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 唐老先生独自在总部的住宅区休息。 这个古稀老人终是忍不住把脸埋入掌心, 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中浸出，双肩不受控制地抖动, 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那个糟老头死掉了, 曾经说好的一起走到最后, 他终是食言了。 他不知跟他说过多少回, 再拧下去, 科氏那帮饿鬼是不会放过他的。 自从意见相悖, 分道扬镳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终日躲在系统里逃避现实, 心里头却暗暗期许着有朝一日能再叙叙旧, 然而得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早有预料, 还是难以接受。 可是伤心一场后, 他还得打起精神护住九个人的心血, 不能让它被杜兰亭毁掉。 之后一段时间主系统遍地跑，全球五个片区从欧洲那边开始查起，自查区域断绝外联, 由T亲自坐镇。 亚洲片区的所有事务暂由唐老先生代理，各个区域的副本运营受到了严重影响。 科氏那边强烈要求不能停止人员供给影响他们的实验研究。 系统高层经过商议，决定除欧洲片区外, 其他片区在自查的前提下开启部分副本保持正常运行。 知道Y0计划泄露，系统007感到很焦虑。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撞枪口上自寻死路。 困在中转站无法刷副本，易秋白等人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吴月道：“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向强：“估计是的，你听三天两头的广播就知道。” 易秋白两手插在裤兜里, 心里头隐隐有了猜测。 高野不动声色看向他，神情是忧虑的。 当天晚上易秋白通过冥想进入数据空间，尝试着溜到了向强的房间。 当时向强已经睡熟，易秋白试着冥想蓝色数据迷宫。 刚开始不太稳定，不断重复了数次，他才成功窃入进去。 记得老顽童曾说过向强相当于一个移动硬盘，里头存储得有很多东西，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呢？ 易秋白好奇地打量周边的数据组，有些识得，有些不知。 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那些纷繁复杂的海量数据库里，看到一串似懂非懂的数据组，好奇地戳了戳，结果冷不丁弹出来一个窗口，把他吓了一跳。 那个窗口似乎是一个命令，易秋白点了下Yes，瞬间整个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它们由之前的蓝色空间转变成了红色，并且到处都浮现出骷髅字符串。 易秋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是危险的。 看来向强的脑子里确实装着不少货。 把那些危险数据研究了半天，易秋白还是摸不着头脑，没法回到之前的蓝色空间，他只能用冥想的方式，好在是管用。 意识到空间里的数据组可以打开后，易秋白把刚才那串危险数据记下，但凡看到与它们相似的组成，全部避开。 陆续戳开几个数据组，它们的作用他无法分辨，再顺手戳开一个，竟然是一道声音，特别熟悉，“小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在这里见到我？” 易秋白：“？？？” 老头：“如果你能来到这个地方，找到我，那你对系统的语言应该有了基础的认识。” 易秋白：“我能和你对话吗？” 老头：“哈，当然，我可是智能的。” 易秋白：“我刚才发现了一些红色的东西，那些到底是什么？” 老头：“那些是危险品，如果你把它放在系统的服务器上，一旦开始运行，砰砰砰，可好看了。” 易秋白：“……” 老头：“是不是很想试试？” 易秋白：“并不想。”又道，“不知道系统发生了什么，我们无法刷副本。” 老头：“副本停运了吗？” 易秋白：“大部分停运了。” 老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副本停运会亏损很多钱，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停运的。” 易秋白：“那是什么原因导致？” 老头：“那帮饭桶应该发现了系统的异常，或者发现了系统的潜在危险，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老唐才会对系统采取措施。” 易秋白：“什么措施。” 老头：“以老唐的性格，多半是全球自查。”顿了顿，“他那家伙就是太保守了，幸运的是他是架构，对程序这一块并不精通，再加上熟悉系统语言的人基本都被我带走了，所以他是伤不了核心成员的。” 易秋白：“你挺自信的嘛。” 老头：“哈哈，如果你一辈子都在干一件事情，那你也值得自信。” 易秋白：“……” 老头：“遗憾的是向强的大脑是处于安全模式状态，要不然你可以把我带出去溜溜。” 易秋白：“安全模式是什么？” 老头：“安全模式相当于一座孤岛，没有通道进入，只有指定人员才有权限入内。” 易秋白好奇道：“所以这个空间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老头：“当然。” 易秋白：“那它是隐藏在哪里的？” 老头：“不告诉你。” 易秋白：“系统也无法检测出吗？” 老头：“那是自然，要不然我的团队拿来有什么用？”又道，“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是针对系统的漏洞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也没有人比我更精通它，读懂它。” 易秋白：“现在我入侵到向强的大脑里，他会醒来吗？” 老头：“得看他是什么状态，如果是深眠就没有问题，不过清醒状态也没什么影响，只有动起来会让空间倾斜。” 易秋白：“像系统007这些人的大脑也可以入侵吗？” 老头：“可以，只要他们向你开通了权限就行。” 易秋白：“我现在想跟系统007联系，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应该会知道一些风声。” 老头：“你知道去行政中心的路径吗？” 易秋白：“我识得一些语言，可以试试。” 老头：“那好，你现在用C+F查找x-1-1s-4-6-0这串数据组，它是系统007的个人数据空间，里头有你需要的东西，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再退出来问我。” 易秋白当即操作C+F进行查找，进入系统007的数据空间后，看到一串串熟悉的数据语言。 9-0-0-7-1-2代表系统007的所在位置，4-u-3x似乎是进入他大脑的权限密码，这些语言真有意思。 退出系统007的数据组空间，易秋白又把老头找了出来，问了几个问题。 老头一一解答，并称赞道：“你的悟性还不错，进步得很快。”又道，“系统里的每个地方都有监控，包括行政中心也不例外，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露出真身，要不然系统007会因你而遭殃。” 易秋白：“我会谨慎的。” 老头：“路上遇到防火墙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吗？” 易秋白：“有，要实在不行，我可以避开它们。” 老头：“这趟行程我挺担心你，不过你迟早都要独立行走，我也没什么好值得思虑的了。” 易秋白：“你真的是智能程序吗？” 老头：“当然。” 易秋白：“有时候我会产生错觉，仿佛跟我说话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老头：“哈哈，如果我再年轻几十年，或许会亲自操作毁系统。” 易秋白沉默，老家伙真的很狂。 老头：“祝你一路顺风。” 易秋白：“谢谢。” 离开向强的大脑，易秋白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再次进入数据空间。 有了之前的数次尝试与体验，金色字符穿梭在蓝色世界里如鱼得水。 四通八达的网络数据相互交错，每个服务器发送出来的数据组都是有细节区分的。 易秋白仔细辨别它们。 回想起系统007的个人数据里关于行政中心服务器发送出来的数据规律，他很快就摸清楚了套路。 虽然没有导航，但搭顺风车还是可以的。 9-0-0-7-1-2是系统007的位置，而9-0-0开头的数据组则是从行政中心服务器发送出来的交互数据，跟着它们跑总能接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