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倒是没先去揍天道。 左右在紫霄宫呢跑不掉, 现在是他三哥比较重要。 李建成只感应到了他三哥的神魂还在翠屏山,似乎是处于被人供奉的状态。 可他从东海出来时,那种从一开始就就萦绕在他心中的不安猛然放大, 直击灵台。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翠屏山。 然后看到了一个狼狈的男人被孔宣一脚踹了出去, 而孔宣面上是罕见的慌乱。 他死死笼着一道残魂, 眼眶里满是血丝。 “哪吒!” 李建成抬手一道剑影, 将那男人钉在了原地。 “三哥——” 殷夫人耗费心血塑造的金身被她的丈夫一朝砍碎,而这金身承载着哪吒的神魂。 “香火聚金身, 这谁出的破主意!” 他哥可不是需要人间的信仰才能长生的所谓神明。 李建成一边收回即将逸散的神魂,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 而这时,他才慢慢看到那孩童魂魄的模样。 黝黑的头发失去了红头绳的束缚,无力地搭在肩头,苍白的脸颊面无表情, 双瞳无泪亦无光,半身白骨血满衣。 眼睛看到的, 更为真实。 魂魄反映出来的,就是他身死之前的模样。 李建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中,隐有青莲旋转—— 神魂共情。 三载六月孕得丑时而降, 满屋绽荷香。* 天生天赐千七百戒杀相, 父子情断伤。* 呵。 李建成将哪吒破损的神魂收好,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孔宣:“走了。” “去哪?” 孔宣似乎还停留在方才哪吒金身在他眼前破碎的画面中,听到李建成的声音,才有些僵硬地抬头。 “找个地方, 为三哥重塑原身。”李建成斜眼:“我可不乐意他因为这个被拖累。” “那就去乾元山。” 孔宣看了一眼眉眼已经有几分不耐的旧友, 暗自下了决心。 “哪吒拜入了阐教十二金仙太乙真人门下,那是最合适的。” 李建成沉默了一下, 忽然道:“十二金仙?元始的徒弟?” “是。” 李建成:“......” 李建成道:“三哥醒了会掀翻玉虚宫的。” 这辈分要怎么算,元始那厮仗着转世和他不在就敢占我三哥便宜??? 孔宣、孔宣委婉道:“应该不会,关于这个,是个意外。” ——当然不是,当初他只是想到从此以后可以用这件事肆无忌惮嘲笑灵珠子了,这才没有阻止太乙真人收哪吒为徒。 现在想想,嗯,反正都是玉虚一脉的锅,跟他碧游宫没关系。 被这么一打岔,孔宣猛然想起来,灵珠子这厮道祖护着呢,就算天道找到机会算计他又如何? 当年灵珠子没有折在那场浩劫里,如今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李靖逼得身死道消。 只是哪吒...到底是没有亲缘的。 “要那种亲缘作甚?” 李建成环视着这被李靖销毁一通的哪吒庙,淡淡道:“血肉已还,金身散因果,三哥已经与他无关。” 尽管多年未见,孔宣也在瞬间听懂了对方的话,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哪吒姓李,也无妨。” 李建成得瑟一笑:“兄弟,上道啊。” 这个李,可不是李靖的李。 三哥跟他一个姓,不更体现他们兄弟关系了嘛。 他们两个边说边走,并肩消失在了李靖眼前。 而李建成走的时候,并没有解开李靖身上的禁制。 等他解决了三哥的事,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太乙真人没有想到,他的徒弟半年前凄凄惨惨回来,好不容易他想了个法子让徒弟重生,这才多久,更加凄凄惨惨的过来了。 “那李靖欺人太甚!” 须发皆白的道人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出手弄死那厮。 可他不能。 李靖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但徒弟这个仇,他太乙记下了。 太乙本就做了两手打算,若金身还阳不成,就以昔年珍藏的瑶池金莲为他徒儿塑身,谁知那金衣公子闻言冷哼了一声,竟是拿出了一件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灵宝。 “这可是——”太乙看向金衣公子手中绚丽的火莲,屏住呼吸道:“业火红莲?!” “唔,还挺识货。” 李建成寻思着,太乙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莲池之中水雾苍茫,红莲火焰艳艳妖娆,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 水色晃动,莲火摇曳间已不见了哪吒的魂魄,取而代之的,是红莲焰心之间冉冉浮起的一颗璨璨明珠。 明珠周身华光徐徐转动,却有一抹浓重的血色隐隐自明珠之内透出来。 触目惊心。 而后莲华明灭,明珠生辉,霎时压住了那仿若幽冥黄泉而来的火焰。 一瞬间水雾腾空,宝光四溢,隐现少年身形。 红绫不知何处而来,穿水而过披在那人影的周身。 雾气散了。 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深如夜色的长发垂在腰间,眼眉口鼻精致如琉璃,眉心的朱砂化成了一朵红莲,衬得肤色愈发雪亮。 混天绫搭在他周身,映衬着眉间的红莲印记和眼尾那一抹艳色,让人下意识想起,若是这少年睁开眼睛,会有一种何等惊心动魄的美感。 难得有超过自己的美色在前,孔宣却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顿了顿又退了一步。 还是小孩模样的哪吒,他尚且能和对方好好玩耍,捏脸摸头逗来逗去。 面对十六七岁模样的哪吒...... 嗯,灵珠子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他有点虚。 孔宣摸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默默祈祷新生之后,哪吒能看在自己好歹陪了他大半年的份上,不要一枪捅死他。 李建成看着倒是十分满意,摸着下巴道:“嗯,就是转世重修再塑身,三哥也没我高,完美。” 孔宣:“...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给灵珠子的。” “不怕,”李建成笑吟吟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三哥都找不了我茬了。” 凭感应知晓,距离哪吒觉醒灵珠子的记忆和力量,至少也要等到封神之战结束,千七杀劫渡完之后。 那时候灵珠子哪里还记的他随口说的话哦。 “倒是你......” 李建成拍拍孔宣的肩,用一种十分同情的口吻道:“封神之战还有你的份,你还是好好回去想想,怎么在配合通天他们的基础上,坑秃驴一把咯。” 哪吒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左右太乙也舍不得放这小孩走,干脆就封闭了乾元山,一心一意照顾宝贝徒弟。 话说他当然知道宝贝徒弟是灵珠子的转世,后来业火红莲一出,他也知道那金衣公子是谁,但这颗灵珠既然因缘际会落到了他这里,那便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段师傅之缘,当然不舍得就这样给人带走。 李建成琢磨着,封神之战前他三哥都没法脱身,还不如等到一切结束后再会。 那时候长琴也该醒了。 现在嘛...... 李建成支着下巴笑了笑,是时候去做一件一直想去做的事了。 紫霄宫。 盘坐着的鸿钧板着脸,当做没看见眼前两个笑的不怀好意的人、还有魔。 “唉,别那么小气嘛鸿钧,我就是找那小家伙谈谈心~” 李建成笑眯眯地戳了戳鸿钧冰雕般的脸,又戳了戳旁边罗睺的,一本正经道:“还是罗睺的手感好。” 罗睺白了他一眼:“少动手动脚。” “嗨,”李建成瞅了瞅这俩,颇为嫌弃:“啧,不玩了,找那小家伙玩去。” 鸿钧忽道:“别弄死。” “那小鬼又死不了。”罗睺冷哼一声:“本尊收拾了这么多次,没见他老实过。” “正好,那厮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罗睺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嗯。” 李建成起身,把空间留给这俩祖宗,自己则转了几步空间,走到鸿钧锁着某个傻逼的地方去了。 “哟,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天道尚在盘坐,右手上一条不知蔓延到何处的晶蓝色锁链将它定形,牢牢束缚在这里。 而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曾让他恨得几欲发狂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那个家伙,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把它的地盘搅得一团糟,害得一切都脱离它掌控的家伙,他早就死了!!! “哦豁,还不敢睁开眼看我啊?” 那道声音明亮清朗,一如它初诞生之时,在鸿蒙开天之际听到的那般干净。 天道是没有情感的,它生来只为掌控。 可当它睁开眼睛,看见正将一柄有些虚幻的金色重剑扛在肩上,歪头看着它的金衣青年时,竟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悸动浮上心头。 金衣公子雪发明眸,言笑晏晏的走过来,明黄色的衣摆划过无暇的地面,重剑在他手里轻飘飘地转了几圈。 “是这样,”那金衣公子客气地说:“我呢,想弄死你很久了。” “之前因为大道没法还手,我就琢磨着,等能动手了我该怎么做才能高兴。” 李建成笑吟吟道:“后来我觉得,我师姐有句话说的好,对待不要脸的东西,直接重剑照脸抡。” 金衣公子身后光影一旋,霎时凝出几十把和他手中那柄一模一样的重剑,在紫霄宫的云气中闪闪发光。 “要理解一下我被你轮番算计的郁闷心情嘛。”李建成点点头,霜雪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腰间晃了晃,“毕竟你又死不了。” “是?” 金衣公子笑颜如花,温温和和地问了一句。 天道化身的孩童见那几十道剑影环绕在周身,顿时一抖,他明白之前那种情感是什么了。 那叫做—— 恐惧。 “嘘——” 李建成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对方安静一点。 “今天只有我,可不要把罗睺吵过来了哦。” 金衣公子展眉一笑,还不等眼前那天道化身动作,便是—— “风、来、吴、山——” 剑阵启,金光鸣。 流影呼啸,剑风浩荡苍穹。 弄不死你,还不能折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贰婶唱的《哪吒》,有空可以去听一听。 是这样,之后一段时间就是毕业季会忙死,而扶苏那篇我打算苟个长篇来着,所以会放在下下一本,等我慢慢琢磨。接档文应该是麻仓好那篇,不会很长,小可爱们顺手留个收藏嘛,让我苟一苟预收呀~ 感谢在2020-01-17 00:07:11~2020-01-17 22: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半夜鸣蝉 20瓶;桃之夭夭、拜利麦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