为净。
秦岸一张张细看照片，指腹摩擦着键盘表面, 很久, 他脊背微微后靠在座椅椅背上，盯着放大的照片出神片刻，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
秦岸母亲送的礼物沈白没再碰，但也没真敢丢, 规规矩矩压箱底放着。
六一这天，沈白早课上得快要结束时, 又一条陌生快递短信突然跳出来。
王靖宇看他极快地把手机翻面, 似是不忍直视, 用胳膊肘撞撞沈白，用口型说道：“小白你干嘛？”
沈白用口型回：“你别管。”
王靖宇“啧”一声：“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是看你这一段时间好像和你老公联系得很少，想着你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关心关心自家兄弟，居然不领情。”
他倒想和秦岸吵一架，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秦岸打一顿。他想揍秦岸很久了。
“他自找的。”沈白挑眉, 一字一顿说：“他活该。”
但这条快递短信……
沈白认命般把手机翻回来, 想了想，还是把短信截图给秦岸看。
【操作贼六且帅：？】
【操作贼六且帅：气消了？终于肯理你老公了？】
【别惹爹，腿打断：再废话拉黑。】
【操作贼六且帅：这么凶啊？】
秦岸立即端正态度。
【操作贼六且帅：不是妈，这是你老公送你的儿童节礼物。】
秦岸低笑。
【操作贼六且帅：这么怕咱们妈？】
不是怕，沈白对秦岸母亲的印象挺好，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温柔大方的人，对这样的长辈, 沈白最没辙。
沈白咬牙。
【别惹爹，腿打断：这要怪谁？】
小祖宗还记仇呢？
秦岸连连讨饶。
【操作贼六且帅：我错了我错了小祖宗。】
【操作贼六且帅：你都快一个月没理你老公，老公快难受死了。】
【操作贼六且帅：今天六一，你也疼疼你老公。】
【别惹爹，腿打断：你多大没点数？】
【别惹爹，腿打断：又不是小孩子，过什么六一。】
这么说着，沈白到底软了态度。
早课结束，老师离开教室，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结伴离开。沈白把课本一合，塞桌肚里。
【别惹爹，腿打断：上号，具体该怎么做看你表现，来不来？】
嘶～
这一看就是道送命题啊。
但明知是送命题，秦岸还是得上。
【操作贼六且帅：先说好，打完游戏，不许再不理你老公。】
【别惹爹，腿打断：废话真多。】
王靖宇问沈白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沈白说有事，去快点寄存点拿了包裹就回到出租公寓。
匹配局，进入游戏，沈白秒锁打野澜。秦岸一看，挑起眉头，想也没想锁了个硬辅廉颇。
秦岸全部注意力都在沈白身上，开局，秦岸以为沈白要去野区拿野，径直往野区走，走到蓝BUFF坑，却发现沈白没跟上来。
他拉视野一看，沈白开局就去发育路帮射手抓人，秦岸忙操纵廉颇往发育路赶，当他赶到发育路，正好看到沈白越塔强杀对面射手，他立即闪现过去顶塔。
沈白拿下一血，潇洒钻进红区，秦岸操纵剩半血的廉颇屁颠颠跟上。
帮沈白拿下红BUFF，打了窝野猪，澜顺利升到四级。
秦岸按下恢复药剂，回一口血，拉回视野，就见沈白钻到中路抓人，再次越塔强杀。秦岸忙又操纵廉颇过去顶塔，在他剩丝血的时候，澜从塔里出来。
看着倒在敌方中路防御塔下的廉颇尸体，秦岸叹气。
小祖宗高兴就好。
三分钟，敌方对抗路一塔被推掉，沈白追敌方战士，又一次追进塔。
敌方战士之前被消耗过一波，血条不是很健康，沈白一套技能就将敌方战士带走。带走之后，沈白却没走，还在敌方战士尸体上绕圈回城。
顶塔的秦岸：“……”
【操作贼六且帅：小祖宗，你再不出来，我又要被防御塔打死了。】
沈白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廉颇的血量，这才变身鲨鱼从塔里出来。
一局游戏结束，人头半数以上在沈白头上，秦岸死了三次，全是被敌方防御塔杀的，但好在后期拿了几个头且助攻够多，评分并不低。
【操作贼六且帅：满意了吗小祖宗？】
有人顶塔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太好，沈白笑着回。
【香香软软的甜：勉勉强强。】
【操作贼六且帅：再来。】
【香香软软的甜：开。】
一连玩了好几局，秦岸局局顶塔，人头全送给防御塔，拉开个人中心，一溜的绿胜，可每局的战绩都不算很好看。
【操作贼六且帅：再来？】
【香香软软的甜：不来了。】
局局冲塔，全程猛打，实在不是沈白的风格。沈白拿过放在一边的包裹。
【香香软软的甜：你买的什么？】
【香香软软的甜：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操作贼六且帅：不相信你老公？】
说实话，秦岸有前科，还不止一桩，沈白并不相信。
【香香软软的甜：呵呵。】
好啊。
居然自己老公都不相信。
秦岸微眯起眼。
【操作贼六且帅：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是。
沈白放下手机，三两下把包裹打开。
包裹里也是件衣服，夏季装，纤薄不透，蓝白色，蓝色很浅，乍一看还以为是白色的，长裤，短袖，但袖子断在胳膊肘位置，对于沈白来说可以接受。
除此之外，还搭配着一双鞋，颜色和衣服同色，一看就是套装。
【操作贼六且帅：喜欢吗？】
【操作贼六且帅：到时候穿着去见未来婆婆公公】
【香香软软的甜：？】
【操作贼六且帅：妈说的，让我尽快带你去见她。】
一提起秦母沈白就不自觉紧张，见父母什么的……沈白舔舔唇。
【香香软软的甜：会不会……太早了？】
【香香软软的甜：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要不再等等。】
【操作贼六且帅：还早？】
【操作贼六且帅：不早了，妈五一下达的命令，要不是怕你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当时就连夜带你回去见公婆，哪还用特意等快一个月才告诉你。】
【操作贼六且帅：不等。你都已经是我的人，还想等着跟谁去见公婆？】
沈白：“……”
这都哪儿跟哪儿。
【香香软软的甜：胡说八道什么。】
【香香软软的甜：只是……我真没准备好。】
沈白自小讨长辈喜欢，如果是见平常的长辈，他断不会如此紧张，但秦岸不同，连带的，他的父母亲对他而言也是不同于一般的长辈。
沈白总觉得无论自己以什么面貌去，都不够好。
【操作贼六且帅：不用准备，你往那儿一站，谁看了不喜欢。】
【操作贼六且帅：要实在紧张，老公提前来找你，草得你第二天下不了床，由我抱着你去我家。】
这特么什么破主意。
沈白磨磨牙。
【香香软软的甜：滚。】
【操作贼六且帅：好好好，滚滚滚，你在我身上滚好不好？】
【香香软软的甜：……】
被秦岸一顿泼皮耍赖，沈白心里的紧张消退了些，但也只有一点点，真到要去见秦父秦母那天，他还是紧张得不行，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凌晨五点过一点就再睡不着。
沈白坐起来打了局游戏，还将战绩分享到朋友圈，刚分享完，秦岸的电话就打进来，沈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高兴傻了？”秦岸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低沉沉地通过扩音器传过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打电话过来告诉你一声，你老公在你身边，放心睡，睡醒一切有我。”
沈白脑袋转动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秦岸沉默半秒：“你门外。”
沈白顾不上穿上鞋，急匆匆穿过客厅去开门，秦岸果然在他出租公寓房门口，微靠着墙，一条腿捋直，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垂着眼和他通电话。
听到开门声，秦岸抬起眼，眼里闪过诧异，下一秒皱起眉，单手把沈白抱起来。
沈白一手拿手机，一手环住秦岸的脖颈：“你什么时候到的？”
“两点多。我猜到你肯定紧张睡不好，下午一考完试就开车赶过来。”秦岸用脚带上门，目光扫过沈白白皙的双脚，把沈白抱回卧室：“怎么不穿鞋就出来？虽是夏天，但早间气温低，感冒怎么办？”
沈白被秦岸放回床上，双脚被被子盖住，秦岸还在往上拉被子，沈白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完全没听进去他的唠叨：“那你怎么五点多才给我打电话？”
“万一你睡着，怕吵醒你。”秦岸低下头，用鼻尖蹭沈白白嫩的脸颊：“我也是刷朋友圈，刷到你分享战绩，知道你没睡才打电话的。”
在外面站了许久，秦岸的鼻尖沾上夜露，泛着凉意。
秦岸蹭了一下，就要直起身，沈白拉住他，另只手掀开一侧被子：“你昨晚没睡？上来。”
秦岸身形顿住，他看着沈白清澈见底的眼睛许久，哑着声笑了下：“你可真相信我。”
沈白：“？”
秦岸忽然伸手盖住他的眼睛，用牙轻轻厮磨他柔软的耳垂：“你见过哪对情侣一起睡是只盖着被子纯聊天的？”
“！！！”
沈白终于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推秦岸，被秦岸抓住他的双手，各在手心亲一下。
沈白顿时手心发麻，指尖也发麻，好半晌，他舔舔唇：“算了，床让给你，我去睡沙发。”
沈白撑起身要下去，秦岸长臂一伸将他按回来，叹气：“还是我去睡沙发。”
沈白公寓的沙发是按沈白的身高买的，长一米八，秦岸躺在上面，半截腿无处安放，换了几个姿势都不得劲。
沈白盯着看了会儿，打开衣柜拿了件外套，递给秦岸：“要不……还是你去睡床。”
“没事，我只是躺躺，沙发足够。”秦岸抬起横陈遮挡眼睛的手臂去接衣服，手无意抓到衣服衣兜，指尖拽出什么丝滑冰凉的东西。
秦岸愣了下，看着手里的黑色丝袜，挑眉看向同样愣住的沈白：“这么喜欢，还留着？”
神特么喜欢。
沈白也没想到随手拿的外套衣兜里有他当初不知塞哪儿的黑丝。
沈白扑过去要抢，秦岸手往旁边挪，沈白扑了个空，扑进秦岸怀里。
秦岸凑过去亲他：“你拍照只穿了一只，另一只在哪儿？”
沈白心里有不妙的预感：“你想干嘛？”
“本来已经放过你，哪知你又屁颠颠自己送上门，我再没有什么表示，我就不是男人了。”秦岸声音带着诱/哄：“另一只还是新的？拿出来。”
沈白要是再不明白秦岸的意图，他就是傻子。
沈白想也没想拒绝：“没有。我丢了。”
“我不信。”秦岸的手顺着沈白的腰往下，在某处停住：“拿出来，我一会儿就不进去。不拿出来……一会儿我就抱着你去我家。”
事前已经和秦父秦母说好，今天必须去。
沈白：“你……”
话刚起头，秦岸的气息扑面而来，后面的话也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