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过后, 抬手敲了敲中也的脑袋。
他鼓起脸，捂住头：“疼。”
“要叫姐姐。”
“……我要穿男孩子的衣服，律子姐姐。”
不用猜我也知道, 在我不在的这小半天, 他应该是被白濑那群熊孩子嘲笑了。
“我知道了。”
我翻出了我现在有的所有钱, 大概预估了一下现在集市的廉价货的市价，再加上我一流的砍价技术, 应该可以给中也凑两套新衣服换洗。
不过现在, 得先给他弄一套衣服来……他现在光着身子, 怎么说也不穿我的衣服。
纱纪有个弟弟，身形和中也看上去差不多大，说不定可以先和她借一套……
我找到纱纪的房间，在外面探头探脑看了半天, 有些不好意思进去。
没一会她就发现我鬼祟的小脑袋, 对我招了下手:“律子, 怎么了？”
我从门后出来,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纱纪姐, 我可以和拓也借一套他的衣服吗。”说完后, 我又连忙补上：“晚一些就洗干净还给他！”
她露出了然的表情, 说：“白濑他们今天和你捡来的小鬼打了架呢, 结果一群人都打不过他一个。”
“白濑他们还说那小鬼会飞, 力气超大。”
“……”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中也那家伙……是用了异能力，但是看这情况, 他似乎还挺有分寸的, 下手没有很过分，而且总觉得我这不在的半天，他似乎一下子学到了很多东西一样。
纱纪一边说今天发生的事, 一边进去翻了一套拓也的衣服给我，是有点旧的小背带裤。
我接过衣服：“谢谢了，纱纪姐。”
纱纪揉了揉我的头：“真是的，你自己也还是孩子……”
她这话说得我有些虚，我也只是披着这个小孩的皮，可不是真的小孩。
我拿着拓也的衣服回去先给中也换上了，总归是真正的男孩子的衣服了，橘发小孩的脸色好上许多，这个小背带裤穿在他身上可爱的不行，一会要不就买个差不多的，很适合他。
我牵起中也：“走，姐姐带你去买新衣服。”
开在贫民窟的小摊子确实要便宜很多，我讲了几家，碰到了一些看我是小孩漫天要价态度还极差的摊主，橘发小孩几次差点炸起来，都被我摁住了。
逛了好几家，才给他买了一套，中也这会在我身边也不吵不闹了，就盯着我看，在我准备去下一家看看时。
橘发小孩拉了拉我的手，抬头看着我，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澜：“我不要买了，穿你的衣服也可以。”
我挑了挑眉：“那是女孩子的衣服哦？”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因为穿了女孩子的衣服就变成女孩子了。”他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先前明明还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我揉了揉他的头，问道：“为什么突然不买了？”
“钱，很重要。”他说，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留着，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我其实无所谓，过不了几天我就要离开了，这些钱现在用了也好，但中也的态度十分坚定，我便只好拿着那一套衣服打道回府。
不过剩下的钱等我离开了，留给他也是好的。
结果没两天，橘发小孩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大堆旧衣服，自己留了两件，剩下的都丢给了组织里别的小孩，先前还同他打架的小朋友，如今不知道有多崇拜他。
中也成长的实在是太快了，学习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强太多。
这才短短的几天，他似乎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成长到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不，甚至要比那群小孩懂事多了，颇有副小大人的模样。
这么看来，这家伙完全不需要我的照顾啊。
我前几天捡到他的时候，洗脸还需要我帮他，现在别说洗脸了，他自己都会洗衣服了，昨天还顺手把我的也洗了……
系统还吐槽我到底谁才是大人，听得我老脸通红。
七天的时间到底是太短了，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一下子就过去了六天，我想了想，准备明天中午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死掉。
中也现在虽然不需要我的照顾了，但是总觉得这次要是还消失在他面前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分了。
傍晚的时候，橘发小孩的状态一直不太对，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差点让我以为他是不是知道我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了。
夜晚我们准备入睡，他突然从上铺翻了下来，钻进我的被窝里，暖呼呼的小身体抱住我。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有些惊讶：“干什么呀。”
橘发小孩沉默了一下，闷闷地说：“修一的哥哥丢下他离开了，他今天哭得好伤心。”
我想了一下，从这几天的记忆深处里挖出这个修一哥哥到底是谁，模模糊糊显现出了一个差不多十六七岁的少年。
是那家伙啊，我记得是带着弟弟一起加入羊的，已经快成年了，组织里倒是有不少这种兄弟姐妹的组合。
现在的羊到底是比不上以后有稍大一些的中也支撑时的模样，什么都没有，每天的目标就是填饱肚子，偶尔还可能会遇到这一带恶霸的威胁。
他也快成年了，出去找个工作总能养活自己，离开自己的弟弟妹妹也算是人之常情。
虽然我无法与对方苟同，但也没办法对他人的处境做更多的评价。
怪不得他今天的状态就不太对，原来是被这个事情影响了。
“你不会和修一的哥哥一样？”中也抬起头小声问道。
他果然在想这个。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我肯定是要离开的，既定的结局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只好把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顺着他的背安慰性地拍了两下，假装快睡着的呢喃了两声。
“快睡，不要想这些了。”
中也这两天一直很懂事，超出同龄人的懂事，我以为他会就此消停，没想到他这次却很执着，似乎不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就不愿善罢甘休。
他把脑袋从我的怀里移开，用力地晃了我两下，硬是把我的睡虫全部晃走了。
床边捡来的小夜灯照亮了他稚嫩的脸庞，他认真地看着我，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光芒。
“你不会离开我，律子姐姐。”
我被他弄得没办法，撑了撑眼皮，只好违心地说：“我不会的。”
因为实在太虚心了，我说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中也皱了皱脸，轻易地听出了我的敷衍，他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颇有几分长大后的模样：“你得向我保证。”
我看了他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他伸出小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们做个约定。”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对我朝他伸出的小指表达了疑惑：“这是什么？”
“你也用小拇指勾住我。”
橘发小孩伸出手，用小指勾住我，我拉着他轻轻晃了几下，开口说道。
“拉钩约定，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中也瞪大了眼睛，嗖地一下立马把手抽回去了。
“怎么了？”我问。
他压了压嘴角，沉默了一会很认真地说：“律子姐姐离开我也没关系，吞一千根针也太疼了，我不要你那么做。”
我被他逗笑了，他真的太可爱了，我揉着他的脑袋搓来搓去，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说起来，当初十五岁的那个时期，他也和我做过这种约定，我还笑他为什么会相信这个，虽然最后并没有实现。
现在恐怕依旧如此。
想到这里，刚刚的轻松一下就被挥散开了。
我抱着中也的脑袋又揉了揉，他的表情实在太不安了，小手紧紧地抱着我，我原本以为这才几天，他不会对我这么依赖才对。
我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的额上留下一吻，忍不住说出了有些残忍的话来安抚此刻的他。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死亡将我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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