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为一些八卦的人士、热衷于挖掘娱乐圈私密小料的狗仔提供了可乘之机。
所以,谢妩焆装了弱,又讨报酬。
她追问这句不知由头的话语。许知纤沉默不语,谢妩焆福至心灵,突然明白短时间内也不好说明。
到达三亚的这个下午,空出了大段时间,足够两人将陈年往事理个明白。
“你心里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谢家能用的手段不少,不可能查不出浅陋的真相,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许知纤诚恳坦言,她双手握住谢妩焆那只空闲的左手,指尖拨弄着温凉的三十六颗佛珠。
“我发去的那封邮件,就像是割开了粗糙的树皮,露出全新的内里;我揭开你的伤疤,去逼迫你面对。俞启翦从来都目的不纯,你因为假意的搭救而去忽略一些事实。”
“这于你自己而言,是不是也很不负责?”
七月天,谢妩焆觉得后背攀上阵阵凉意,许知纤温柔的话语里暗含犀利,似一把冰凉的小刀在她身上剐蹭,却始终不肯狠心扎下一刀。
“我知道你有心理医师。”
最后一句,刺得她鲜血淋漓。
“那你,是不是会放弃我?放弃一个残缺的、不完美的我。”谢妩焆惶惑地抬头,她不知所措地想要抽回那只被许知纤紧紧握住的手。
许知纤绕桌走过去,逆着光,她脸上明暗交织,具体神色辨不清楚。谢妩焆仰首,反握住对方的手,生怕那刚握过玻璃杯的冰凉、湿润的掌心会游鱼一般地溜走。
“没有人会是完美的,”许知纤揽住她的肩,目光跃至窗外,缓声道,“但可以是完整的。旧事迟早湮灭,我提起来是想让你正视那个十几年前的小女孩。”
许知纤蹲下身,平视谢妩焆的眼睛,认真而温柔的说道:“不要一直陷在回忆里抽离不出。只有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救赎,你现在什么都有,爱、钱,学历,甚至名誉,地位。”
“……爱分很多种,可我缺的那一种,你能够给我吗?”
“不是只有爱情才是你的停泊口,你为什么不看看路途中的帆与舵,甚至,是偶尔掠过的水鸟?亲情,友情。你被什么蒙蔽了呢?”
“我、我不知道。”谢妩焆呐呐出声,她现在只觉得一根针扎在她神经上面,密密麻麻地疼在脑内丛生。她捂住脑袋,疼得眉心紧蹙,唇严丝合缝的抿着。
“小圆,她还好吗?”
-正常现象,原世界的故事线本就荒诞无比,谢妩焆对俞启翦的爱来得莫名其妙。只因为俞启翦递给她一把伞,又救了她一回,就这么执着,不顾一切的爱上了这个人。甚至忽视掉了,绑匪本就是俞启翦的父亲。
-扭转情绪的过程中,能感受到的扭曲世界观所给予的痛苦,这是正常的。
“或许处在当时情境下的,一个那么小的女孩,产生什么样的情感都不奇怪。”
-不过盟友,你呢?你为什么不愿意替代俞启翦成为她的仰仗?那样,我们的任务——
许知纤打断冰冷的电子音,“因为我希望爱情是平等的,我不想自己成为谁的替代品,或是成为她的精神寄托。”
她叹口气,将谢妩焆抱紧在怀里,“其实我和谢妩焆之间的爱也来得挺莫名奇妙的不是吗?是源于信息素导致的情热。”
-你和谢妩焆就像锁和钥匙,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契合度,天生适配。这是命中注定~
-也恭喜盟友,“痛虐渣男”主线任务达成!
“这就完成了?”许知纤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因为俞启翦失去了他所能倚靠的,而谢妩焆的父母将会翻旧账,将他收拾一顿。若他这些年安分守己,对谢妩焆不错那倒还好,可惜他眼高手低,整日活得恣睢浪荡。
-奖励盟友一千点灵魂碎片,世界进度已至68%。请盟友抓紧时间,完成原主的愿望。
·
许知纤将昏睡的谢妩焆横抱起,放到床上,替她整好被角,又叹了口气。不由失笑,只觉得自己今天叹出的气要比半辈子加起来还多。
还是夸张了。思及此,许知纤浅浅一笑,她和谢妩焆现在好歹是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开头上。
乘着独处的空档,她指纹解锁开ipad,登录邮箱,想原身还有多少秘密藏在其中。
那晚参观谢妩焆的别墅,墙上的多幅挂画她都瞧着眼熟。心尖念头一闪,后面便找了小圆询问,原来那个享誉全球,在国际上声名显赫的神秘画家就是原主。
那原主并非挣不到母亲的医药费用?
-因为原主一心挂念着俞启翦,为了他,不止右手受伤,而且设计灵感也枯竭了。
-这对于画家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小圆从水滴状锁骨项链里飘出来,解释道。
“为什么俞启翦还对原主如此苛刻呢?”
-你问了一个傻问题,因为他,没有心啊。
……
那日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内,许知纤闭了闭眼,在她无数次的心理暗示之后,原主留存在体内的对俞启翦的最后一丝爱意也荡然无存。
很多的恨意汹涌而至,许知纤按了按眼尾,憋下心底的冲动。
默默祈祷谢氏父母将俞启翦狠命收拾一顿。
邮箱中有一封新发的邮件,纯英文,许知纤看得两眼茫然。
托小圆在线翻译。
-是法国开办的设计大赛,邀请原主参与,邀请函在附件中。
许知纤想,她也不是原主,没有画画和设计的天赋,要她去参与,倒是为难她了。不如让秘密永久沉寂下去。
-盟友,建议你前往尝试一下,可能会解锁新剧情哦。而且,不必担心无法设计出好作品,任务者会继承原主的天赋。
“难不成,我能参演国际电影剧本?”许知纤想到这个可能,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自己捧着影后奖杯,站在高台之上,发表感言的场面。
“小圆快,帮我写回信!!”
·
大洋彼岸,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的棕色卷发男人,本在浏览着最新的时尚消息,他在收到回复的邮件之后,猛地站起了身,身后凳子倒下也不在意了。
他粗着嗓子,响亮的呼喊在客厅中荡开,“爸!Robin先生终于答应来参加设计大赛了!”
他的父亲,年过六十但精神矍铄,是国际设计大赛的首席评委,德高望重。
听闻这个振奋的消息激动得上半身不停打哆嗦,男人赶忙过去扶住他。
老人抓住他的小臂,眼里光亮得吓人,“Robin先生怎么说?”
“他回信表示,盛情难却,也想为自己的祖国,C国,谋得荣誉。”男人半低着头,将邮件上的内容大致说了出来。
“好!好!届时替他安排好这边的一切住宿和出行。”老者手舞足蹈得像个小孩子。
在Robin成名后,他们每年举办大赛都会邀请对方一回,初始,是出于礼貌,到后面,却像是与对方在置气,非得邀请人到现场一回才罢休。
而到最后,则是深切的恳求。若是Robin能来,就是为大赛添光。
“去发布扩散这个惊人的好消息,这次比赛的热度不消愁了,但一定得好好举办,免得让他看低了!”
·
夜晚八点的三亚,霓虹灯缤纷迷乱人眼,海边的民宿纷纷点起灯,热闹无比。
咸湿的海风带着浅浪刮在沙滩上,留下一层细腻的泡沫。海面上印着各色的灯光,像一个巨大的容器,其中盛满了颜色各异的酒。
圆木桌上搁置的两杯咸柠七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变了风味。
谢妩焆侧着身子,蜷在床中央。许知纤见她眉心拢着,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抚平。
这两人心有灵犀。指尖还未碰到,谢妩焆就睁开了眼,她揉着额,挣扎着想坐起来。
许知纤尴尬地顿住动作。身形凝滞了一会儿,谢妩焆难受的哼声将她唤回了神。
她抽出枕头,垫在谢妩焆背后,扶她靠在床头上。
那人睁大的桃花眼里满是迷茫,片刻后,又似乎记起了点什么,低下头,藏在毯子里的手指揪紧了床单。
床头昏黄的灯光在她微微敛起的面庞上打落一层阴影。
许知纤坐到床沿边,“肚子饿了吗?”
她绝口不提下午发生的事。
谢妩焆抬首看她,有些错愕,嘴唇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说话。
许知纤靠近一些,将她拥入怀中。
谢妩焆心脏遽然缩紧。
清甜的橙花味香气环绕住了她。眼前,大扇的窗户上是两人重叠的身影,颜色纷乱的圆形亮点叠在模糊的影子上。
谢妩焆那颗不安躁动的心奇妙地平静下来,她回抱住许知纤。
她说:“自始至终,我都能明确自己的心意。”
许知纤将她抱得更紧。短暂又漫长的两个字在宽敞的室内回荡:“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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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夜晚, 两人在海边散步。除却风轻拂的声音,她们之间的空气似乎都是停止流动的。
星星坠落在海面之上,鱼群潜藏在黯郁的海面之下。一望无际的神秘海底, 是地球上的最后一片宝藏。
海岸线很长, 仿佛散步这件事根本没有终点。
“我们、我们两人还没开始互相了解,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许知纤破开沉默。
她发觉一些沙子溜进了帆布鞋里, 有些硌脚,索性将鞋跟踩低了, 把帆布鞋当成拖鞋踏着。
见身旁那人沉默着不搭话, 许知纤不忍心两人新燃起的那点坦诚泯灭了, 只能转了话题。
循循善诱, “你很喜欢潜水?”许知纤快走了几步, 绕到谢妩焆前面问她。
谢妩焆明显未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还略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你会潜水。”许知纤又重复了一遍。
谢妩焆防御的外壳碎裂开,展露出脆弱的内里。她小声地回答:“是因为深水有极致的宁静。”
在下潜的过程中,压力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当鱼群将阳光遮挡, 她可以顺势躲进阴影里,眼前见证的那片瑰丽将洗涤净内心的污垢。
许知纤抿抿唇, 似乎感同身受地体味到这句话语之中暗藏着的,厚重的苦涩。咸湿的海风刮过, 打散了二人沉寂的氛围。
“那你当我的buddy好吗?在水下面给我搭把手。”许知纤眨了个wink, 俏皮笑道。
“buddy?”谢妩焆笑容苦涩, “你就这么信任我,愿意把性命都交托到我手上?”
“错了,”许知纤摇了摇头, “我们是生死与共。”
谢妩焆低下头,那人眼睛好亮,眼里聚了一团火光,是她身后的万家灯火,而她的话语又是如此坚定,简直快让人说不出拒绝的字眼。
谢妩焆心尖狠狠颤一下,可以说,之前她对许知纤做的事情、产生的情绪无外都是见色起意,亦或是基于信息素的致命勾引,而现在,她是真正的心动了,悸动的感觉电得手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回去。”语气很淡,辨不清喜怒。谢妩焆转过身,不敢再看许知纤。仰头看夜空,憋下眼底的湿意。
仲夏夜的空中有一条发亮的光带,是银河,北天星座之一的天琴座位于北侧,赤道带星座之一天鹰座处于南侧。
两个星座之中,最亮的两颗星辰分别是牛郎星和织女星。
它们隔着银河遥遥相望,而她与许知纤之间也有一道无形的沟壑,由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填充成。
情绪是单方面诞生的,所以踏上那条银河时,她就会陷落。因为相互之间的理解、信任,还不足够她走完这一程。
……
许知纤瞧着那抹寂寥瘦高的背影越行越远,竟也没出声喊住,而是快跑了几步,在她的脚底刚触及谢妩焆影子时,又放缓速度,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人。
始终保持住距离。
两个人就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走回了酒店。
·
浴室内水雾蔓延,雾气触碰到冰凉的磨砂玻璃就化作了水珠,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谢妩焆锁着眉,指尖在ipad上划来划去,是的,她正在玩一款老旧的经典游戏——切水果。
手指动着,眼神却漂移不定,按她以前的恶劣性格,不消说现在,就是在许知纤洗澡之前,必然也是要调侃那人几句。可在袒露心扉之后,反而畏缩了许多。
游戏分数愈来愈低,在经历三次低分失败之后,谢妩焆终于耗干耐心,锁了屏幕,抱膝发呆。
许知纤出来时,见坐在床中央的谢妩焆摆出这副动作,就如别墅见到的那只布偶猫一样,无辜又可爱。
她心底一软,欣忭之情如麦芽糖丝,将心脏牢牢的围裹住。
她走过去,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谢妩焆仰起头,露出一双湿润的双眼,似久积的薄雾后降落下的新雨,带着困惑与不安。
许知纤俯身时,本就大敞的睡袍领口愈加深了,圆润的弧度清晰可见,红蕊缀在新雪之上。谢妩焆颊上染着绯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头。
许知纤心道,现在你来跟我玩这套?
于是揉脑袋的动作变成了“挠”,恨不能把对方挠秃噜皮。
好一会儿之后,还故意装出温柔的语气道:“还不去洗澡吗?”
她假装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
谢妩焆在熄灭灯之后,才放肆大胆地看着邻床许知纤的背影——她们住的是两张床的房间。贪恋的情绪在黑暗里生猛地抽芽,快让她喘不过气。还是没忍住,爬了许知纤的床。
“理论课程都背熟了吗?”
半梦半醒间,许知纤先是感受到一只胳膊圈住了她的腰,将她从一个潮水一样窒闷的梦里扯出。
之后,又听到黑暗中一声压着疑问语调的询问,生生给掰成了陈述句。可知主人极力隐忍着情绪。
许知纤随意应了几声。她实在太困了,没心思折腾。
那熟悉的声音又问:“随时和潜伴在一起的三个理由是什么?”
许知纤继续回到了梦里。
“实用性。”那人指尖在她腰腹上来回移动。系带宽松,手指便游鱼似的滑入她衣袍内。
“安全。”谢妩焆轻咬住她的肩膀,“性”字悄然在热度内升华。
“和……乐趣。”
谢妩焆将许知纤翻过身,明朗的月光透过窗帘半掩的窗洒进来。谢妩焆食指摁压在许知纤唇珠上,这人紧闭着眼,睫毛轻颤。
不由自哂,也只有像现在这样,她才敢主动了。
柔软的舌尖与指纹接触,谢妩焆眸色渐深,靠过去,寻住对方的唇细细亲吻。
困倦感涌上来,许知纤连根手指都懒得抬,随意这人折腾。只是潮水般的起伏感和无故攀升的热意令她无意识哼出几声,揪紧床单。
三个词语,过山车一样在她脑内荡了一圈,偏偏记得无比深。
于是第二天,潜教抽问时,她也一字不落地答出了。
后腰处留有的痕迹有些酥麻地疼,趁着谢妩焆食指在她手心划动,写出提示答案时,还是发了狠,掐着对方手指给人一个教训。
·
一行人坐着游艇,准备出发去一片平静水域进行浮潜练习。
潜教二十七八岁,却啰嗦的像个老太太,一路上又絮絮叨叨地跟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讲潜规。他臂膀和脸庞都黝黑发亮,是因为常年被阳光照射的缘故。
笑起来时也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对他十分信服。
下水前,反复强调几人检查设备,面镜是否合适,呼吸管戴正了没。潜水在户外活动中的死亡率是偏低的,基本三万多人里出现一例。
在水下,要注意的事项很多,切忌随意触碰海洋生物,章鱼会吸去你的面罩。以及,在上升过程中还要注意游船,以防被船打伤……
几人戴好面镜,咬住呼吸管,面面相觑,而后都发出爆笑声。脚蹼带来的新鲜感更是让六个人不停地扭动脚腕好奇查看。
导演他们一群人呆在另一艘船上,跟在他们这艘船的后面。老导演见他们那边热闹的状况,也生出一些跃跃欲试之意,奈何任务在身。只想着,待放假时,带老婆孩子们出来玩一圈也不错。
浮潜嘛,又不需要多少难度,对年龄更加没有限制,总归是该看看海底那片宝藏的。
网友们与他心意相通——
-哇!看着好有趣,我也想试试。
-风景真滴不错,马上买机票去啦,希望能偶遇我的女神!
-去去,节目录制还有好一段时间,抓紧呢!
-我猜成奉应该是学的最快的,有运动员基础在。
-可谢妩焆都有PADI证书了,跟开挂似的,她任务都不用愁了!
-这你就不懂了,小谢总也爱玩,极限运动没少挑战,也就是这几年才收了心。
-那许知纤很赚诶,当她的buddy,简直就跟附加了金手指的感觉。
-这两人关系都不可言说了不是吗。
几人下了水,也有随行的摄影师跟着。套脚型的脚蹼大而有力,轻轻松松前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浮潜的能见度不高,只能瞧见一些小型的常见鱼种。但也算是大开眼界。
因为是初次尝试,几人游了不一会就重新冒出了头。
颜色各异的水管整根露出之后,直播间的讨论还围绕在俞启翦身上。
-听说了没,最近俞启翦资源掉了很多,
-热度是有颓势了,金主爸爸们是不是都不看好他了?
-害,别瞎猜,谢家打了招呼。
-谢家是打算放弃他了,谢妩焆也是要放手了。不过也是,俞启翦能创收啥呀,一只不下蛋的公鸡。
-啊,这不会?我以为上期节目最后那两人只是在开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啊,都住一块了!
-潜伴这么重要的、性命攸关的位置都能互相托付,你觉得呢?
相比于其他人惊喜又刺激的神情,谢妩焆的神色可谓是相当的平静了,面镜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在阳光底下熠熠发光,她背后是盈盈的水波。许知纤面镜上戴了太GoPro,不刻意在那处风光多停留了片刻。
潜水服将谢妩焆完美的身体曲线展露出来,水下游动时,就像一条漂亮的美人鱼。
许知纤对此着了迷,又不免开心,这个人,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也不差,全部属于她。
PADI明文规定,学生一天出潜不可超过三次,所以另一次安排在下午。
坐着游艇重回岸上,许知纤有些依依不舍地同这片美丽的大海道别。
-知纤可爱!哈哈哈,下午你还会见到它的!
-等水肺潜水时可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几十斤重的BCD我已经能想象到许知纤腿软的模样了!!
-哇,你们是粉丝吗?哪有这样的!不过我也期待子!
-没关系,肩膀要是痛了,晚上让谢妩焆帮忙按摩呀~
-怕是晚上还要被小谢总折腾一遍哟~
-啧啧,车轱辘都要碾我脸上了。
·
“实用性,安全性,和乐趣。”午餐时,许知纤又提了一遍。
“是这样吗?”她柔柔地笑,如春风般润入谢妩焆心底。
“嗯,一字不落。得亏我教的好,用的方式对。”谢妩焆抿了口果汁,颇有些自得。
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骄矜,轻佻的小谢总。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依旧是在强行伪装。
许知纤眼底还略有些青黑色。
谢妩焆难免自责,阴暗情绪滋生时不可控制,她妄想拥抱灿烂,却反是在利用黑暗侵蚀光明。
她心里的恐慌、害怕让她不择手段地想要抓紧许知纤,甚至不顾后果。
不管后果是把双刃剑,伤人又伤己。
许知纤似乎知她心里所想,下一秒就用甜腻的嗓音喊“buddy”。
“今晚还教学吗?”
喝入口中的,那杯味道极淡的西瓜汁仿佛瞬间变甜了,谢妩焆也笑,笑得张扬又肆意,“今晚你教我。”
·
OW的出海课程用时两天,六个人基本掌握,接下来是AOW的潜水课程。
潜伴之间要互相整理检查好装备。几十斤的BCD差点让许知纤一口气没提上来。
在深潜的过程中,潜伴至关重要。因为对于潜在的紧急情况,一个人是无法预判和规避的,而在有一个负责任的同伴的情况下,潜水将会变得安全、愉快许多。
几人都戴上了gopro,连日受的苦,就是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准备。
不管你是拍海龟,还是拍什么鱼,要求尽量稀有,那样评分才会高。
许知纤和谢妩焆并行,潜在水底,在一片寂静的海水下面,两颗心靠得非常近。
许知纤现在终于明白谢妩焆那句话的意思,“我隔着一张面镜大小的玻璃,听你述说你一生的故事”。
海洋之中,哪怕是洋流的交汇,斜温层的温度变化,或是鱼鳍的轻轻一下拨动,还是埋藏在珊瑚群中,海底沙子下面的气泡秘密。
这是,地球上的最后一片宝藏,一粒沙,一滴水,都是它们独特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
听你述说你一生的故事
--《降临》
更新时间修改到每晚零点啦~
44、44
平静海面之上, 偶有飞鸟盘旋;海面之下十米,恍若置身异世界,流动的水波抚摸着贴身的潜水服, 产生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几人扮演着海底探险家的角色, 且乐在其中。
这是一片罕见又奇妙的宝藏。
你可以将其想象成电影《阿凡达》之中的场景,蓝得旷远幽深, 美得无与伦比,彩色的珊瑚丛和鱼群艳丽非凡。
许知纤小腿用力拨动着长而大的脚蹼, 和一群数目壮观的鱼群擦肩而过。她翻转身子, 动作优美漂亮, 抬眼便是黄尾金梭鱼银白色的腹部, 二级头内排出的气泡一股股的上升。
一切如梦似幻。
许知纤扬了扬手, 将这幅难得一见的美景拍下。
谢妩焆在她的旁边游动, 潜伴需要寸步不离,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见许知纤逍遥畅快,谢妩焆也不免迸发出一股喜意。
她打了个手势,指向一片珊瑚丛的前方。
那时更深的一片地方,黯淡又神秘。但珊瑚丛色彩斑斓, 许知纤心脏“怦怦”的跳动起来。
有buddy在,她怕什么呢?
点点头, 两人驼着沉重的BCD沿着珊瑚群游过去。
珊瑚群就在下方,触手可及。但最好避免接触, 许多海洋生物十分脆弱, 触碰极易使它们受到伤害甚至死亡。而一些又具备毒性, 比如火珊瑚。
若是因为好奇心贸然尝试,可得做下割舍半条命的可能性!
在尽头,一条大型古氏魟栖在地上, 它蒲扇般的背上布有蓝色的圆形斑点,长尾巴上边还有一道电蓝色线。一只隆头鱼正为它做着按摩。
两人控制好浮力停下行进的步伐,谢妩焆朝许知纤招了下手,将这一新奇的动物拍下。
另一边——
俞启翦下水前刚抽了七、八根烟,他双目赤红,全部心神记挂着那铺天盖地卷来的电话语音和微信消息。
十七号那天,刚结束节目的第一期录制,断网十几天的他打开微博搜索,以为网上会是对自己一致的友好评论,抑或是尖叫。
系统答应过他的呀,只要他顺着任务来,不可能不火的。
尽管想法是被动的,但是行为是主动的,而他又是既得利益者,俞启翦就不能将过错推到系统身上,因为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后果,需要自己承担。
隐忍许久的谢家终于对他出手了,系统早提醒过他千万控制好度,别太过分惹怒了人,可他就是不甘心。
都是因为许知纤,他想,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几根烟下肚,才让精神振奋了一些。昨晚和庄亦干那档子时时,系统还在脑里哔哔个不停。得,让它停机得了。
俞启翦烦的理论知识没背进去多少,年轻潜教的话更不愿意听。
得,深处水压强,CO中毒概率变大,他呼吸困难。中性浮力也没掌握彻底,涨青着脸满地疯找BCD充气管,二级头咬嘴脱落,一阵兵荒马乱。
隔着面镜,俞启翦疯狂用眼神示意落在一旁看好戏的庄亦。
他快速上升时,心脏都停跳一瞬。无法想象海面上有什么,是撞上极速驶过船艇,还是在半道就被某种大型生物碰伤。
因为上升速度过快,身体周围压力迅速地降低,血液、组织间氮气形成气泡,因人体内压过大而爆裂。身体内脏器都挤成一团。
脑袋钻出海面的那一刹那,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得让庄亦陪葬。
潜水衣被一艘船艇的螺旋桨化开了一大道口子,汩汩的鲜血在海面上荡开,内伤和外伤的双重加害,差点让俞启翦当场昏死。
他还是被时刻注意着学员动向的年轻潜教救上了船艇,因为失血过多,必须立即送医。
场面混乱无比,导演皱着眉,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褶子,事故已经发生了,不知道信号是切掉好,还是不切掉好。
可观众已经看见了。
他绝对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
-杀人节目组,之前是许知纤,现在又是俞启翦!
-他的潜伴呢?庄亦呢?就只是个床伴关系不成?
-俞启翦不听课,水肺潜水还敢抽烟,不嫌命大。
-一氧化碳中毒了,浮力控制也没学好。
-就是命大,船桨堪堪刮过他。
-路人这么恶毒,还是许知纤粉丝披的皮?
-路人发表几句自己的感想怎么了?粉丝脑有坑?
船上的随行医生为俞启翦暂时止住了血,将他送往医院就医。
只是,诊断报告让大家大惊失色。纷纷退离俞启翦三舍。
又觉得不太人道,可彼此对视后也不愿靠近。
·
成奉和华惠在另一处潜水点,他们遇见了隆头鹦哥鱼群,这被称为是海里面最丑陋的鱼。
它们以啃食珊瑚为生,珊瑚骨骼在体内粉碎后,会被重新排泄进海洋,这是白色沙滩的主要组成成分。
据说,一只隆头鹦哥鱼一年能排泄90公斤沙子呢!
他们处于鱼群下方,刚好碰上鹦哥鱼进食,可以清晰听见咀嚼的声音,有几只鹦哥鱼还在排泄。
白色的细沙飘散在面镜前方,令人苦笑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大笑起来,絮状的水泡胡乱往上升起。
华惠拍了照片。
继续前行,遇上了一只鳐,它体型偏大,像一张柔软的旧地毯铺在细软的白沙上。
鳐两侧腹面的裂口轻轻张开,将小鱼吞入。进食动作非常优雅。
而庄亦呢,选择拍海龟交差。
·
除去庄亦外的四个人回到船上时,不见俞启翦身影,还十分错愕。
庄亦两根指头撮在唇前,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因为过度的运动,几人面色都有些苍白。
庄亦噙着笑,见四人投向他的目光是疑惑的,那嘴角的弧度便咧得更大了。
残阳似血,海风拂过,穿着湿衣的许知纤内心骤升一股寒凉。
庄亦的手段比她预估的还要狠很多,但俞启翦,罪不至死。
但她无心再想更多了,谢妩焆热乎乎的身子贴过来,双手紧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有这样一人啊,知道她一蹙眉,一抿唇的全部小情绪。
许知纤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这下是彻底坍塌了。是安全感和微妙的依赖感。
导演来到她们这艘船艇上,告知俞启翦的状况。
“送去医院了,被船桨划伤,大出血,情况不太妙。”说完,还刻意瞥了庄亦好几眼,上唇哆嗦不停,但终究还是没张口。
庄亦似有所觉,颇为二世祖的抖着腿,眯眼望着远处浅灰色的天空,毫不在意。
今晚,大概是会下雨了。
将五个人拍摄的照片收上来后,仔细翻看。无悬念的,谢妩焆获得了第一。拍摄手法得当,因为较高的潜水技巧,所以拍摄时站得位置也不错,构图精妙。
许知纤暗自忐忑纠结,只希望导演别翻到那几张,她偷拍的照片——
是在自由潜水时,阳光穿透荡漾的水波形成光晕,谢妩焆散开的长发似海藻一般铺在水里,她微仰着头,小腿轻轻摆动,漂亮的眼眸望过来时仿若聚集了来自深海的荧光和热烈的阳光。
许知纤偷偷定格。
·
夜晚的海边,亦如往常般热闹。尽管有一人出事,他们也不能停下拍摄的进程。
毕竟这档综艺的宗旨就是,惊险与惊喜共生。安全性撇开不谈,求生探险自然要寻求刺激。
又是直播性质的,几百万双眼睛盯着,若是暂停拍摄,只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其实节目组也未预料到会有状况频发,他们也没想不把命当命,虽然这次事故主要原因出在是俞启翦自己身上,工作人员因为俞启翦个人的缘故,也对他喜欢不起来。
但毕竟是一条命。所以热闹的气氛里又免不了透着几分沉闷。
唯独庄亦未放于心上。他架起火堆和烧烤摊子,又起开几瓶啤酒,绕场奔跑欢呼。
剩下四人,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俞启翦佩戴的GoPro运动相机将事故记录下来了。
在得知原因和过程之后,先是为俞启翦的上课态度感到谴责,又对庄亦不作为的冷漠样子大为唾弃。
也为结果惋惜。至少成奉和华惠是的,他俩和俞启翦又无利益往来,也无磋磨,难免感伤。
许知纤内心全然无波动了,不管这算不算得上是俞启翦坏事做尽后的报应,至少在此之后,关于他这个人,关于他这个人全部消息,她都不想再理会了。
·
海风吹得篝火歪斜,火星子在半空中飞舞,划出空灵的轨迹。
许知纤咽下口中苦涩的酒,颊上绯红,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喝的微醺了。
她蹲在地上,谢妩焆站在她旁边,以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瞧见许知纤可爱的发旋儿。
她们总是角色互换,时而一人软,一人刚;时而换一人软,换一人刚。
谈不上好还是不好,总之呢,谢大小姐也是喜欢宠着别人和被人宠着的感觉。
这也是她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思及此,谢妩焆拨弄着三十六颗佛珠,露出浅笑。
她和许知纤大概是上辈子有缘,最好再去找人算一卦验证一番。
篝火映照得人影绰约,蹲在地上的背影有些孤独沉默,该给她一个拥抱的。
可谢妩焆蹲下,只是将手搭在了许知纤的肩膀上,估摸着她是近情情怯了。
那双湿润的,印有橘红色火光的眼眸瞥过来,“海里也会有星星吗?”许知纤发问,她醉了,问出的问题也是没头没脑的。
谢妩焆目光浅浅,应道:“有的,在深海里,那些白天被阳光掩去光辉的生物,在月色下,会展露出它们独特的静谧与美丽。”
“我上一次的夜潜,还是在两年前。透过手电筒的光,你能够看见一些生物身上迤逦的花纹散发出幽光,还有一些自然发光的荧光生物,甚至是某些只在夜里出没的动物,比如白鳍鲨。”
许知纤瘪了嘴,“你的经历比我丰富很多,”她故意叹了口气,“我对你还是了解得很少。”
谢妩焆急了,忙安慰她:“来日方长——”
“你想尝试夜潜吗?我可以带你去见证一个……与白天完全不同的神秘世界。”谢妩焆凝望着她,语气温柔。
许知纤半晌未答话,谢妩焆有些心慌。
……
乌云将月亮遮盖,两人面庞都隐在黑暗里,哗啦啦的大雨蓦地袭来,在雨声中,谢妩焆听到一声极轻的回答——
“好。”
她一颗悬浮的心瞬时稳当当的落下来。
淋着大雨回到酒店,分别洗了澡,洗去一天的疲累和心惊胆战,捏着高脚杯,站在了阳台上。
一人坐在竹编吊椅里,一人倚着墙,遥遥碰杯。
无明朗的月色,但又浓重的夜色作陪。霓虹灯光被雨水冲刷得跟块琉璃似的,溢转着通透的光。
谢妩焆摘下佛珠,递给许知纤。
“这是我十二岁那年出事之后,奶奶帮我上山祈的,除了洗澡,基本没摘下过。”
许知纤接过佛珠,那上面还残留有谢妩焆的体温,比她的指尖略热一些。
“其实我挺怕下雨天的,每夜每夜数着佛珠入睡,三十六个数字数完了就重新来过,那时候年纪小,没多大心眼,只数一到三十六之间的数字。”
谢妩焆语气淡淡的,说起往事,还露出浅笑。
而许知纤心底蓦地一疼,她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女孩,躺在大床上,蜷缩着身子,揪着佛珠串,一粒一粒地数。
“后来,为了锻炼胆子,我就爱上了极限运动。一瞬刺激释放出无限的压力,在一次挑战做完之后,我能将自己放空好几天。”谢妩焆抿了口红酒,继续道。
许知纤在心里落下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捻着佛珠,仰起头与身着红裙的女人对视。
“没关系的,以后有我陪着你的。”
一句不浪漫的朴素话语偏偏在谢妩焆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应好,又补了一句,“明晚夜潜之后,我就不再去挑战极限运动了。”
“它如若已经成为了你的爱好,而不是一味的发泄方式,我想,我也没有权力干涉这么多。”
谢妩焆听闻此话,不由一愣,“谢谢你能支持。”
“你也得支持我,在这节目结束之后,我要飞去F国一趟,有一件重要的事亟待完成。”
谢妩焆倒也没问是什么,只是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机会,那就制造机会啊。
在异国他乡相遇,合该诞生一个温柔又浪漫的故事。特别是在F国这一风情无二的土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一些资料参考纪录片《马来西亚潜水天堂》
无人在意的渣男下线了
深潜别抽烟,抽烟不深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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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在第二期节目录制结束之后, 许知纤谢绝掉导演邀请参与第三期拍摄的请求。
对,请求,毕竟身份不可与往日而言。
之后便在家休息了几日。期间杜可有来找过她, 指着工作邮箱中的某封邮件——
那是国际十大高奢品牌之一的代言邀请。
她满脸惊异地问:“许知纤, 你爆火了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装啥呢?你会不清楚这资源谁给的?跟我在这演?”许知纤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杜可盘腿坐在她旁边,闻言, 屁股一撅挪过去,许知纤身边的沙发塌陷一块, 她摆弄积木的手霎时顿住。
那人挤眉弄眼, 暗示她, “你不想接?”
“不想, 也不敢。”许知纤长而卷翘的睫毛一颤, 回答道。
“不是, 我说你,之前为了钱,参加那狗屁综艺,连命也不要。至于那谁,俞启翦, 到现在还在ICU躺着呢。”杜可努努嘴,有些疑惑。
“你别跟我提他, 我不想听。”许知纤将一块三角体积木块放到“城堡”的最上方,淡声回答。
“至于钱, 我自己有办法赚到。不需要谢妩焆帮忙。”
“行, 我也懒得管你, 你现在倒是比之前有想法很多。”杜可呼出口气,耸了耸肩,“好啦, 大明星,火锅食材也给你带到了。留我一块吃饭?”
“当然。”许知纤仰头看她,笑着应声。
·
许知纤在出国之前,也没跟谢妩焆打声招呼,她们关系现在还处于不清不楚的阶段,比炮.友高上一个级别,只是两人始终未言及爱。她便任由一层暧昧的薄膜存在,不去戳破。
坐在飞机座椅上,还是昏昏沉沉的,戴着眼罩,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飞机降落在异国的边陲小镇。
许知纤摘下眼罩,将手机连上网络,“嗡嗡”震动两声,一则消息闯入眼帘——
【微博:爆·俞启翦病情】
顿感脑壳一疼,索性锁屏不看。
走出机场,坐上邀请方特意准备的专车,前面的司机频频调整后视镜,偷眼看她,许知纤撑着脑袋,阖眼歇息不欲理会。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令她精疲力尽。
·
谢妩焆支着下巴,霞光照在眼前林立的建筑物上,坚硬的棱角也被软化了,领口处,似乎还有早晨被窝里残留的暧昧气息。
但想到,一整天过去,私人手机竟没响上一声。生怕错过些什么,一整天她都将这重方块揣在兜里。
谢妩焆锁住眉,她实在无法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收拾整齐。
先是推拒掉她特地求来的时尚资源,后又给她一个别离的惊喜。
一切一切,突如其来,竟令她产生了无从下手的错觉。
她静立在窗前,等到华灯初上,大扇的玻璃上倒映着灯火,明亮晃眼。谢妩焆突然惊醒,坐回办公桌旁,给助手打了通电话。
她得买票,得去见许知纤,刻不容缓。
哪能想象,没她在的一刻,这人会遇上点什么奇妙的际遇。
电话响了“嘟嘟”两声,很快被接起。
谢妩焆像是跟开会宣布重要事件般,严肃地告知助理她的决定。
电话那头助理气息一滞,微愣一秒后就应了好。
同时心里思忖着,该让底下人也用点心对许知纤,小谢总这回可是真下了心思追人的。
谢妩焆挂了电话,摩挲着腕上的佛珠链,她迫不及待想飞到许知纤身边,握住她的手腕问一句为什么走也不留下一句告别的话。
两期的综艺录制,统共不过半月有余,时间却恍若跋涉了半个世纪。那些记忆,清醒又深刻,将她来回拉扯,从始至末。
原来她们之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惊喜而又浪漫的事情了啊。谢妩焆后知后觉,不由勾起浅浅一抹笑。
·
到达安排好的酒店,焦灼等待着的父子二人远远瞅见玻璃门外的熟悉影子,两人低头,又整理了一遍衣襟,就怕失了F国人的绅士礼仪
旋转玻璃门,许知纤和司机隔了两扇门的位置。见司机先走出来,吉尔·麦格罗忙上前一步,瞪大双眼,盯着那扇玻璃门缓缓旋转,将他们期待已久的Robin先生送到眼前。
先是一双玫瑰色高跟鞋,白色西装长裤,浅色的垂坠感衬衫。麦格罗父子惊掉下巴,吉尔回头看自己父亲,接着不知所措地转回头,他磕磕绊绊地说道:“您、您好,您就是Robin先生吗?”手里的盒子仿若有千斤重。
许知纤有些诧异,以为这个剃着络腮胡子的外国男人会质疑且臭骂她,一个乳臭的小女娃装什么国际画家。
但他们很好地维持住了世家风范,尽管碧绿的眼睛里俱闪动着诧异,不敢置信的光。
“这世界上,除我之外,大概没有第二个‘Robin先生’了。”她略有些委婉地说道。
吉尔忙把捧着礼物的手往后缩,尴尬应道:“见面礼我们之后再为您准备。”
方形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块男士手表,是由家族里水准最高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可惜了。
“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们我的一些事,导致你们对我产生了这样的……误解。”许知纤歉疚地说道。
“那是你的私人信息,没有一一说明的必要——”见门外常有人走动,吉尔话头一转,伸手为许知纤引路,“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这位美丽的小姐。”
吉尔敢打包票,在他这半生见到过的C国女人里面,Robin小姐当属最美丽的一位。他期望有一个更美好的称呼。
“就请叫我Robin小姐。”许知纤浅笑。
几人沿着长廊走到酒店的后花园。在C国,现在正值下班的的高峰期,估计马路上该堵个水泄不通。不知道谢妩焆怎么样了,许知纤心底一动。
而大洋彼岸的F国,因为夏令时的调整,和时差的差距,正是下午四点的明媚时刻。
长廊左侧种植的玫瑰花丛的香气扑鼻而来,头顶,架构的紫藤藤蔓为他们建出片片阴凉。
右手边是一片绿意葱茏的别墅区。从顶层的露台往下望,能看见小镇居民熙攘热闹的景象。
私家花园,长廊三层叠折,设计古典优雅,花园里种满了郁金香,山茶,和茉莉。
庭院灯光温暖而柔和,洒在花园里,适宜下午茶歇息或是夜晚密谈。
许知纤失神地望着这一切,心底翻上来一股极淡的失落,要是谢妩焆在这儿就好了,她想。
这样一个静谧优雅的环境,真该和喜欢的人呆在一块儿。
是喜欢的。
不说告别,是因为,一旦起了头,就没完没了了。
·
吉尔引着他们走到庭院处的别墅里,这是酒店专为特殊顾客提供的高级待遇。
“Robin先……小姐,您对环境满意吗?”
许知纤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但麦格罗父子也未感轻视她,至少现在,权且当她是。
“满意的。你们不用这么慌张。或许你们心中还有很多疑惑,同样的,我也有,我处在异国他乡,有的疑惑比你们更大。”
“而到现在,我甚至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呢。”许知纤苦笑。
吉尔这才反应过来,拉开一张凳子,招呼着许知纤坐下,“我们坐下来详谈。”
露台上,轻风裹着花香拂过,欢声笑语在花园上空荡开。
许知纤总算对自己将要参与的设计比赛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是一个由十几个国家共同举办的国际比赛,每两年开展一届,大赛地点轮流由各国自行选取。比赛中,各国家选手通过艺术的手段进行文化交流与切磋,臻选出新锐设计师,这是比赛最直接的目的。
评委都是老牌设计师,选手们尽其所能表现出色,只等着某位评委对其青眼有加,提点上那么一两句。
而选手参赛的途径就是赛方发的邮件邀请。
只要是在国际上有些名声的,得了大奖的,就会被致以邀请,至于来与不来,全凭个人选择。
Robin是近几年名声最响亮的新锐设计师,也是拒绝他们邀请最多次数的人。
迪勒·麦格罗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三番五次发去邀请也请不到的Robin会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外表精致的女孩。笑容和煦温柔,仿佛毫无攻击力。
不过,在大赛的十几个评委里面,在那么多的,期待Robin真面貌的人里面,他是第一个见到的。
老人家挺直脊背,志得意满地想,回去之后,和朋友推牌时又能吹嘘了!
“那设计师所需的模特呢?”许知纤突然提出疑问,说了这么多关于比赛的,都是些流程和举办原因,好像与她也无关。
“设计师可以带上自己选择的模特。Robin小姐你……?”吉尔疑惑地回道,他没说出后半句话,只因其包含着对Robin强大实力的质疑,太不敬了!
“我之前都是自己当自己的模特。”
“原来如此。若是您需要,可以去我们公司看看,有刚入模特圈的,也有走了上百场秀的,只要您需要。我们都可以安排。”吉尔忙不迭道。就说嘛,Robin就是独一无二的!
许知纤笑了笑,“那明天就去看看。说不准,就碰见缪斯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模特其实已经在路上了嘎嘎。
--把更新时间改了之后,怎么评论的小可爱也变少了。
怀疑我自己写崩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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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唰——”
拉开厚重的窗帘, 大片的阳光倾泻进屋内。许知纤沐浴着晨曦的辉光,舒展出一个大大的懒腰。
用餐后,许知纤缓步走上露台。肘部支在雕花栏杆上撑住下巴, 眼神落在远处热闹的小镇里。
她眯着眼, 慵懒得像只猫儿,若是后面有条尾巴, 想必还会懒洋洋地,有下没下地甩动着。
阳光偏爱地降临在她柔软的黑发和卷翘的睫毛上, 纯黑的眸子里也仿佛闪着金光。
吉尔从三折长廊绕过来时, 乍然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温柔的画面——神秘而美丽的东方女人, 婀娜的身姿像一件典雅的青瓷器, 让卢浮宫里的一切藏品都黯然失色。
他走过去, 刻意放缓了脚步, 生怕惊扰了藏匿在花丛中的精灵。
许知纤指着下面的人群,语气中夹着笑意:“真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尽管吉尔脚步放得很轻,许知纤还是听见了。
“早晨沿着一条走过千百遍的石子路,伴着清脆的鸟叫声,去喷香的面包店里买上一袋子面包, 抱回家与爱人分享……”
“伟大人物的愿望总是如此朴素。”吉尔随意应了声,“许小姐, 我是来接你去公司的。”
昨天几人商量完,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对彼此的了解都加深许多。
最后做下决定, 今天带许知纤去公司挑选模特作为设计比赛的搭档。距离比赛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
许知纤点了点下巴, 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牛奶,又用纸巾擦了擦嘴,笑着道:“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呀!”
“怕你心急。”吉尔调侃她。
许知纤轻摇了摇头, 怕是等不及看她展示出设计作品。
·
二十多个模特一字排开,背对着两人,有金发碧眼的高挑美人,也有卷发黑皮的丰满美女。
模特背对着二人。许知纤从她们蓬松顺滑的长发往下审量,瘦削平整的肩膀,柔韧纤细的腰,丰满挺翘的屁股,笔直挺拔的长腿。模特本就高,再加上高跟鞋,令许知纤感到一阵压力,突然就有点虚。
有试着画过几张设计稿,以匿名的形式发布到专门的网站上,好评如潮,还有人开出高价想要购买她的原创作品。许知纤一一回绝,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实力较之原主,有几分差距。
那些评论中还有几条揣测她和Robin的风格有些许相似,疯狂而又热烈的色彩运用,设计的细节之处又不失温柔,许知纤瞧见了顿时心下一惊,赶忙注销了账户,又拜托小圆清除痕迹。
她垂着头,微敛眸,长睫毛遮住全部神思,吉尔见状,以为许知纤还不满意,便拍了拍手,吩咐大家转过来。
大家都戴着化妆舞会的面具,清一色的红唇格外扎眼,颜色不同的漂亮瞳孔齐刷刷对准了她。
许知纤一愣,不明白吉尔这是什么意思。
用眼神传递出疑惑。
吉尔微微一笑,命令模特们展示各自独特的台步。
室内搭建着简陋的摄影棚和T台。金属面具泛着迷人的光泽,紫色的羽毛随着优雅标准的台步的台步轻轻晃动,陷入黑影的一角透露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女人纯黑的瞳孔里充斥着侵略性和占有欲,在走到T台最前端时,俯下身勾了勾许知纤的下巴。
许知纤呼吸一滞,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侵袭而来的香气勾魂摄魄,还透着几分隐秘的熟悉。
她怔神了几秒,模特抹着橄榄油的背部闪烁着性感的光泽,曳地的纱质长裙随着她妖娆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许知纤拍拍脑袋,想,自己是魔怔了,怎么会联想到远在家国的那人。
“她冒犯了您,”吉尔在一旁小声说道,“结束后我会将她辞退。”
“训几句就行了。”许知纤淡声回道。
也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丢了饭碗,许知纤叹口气,应该是个新人,竟然没轻没重做出这么越界的事情。
之后上台的选手都中规中矩,许知纤支着下巴,直至一个金发美人的出现才让她眼前一亮。
台步还略有几分青涩,但显然有了自己的特色,主要是她的身材,浓纤合度,该瘦的地方瘦,丰满的地方又恰到好处。
吉尔时刻注意着许知纤的微表情,见状,凑过来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新模特,虽然走T台不过一年,但却是一匹黑马,因为在短短的一年时间中,她就触到了国际最大秀的尾巴。”
“她那张脸啊,可纯可欲。眼眸深邃得像一片汪洋的大海。”
吉尔招招手,模特俯下身与许知纤对视,许知纤心脏一颤,这的的确确是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睛。
面具遮不住的肌肤白皙胜雪,五官深邃,传统西方美女的长相。
“摘下面具。”吉尔吩咐道。
嘴角挂着桀骜的笑,金发凌乱潇洒,台步自得,独创的摄影姿势令人眼前一亮。
她天生便是T台的女王,有朝一日能成为模特圈的新标杆。
“就她了。”许知纤摸着钢笔说道。
年轻模特惊喜得眼里都盈满了泪,早就听说一位有名的设计师来这挑选搭档参加“Rainbow”设计比赛。
在后台,有几位姐妹说小话时她听了一耳,来者是Robin,那个神秘又负有盛名的新锐设计师。
当见到来者是面前这一年轻的东方女人,大家便不以为然,还故意懈怠许多。只有她依旧认真对待。
因为这是她一直保持的工作态度,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舞台,所以才能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在模特圈闯出名堂。
吉雅提着裙摆跳下来,她比许知纤高出一头,略弯膝与对方握手。
桀骜的嘴角抚平,透着几分乖顺。许知纤也没被这故作乖巧的表面姿态欺骗,她弯了弯唇角,握住吉雅的四指。
“嗨,我叫吉雅。”
“我是许知纤,你可以叫我许。”
“许,你就是国际上传言的Robin吗?没想到你竟然这么……”
“年轻美丽?”许知纤笑了笑,接下她的话。
吉雅点了点头,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与她咬耳朵。
谢妩焆躲在一片器材后面,面具捏在手里,那根长羽毛都快被她揪秃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如果许知纤选了那个勾引的她,说不准也会醋;又气许知纤为什么没认出伪装的自己。
但谢妩焆更气自己,毕竟是自己强烈要求吉尔以这种方式让两人碰面。
眼瞧着站在摄影棚前的两人越靠越近,快要不留一丝缝隙。
“咔嚓”一声,金属面具被谢妩焆硬生生掰断,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将alpha侵略感十足的信息素气味刻意地泄出。
旁边的摄影师见这人身上煞气浓郁,哆嗦着腿往空处挪了好几大步。
聊得好好的,许知纤无端端觉得热,只以为是和自己的新搭档靠太近了。
她把胳膊从吉雅怀里抽出来,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有点热哈哈……”
吉雅嘟了嘟嘴,“好,不过许姐姐,你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呀?”说着,她还颇自来熟地用手背去触碰许知纤的滚烫的脸蛋。
许知纤扯下她的手,退离开几步。莫名其妙诞生的热意从后颈处开始蔓延,将她的思绪都搅得一片混乱。
“你有抑制胶囊吗?”猜得不错的话,吉雅应该也是ega。
小老虎龇了龇牙,“没有哦,不过我有抑制喷雾。姐姐你以后可得记得按时吃药哦。”
吉雅蹬蹬蹬跑回后台,想从包里翻出那半瓶抑制喷雾,借给许知纤暂时纾解情热期的不适。
许知纤难耐地扶住T台边沿,手掌压在光滑平整的瓷砖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皮层里,咬住食指关节的力度暂时缓和一些。
猝不及防被揽入一个温暖馥郁的怀抱。“小猫,背着我乱跑,可是要吃苦头的。”
身后那人咬住她的耳垂小声说,暧昧的轻叹伴随着舔吻的水声,跌入许知纤耳蜗里。
她不由自主后仰,背后那人轻笑一声。干燥温暖的手指将两颗药递到她唇边,指腹贴着她的唇皮辗转碾入她口中。
谢妩焆意识到许知纤的牙齿紧咬着,心念一动。
腺体被一个柔软湿润的物体触碰着,许知纤紧咬住的贝齿蓦地一松。
……
等吉雅取了抑制喷雾,重回原地时,已不见许知纤人影。心底略感疑惑,只能找到吉尔问个清楚。
“老板,许呢?”
“被女朋友带走了。你呀,以后可得和她注意着点距离,不然你的模特路什么时候断了也不知道……”
当然,吉尔最后一句也是玩笑话。
·
踝骨被紫色丝绢带缠裹住,眼睛也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光。
这是许知纤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
她指尖轻颤,滑腻的肌肤触感似上好的羊脂玉,指尖传来的电流感直抵心脏。
黑暗之中,怦怦——
是谁的心跳声音?
“谢妩焆?”许知纤只能这样猜了。
没有答话的声音,许知纤有些着急起来,又喊了一声,“谢妩焆?”
胸口耸动,连带着腹部也耸起一个不小的幅度,与身上那人最柔软的地方接触。
身子一僵。接着,一个吻送过来。对方有技巧地舔吻着她的下唇,许知纤想躲,却避无可避。
“是不是你?”盖在眼睛的丝绢布洇开一小团阴影,许知纤急哭了。
谢妩焆不忍再逗她,抬手揭下盖在她眼睛上的绢布。
许知纤刚欲说话,殊不知她这眼角噙泪的模样有多少勾人,谢妩焆扶起她的后颈,直接吻住了她。
有温度的葡萄果肉被递送到她口中,这是一个蔓延着酸甜滋味的吻,持续了一分钟有余。
“你——”许知纤刚说出一个字又被打断。
谢妩焆捧住她的脸,与上一个温柔缠绵的吻相比,这个吻要凶狠许多。指尖从她薄薄的肩胛骨往下抚,触碰到肘部,木质香气在空气内缓慢流动。
许知纤面庞轮廓的弧线陷在一片雾蒙蒙的、暖融融的鹅黄色柔光里。
第二个吻的攻势逐渐缓和下来。
许知纤迷离的眼神还浸着水光,她只能由着谢妩焆动作,手腕被丝巾缠住,连一个拥抱,也给不了对方。
“解开好不好?”趁着唇分离的片刻,许知纤问道。
“不好!”谢妩焆干脆地拒绝,她难得露出几分软弱,“为什么离开时不和我说?”
忽然顿下所有动作把许知纤紧紧抱在怀里,连说话都带着泣音,“你是我认真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我唯恐你会抛弃我。我时常想,之前的我是不是在你眼里很不堪。”
“所以,你悄无声息地跑掉,才会让我这么害怕。我们之间,从未言及爱,但我想,无论如何,我在你心里也该是有一席之地的……否则你之前所作的承诺,难道全部都只是骗骗我的甜言蜜语?”
“是我想错了吗?”谢妩焆捧住许知纤的脸,与她对视,一字一顿地问。
这是她第三次展示锋锐表面下伪装的脆弱,第一次是在电闪雷鸣的下雨天。
第二次是在黯郁无边的海下,夜潜。两尾人鱼抱在一块,互相取暖……
许知纤释然地笑,“你能这么想,已经将我放在一个与别人不同的高度上。而我在离开的这几天,也彻底想清楚了,我该给你一个彻底的答案,给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一个明了的结果。”
谢妩焆突然摁住她的唇,说道:“我……我不想听了。”
许知纤无辜地睁着眼,舔了舔她的指腹,谢妩焆飞快地缩回手指。许知纤轻笑一声,倾身上前,一下一下啄吻掉谢妩焆挂在脸上的珍珠泪。
她俏皮地眨眨眼,“真不想知道?”
不待谢妩焆回话,忙接上一句:“我是喜欢你的。”她说得诚恳而认真。
眼神热切,仿佛在许诺一个天长地久的誓言。
谢妩焆猛地狠狠抱紧她,欲要将她融入骨血。
“我们之间,从没缺少过有来有回的试探,所幸,答案比我预想中来得更早。”
许知纤吻了吻她的侧颈,声音低哑,缠绵悱恻,“我确实该罚。”
让你无故害怕了这么久。
她闭住眼,睫毛轻颤,伴随着亲吻,一寸寸沿着下颌线,落到谢妩焆唇上。
·
别墅的柔光照出来,洒在圆桌上。树木歪斜的枝杈在头顶纵横交错,映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花香伴着蝉鸣,是夏日独特的讯号。
“……所以,特意为了我,小谢总开发出副业了?”许知纤靠在椅背上,舔舔唇,餍足地调侃道。
谢妩焆轻按着腰侧的吻痕,还带点酥麻的疼。许知纤像是在品尝一道甜点般将她吞吃殆尽,还特别喜欢专挑甜美的地方细致回味,腺体位置的肌肤更是酸软无比。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项技能,这么金贵的手指……给我用,是不是可惜了?”谢妩焆呛起人来分毫不让。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麦格罗家族的公司的?”许知纤争不过,便转开话题。
“大设计师!我也是评委之一啊。谢家是做珠宝生意的,专为各种比赛提供配饰,早年我爷爷挣到评委席一个位置,为方便生意来往……后来呢,位置就传到了我头上。”
“我和吉尔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昨晚这人在工作群发疯,”谢妩焆轻笑一下,又接着道,“我随意问了几句,发现描述和你很像,便起了念头……”
“原来如此……我不太关注时尚圈消息。”许知纤内心叫苦不迭,她也不知道原主这样的伪装是何意。
“也是,Robin先生的名号早就闻名全球,而你本人,在娱乐圈竟然没有一点时尚资源,如果传出去,估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