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几太持续昏迷。 溺水了,需要人工呼吸。 作为与意外相伴的黑手党,中原中也这方面常识还算充沛。 时透有一郎和无一郎对视一眼“我和无一郎都中毒了,做人工呼吸毒素怕是会传染。” 村田“我倒是可……” 他突然浑身一激灵。 奇怪,刚才怎么突然有股寒意…… “你怎么?”中原中也看着他,“你行不行?” 村田猛摇头“我还是算了。我不太会人工呼吸,怕弄巧成拙。” 中原中也“……” 只有他了吗? 对中原中也而言,人工呼吸倒没什么。 毕竟目的是很单纯的救人。 ……有谁会生气吗? 总感觉自己以前好像从不做这种事,因为有人会生气。 中原中也仔细想了一下。 好像也没谁。 他在上司几太身旁跪坐下,正想动作。 “啾,啾啾!” “……”上司几太眼皮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小家伙?” 中原中也看着雪球太郎在上司几太脸前展开翅膀,挑挑眉“你有办法?” “是的啾!”小雪球认真点头。 那好。 或许是什么鬼杀队鸟类特殊急救方法? 金子银子“嘎嘎——” (你想多了!) 中原中也看着雪球太郎蹦蹦跳跳来到上司几太下颌处,收起翅膀,深呼吸。 然后…… 一头扎进了上司几太嘴里!!! “噗啾!”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哇啊,这搞什么?! 中原中也掐住上司几太鼓鼓的脸“吐出来!快吐出来啊喂!” 他的鎹鸦啊!!! 别给吃了! “噗——咳咳咳……” 上司几太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地面,雪球滚出,又咳出好几口水。 “啾……” “……”中原中也非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翅膀把它拎起来,“自己找条小溪洗洗。” 全是上司几太的口水,啧。 小雪球歪歪扭扭地飞走了。 它用的是独家催吐术,按压舌根。 叫你装晕,哼! “……” 上司几太一言难尽地望着中原中也。 “中也——” “你把人叫醒的手段也太粗暴了。” 中原中也“……” “我现在嘴里一股羽毛味,而且……”上司几太难以置信,嗓音格外哀怨,“比起我,你居然更关心鎹鸦!” “我可是为了救你诶!” 中原中也被他说的怪不自在“……闭嘴,醒了不就完了。” 小队以中原中也无损,上司几太无损但呛了几口水,村田轻伤,时透双子中等伤势的代价,干掉了上弦之伍,下弦之陆,重创上弦之叁。 …… 逃离战场后,猗窝座的伤就自行痊愈了,但承受了一番来自鬼舞辻无惨的怒火。 鸣女救他,肯定是得到了无惨大人的指示。鬼舞辻无惨并不关心部下的死活,但还要留着猗窝座搜寻青色彼岸花。 “猗窝座,猗窝座,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没有干掉他,猗窝座?!!!” 鬼舞辻无惨脸色扭曲。 “明明只要杀掉矮柱……” 鬼杀队再无人可畏惧! 那些碍眼的家伙,碍了他一千年! “当时在场的还有四名剑士,你为什么连他们都没能干掉?!”鬼舞辻无惨獠牙伸长,猫瞳里满是戾气,“派去两名上弦一名下弦,结果竟是如此!” “亏我又给了你那么多的血,猗窝座,你太让我失望了。” 猗窝座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敢说话,鲜血从口鼻涌出。 鬼舞辻无惨没开口,他也不敢退下。 只能等待无惨大人怒火熄灭。 “呀嘞呀嘞~”轻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话不能这样说啊,无惨阁下。” 猗窝座错愕地抬头。 这是无限城内的异空间,连接的是一栋洋房二层。 西洋风格装饰的房间内,太宰治翘着单腿坐在一张单人椅上,旁边小圆桌还放着两杯热茶。 注意到猗窝座视线,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嗨~” 恨意席卷猗窝座心头—— 他们在外拼死拼活地战斗,新上弦之贰竟和无惨大人在喝下午茶?! 凭什么有这种优待? 太宰治对鬼舞辻无惨道“连您自己都打不过那个小矮柱,分再多血出去也是没用的。” 轻微的讥讽意味像是导火索,再次引爆鬼舞辻无惨的怒火。 “你好像很轻松啊太宰治,你不是说那小鬼不会加入鬼杀队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光加入不说,还灭掉上弦! 随着鬼舞辻无惨的逼近,太宰治的口鼻流出鲜血。 他神色未变,游刃有余地笑着。 “我的预判也不是随时准确啊,无惨阁下。” 鬼舞辻无惨简直想弄死他! 但,还不行—— 太宰治还有用。 更何况…… 鬼舞辻无惨走到椅前,自上而下看着太宰治。 对方平静地与他对视。发丝凌乱,苍白的脸上流下鲜红的血液,给他带上了一种病态的美感。 太宰治的眼底浮现奇异的期待。 鬼舞辻无惨知道太宰治渴望死亡,说话也有故意激怒他的成份。 死亡,对太宰治而言,更像是梦寐以求的归宿。 搞不懂。 明明自己想尽办法要活下去,居然有人想尽办法要去死。 但他就偏不让太宰治死。 在太宰治的价值完全为自己所用之前。 “既然如此……” 鬼舞辻无惨走到书柜前,背对太宰治。 “——你去与矮柱一战,如何?” 太宰治“……” 鬼舞辻无惨拿出一本医术,翻过一页。 “你成为上弦之贰已经有段时间了,是时候体现自己价值了。” “不行不行的~” 太宰治夸张地摇摆双手,“连无惨阁下都不是矮柱的对手,我去了只会被那个暴力小矮人大卸八块的!” “……” 鬼舞辻无惨冷哼,没有作答。 不知同没同意。 “还有个问题——”太宰治举手。 鬼舞辻无惨“说。” “如果要让我干活……” 太宰治期待道“发工资吗,老板?” “没工资就没干劲啊……” 鬼舞辻无惨“……” 从战国建立第一位十二鬼月起,至今已有四百多年,这是第一只要他发工资的鬼。 猗窝座“……” 工资是什么?从来没想过啊! 夜风吹过,落地窗的窗帘被吹起。 终于想起窗台还有个不敢吱声的猗窝座,鬼舞辻无惨道“下去。” 猗窝座“……是。” 太宰治擦干净脸上的血,展开白扇摇了摇。 扇面上方,露出一双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鸢瞳。 害怕人类、无法理解人类的太宰治,到了这个世界,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与人类不同的生物——鬼了。 他又接触到了这个位于鬼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某种意义上讲,鬼舞辻无惨比他更像人。 人类具有比狮子、鳄鱼、巨龙更可怕的动物本性,平时会刻意隐藏,只有在怒不可遏时,才会暴露出来。 但鬼舞辻无惨不一样。 他本身就是血腥暴力的集合,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与欲望,生的欲望,进化的欲望,食人的欲望,贪婪的欲望。 鬼舞辻无惨就像一个有着过于强大的力量,毫不掩饰自己扭曲想法的……“人”。 从首领的角度讲,鬼舞辻无惨也不太会动脑子。 该说这鬼一开始就没想当好首领。 虽然两个他都很讨厌,但若要选择,果然还是森先生更合格一些? 得到鬼舞辻无惨血液后,太宰治发现人间失格对鬼的血液也有效。 于是,他开始在自己身上试验—— 以自杀的手法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却又立即痊愈。太阳对他也构不成威胁。 太宰治怔怔盯着愈合如初的肌肤,绝望地笑起来。 他连自杀的资格都失去了! 痛感尚存,且日益严重,深入骨髓,每晚的痛苦犹如置身千变万化的地狱。 但这“伤口”却与他日渐亲密,胜过无间的血肉。痛楚仿佛是活化的感情,抑或爱情的私语。 最后—— 被人间失格化后的鬼细胞,终于能被太宰治自由控制。 他本人也能在人与鬼之间自由切换。 到底没能摆脱人类的身份。 第二个试验品,锖兔,则成功变回了完全的人类。 “那我到底是人是鬼呢……”那时,太宰治仰躺在地,低声呢喃。 在过去黑手党的敌人眼里,他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道场。 猗窝座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闭上的眼倏地睁开,手刀往后砍去—— 在快碰到对耳际时,停住了。 风止住,几根黑发轻飘飘落下。 猗窝座收回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来干什么?” “真是好厉害的手刀呢,”太宰治摇着折扇道,“差点以为会被猗窝座阁下杀掉。” “下次再这样,就杀了你。” 呵,这方面倒是跟小矮子挺像。 “猗窝座阁下不是有罗针吗,即使我接近,也应该能很快察觉才对。还是说……”太宰治眼里凌厉的光划过,“猗窝座阁下感知不到我?” “那可就糟糕了呢,感知不到的话,岂不是轻易……” “就·能·被·我·杀·掉?” “!!!” 猗窝座暴起,对太宰治拳脚相向。 “新上弦之贰,”他恶狠狠道,“你比童磨更令人反感!” 即使鬼杀不了鬼,他也要揍对方一顿泄愤! “我怎么……”太宰治轻飘飘地躲闪着,眯起眼睛,厌恶闪过,“能与那种生物相提并论。” “你们半斤八两,”猗窝座嘲讽地笑,“我要在此与你进行换位的血战,新上弦之贰!”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呀嘞呀嘞……” 武术方面,太宰治当然无法与猗窝座相抗衡。 虽然不被罗针感应到,但他毕竟没学过武流。几个回合后,太宰治就被打倒在地,猗窝座拳头袭来—— 太宰治伸出合拢的折扇,似乎想抵挡。 猗窝座动作未停。 嘁,这种轻易就能折断的东西—— 扇身突然变成了一把灰白剑身的日轮刀,这个距离正好抵在猗窝座脖颈! 什么?! 猗窝座一惊,下意识弹开,脖颈被擦出一丝血线。 太宰治爬起来,日轮刀在他手里变回折扇。 “我的‘拟态’很不错,猗窝座阁下都当真了呢。” “你——” 竟然玩这种把戏! 猗窝座往前踏出一步,正想继续进攻,突然栽倒在地。 与上弦之壹那时相同的感觉! 就像有无数小虫子,从脖颈那线伤口开始,密密麻麻爬向四肢百骸。 猗窝座倒在道场地板上,冷汗浸出。浑身如坠冰窖,又仿佛置身炼狱中炙烤。 血液发生巨变,如同暴风雨下的海面。 属于人类的黑色发色从发根长出,代替了原本的粉色。 不行…… 我岂能输给这种弱者。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鬼杀队里已经没人是阁下对手了。唯一能打败阁下的黑死牟大人和无惨大人,又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过的对手。恕我直言,再追求强大,已毫无意义。 还是说,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么? 明明……身为鬼,能守护的东西已经一样都没了。 太宰治曾说过的话,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对了…… 我想变强,究竟是为了什么? “……” 许久,猗窝座撑着地面坐起。他的头发已经变回黑发,肌肤也恢复了人类的色泽。 他用一种犹如看怪物的眼神看太宰治“你……为什么?” “嗯?看来想起来了,”太宰治蹲到他身边,笑道,“我只是对回忆起人类感情又身为鬼的你,接下来会怎么行动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