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这李为阳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有点儿痛痛的。 还没睡够。 可是苏水北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又有些碍事。 迷迷糊糊地挪开那小子的胳膊,推到一边去,自己朝床边靠了靠。 苏水北被这李为阳的举动弄醒,偏偏就不遂这家伙的意,也跟着李为阳往床边蹭。 蹭到了,又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见苏水北这臭小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李为阳也不再反抗,由他抱着再眯了一小会儿。 再醒来时,苏水北早就不在床上了。 李为阳打着哈欠从卧室里面出来,左手不断地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摸索。 摇头晃脑着往洗手间去时,猛然间看到趴在地毯上的布丁。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再去看一眼那地毯上,果然是那只可爱的布偶猫。 “这是什么?!”李为阳惊呼道。 苏水北端着两个鸡蛋从厨房里面出来,板着一张脸很是平静地回道,“猫。” “我知道这是猫!是我们家的吗?” “嗯。” “你买的” “不然他自己跑来的。” “什么时候买的啊!这也太可爱了!”李为阳过去将布丁抱在怀里,摸着这小家伙的脑袋很是开心。 布丁在他的怀里软绵绵的喵呜叫了一声。 “喜欢吗?” “喜欢。” 李为阳那小子当然是喜欢到不行,脸也顾不得洗,牙也顾不上刷,蓬头垢面地只顾着撸猫,好是兴奋。 “先去刷牙洗脸,马上吃饭。” “哦……好的。”李为阳答应着,又嬉笑着撸了一会儿猫,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猫放在地毯上。 又摸了摸那小家伙的脑袋,一步三回头,别提有多稀罕! 昨天的事儿就算是翻篇儿了。 正兴奋着呢,这李为阳自然暂时顾不上去想许山南的事情。 苏水北也没把他昨晚出去喝酒的事情拎到桌上教训一番,甚至问都没问。 等到将餐具洗刷干净了,苏水北着急上班去。 李为阳又在家里跟布丁玩了一会儿。 有了这小家伙,真的是连班都不舍得上了,甚至恨不得将这布丁带到单位里面去。 午饭的时候见着李为阳一改垂头丧气的模样,张凡有些好奇地问,“嘿,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为阳见是张凡,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笑嘻嘻地炫耀道,“猫,我有猫了!” 言语之间尽是兴奋。 “一只猫而已,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懂。” 张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坐下来,吃了两口饭,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苏水北给你买的?看样子你们俩是和好了。” “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挺好啊,那许山南这事儿……” 提到许山南三个字的时候,张凡在对面仔细地观察着李为阳面部表情的变化。 见李为阳听到这三个字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知道这小子仍在介意这件事情,所以装作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定买猫这事儿呀,是苏水北用的缓兵之计。” “去你的。”李为阳听了自然是不乐意。 “我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多心。” 李为阳嘴上说着不在意,这情绪却又悄悄低落起来。 张凡见着他的脸上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模样,又赶紧找一些别的话题。 李为阳有意无意地回答,又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起许山南的样子来,李为阳心里面就烦得不行!控制不住地就去烦躁,就去生气! 叫这小子有点害怕的是,他已经注意到自己在激动的时候,连夹菜手都是抖的。 李为阳开始在心里疑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一连几天,这情绪一天比一天糟糕。 之前他也有往自己的情绪上面注意过,有小半年的时间,偶尔有心情烦躁的时候,但自己都能控制的很好。 可就是最近,跟决堤的水一样,这糟糕的情绪一上来拦都拦不住。 仿佛控制不控制心情,自己的大脑,自己的神经,完全已经说了不算了。 生不生气,恼不恼火,也完全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了。 开心或是低落,身体自然而然地去表现,意识仿佛就只能停在大脑里面,困住了! 这感觉特别的糟糕。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苏水北联系了方浩,叫他帮忙查个人。 方浩毕业之后去了一家侦查公司,这倒很适合他。 其实从大学里面就看得出来这小子是搜集信息、顺藤摸瓜的好手。 果然在那侦查公司里面做的也顺风顺水的,一路升职加薪。 见到苏水北找自己帮忙,方浩自然是很乐意,可还是先提醒了一句,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干! “不是公事儿,是私事儿。” “牵扯隐私的事情咱也不干。” “嘿,你这臭小子,竟把我往歪处想!不去做坏事儿,你就帮我查一查李为阳。” “李为阳?” “最近这小子古怪得很,怕是有什么不知好歹的家伙要来搅局。” “谁敢破坏咱苏哥家庭!” “帮我查查昨天那臭小子跟谁一块去喝酒喝到那么晚。” “这还用查,你自己问不就行了。” “帮我查一查。” “怎么?生疏至此了!” “你别管。” “好了,我知道了。” 好在这小子有李为阳的电话号码、社交账号,所以查一个消费地址,比对相同的消费路径的人对他来说还是蛮简单的。 很快他就把张凡那个家伙给拎了出来。 这当天下午还没下班呢,苏水北就收到了方浩发过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张凡的照片。 “办不办他?” “我知道了。” 苏水北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长得就一脸痞子样,不像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种人在李为阳的身边,还真是个麻烦,得想办法料理了才是。 这李为阳和张凡两个家伙下了班,正准备一块骑着共享单车回家呢。 早早就等在学校门口的苏水北开过车子去,按了声喇叭。 李为阳回头看了看,也不多犹豫,推着单车靠边等待。 苏水北下车,抄着口袋走到两人跟前,很是平静地问李为阳道,“你同事?” “嗯,我同事张凡。” “这是我对象苏水北。” “你好。”张凡笑着打招呼,不过并没有得到苏水北的理会。 “这么冷上车。” “走。”李为阳也拉着张凡往车上去。 “我就不用啦,我家那边儿比较堵车,所以我才骑单车过来嘛。”张凡拒绝道。 “没事儿,堵就堵呗,外面这么冷,快上车。”李为阳又催着,把那张凡塞到车里面去。然后他自己弯着腰也准备爬进去时,苏水北一声不吭地拎着,将他丢到了副驾驶上。 刚上了车,苏水北就一把攥起了李为阳的手来。 拿着这小子的手拉手刹,挂档,上路。 李为阳那臭小子本来还想反抗,挨了苏水北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儿后,老老实实地由苏水北攥着手。 “等送下你同事,我带你去吃烤肉。” 这一提起烤肉来,李为阳就想起周六发生的那破事儿,一想起周六发生的那破事来,他就想到许山南,一想到许山南,他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李为阳抽回自己的手来,装作在手机上回消息。 张凡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嘴角扬着一丝丝的坏笑。 果然,张凡并没有在胡说,他们家附近这条路真的是堵得人没脾气! 他倒是下车回家去了,李为阳和苏水北这两个家伙被困在车流中,时不时地往前挪一挪。 李为阳尽量地去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车窗外那各式各样的广告牌,看着步履匆匆或悠闲自在的路人们。 情绪一点一点的被自己平复下来。 苏水北其实察觉出李为阳情绪不太对来,抬起手去摸了摸那小子的后脑勺,然后推过李为阳的脑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别着急,过了这段就好了。” 过了这段就好啦…… 路都有堵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身体里这纵横交织的神经网络呢。 李为阳点了点头,主动地去握起了苏水北的手来。 长舒了一口气再问道,“布丁晚上吃什么?” “猫盆里有猫粮,它饿了自己会去吃的。” “你怎么就突然想到会买一只猫回去呢?” “之前答应过你,这不忙忘了。” “忘了就忘了。”李为阳笑笑。 “以后我要是什么事情忘了,记得提醒我。”苏水北看着前方路况,平静地说道。 想了想,又哼笑一声再说,“以后其实也不会忘了。” 说完,又往前挪了挪车子。 如果不是这几天李为阳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如果不是这几天李为阳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苏水北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疏忽。 的确,对待他和李为阳的感情,苏水北承认自己没以前那么的专注和认真,但并不是说还记挂着许山南或是有了其他别的想法,而是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平稳。 想着既然平稳了,维持下去就可以了。 所以在一天天忙碌的生活中,他只做到了维持,也仅仅是维持而已。 没有添加新的惊喜进去,没有花新的心思进去。 一潭死水,没有了活水的注入,再怎么保持水量也会慢慢地变臭。 钟情一个人,谈情说爱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场婚礼并不是说他们的谈情说爱结束了,而是作为一种标志,标志着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谈情说爱。 还是不该一味地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