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渔从不敢想, 有什么事会让宋雪满这么无助。 有一把锥子一点一点扎进冬渔的心脏里。 冬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搂住他颤抖的双肩。 “对不起, 宋雪满对不起。” 千言万语,脱口而出只是三个字, 对不起。 宋雪满埋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出声, 冬渔却感觉到了肩头传来的湿意。 在这瞬间,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宋雪满, 我喜欢你。”冬渔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极尽温柔,“我习惯了有你在身边、离不开你, 我承认,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行。你能原谅我吗?” “我从没责怪过你。”宋雪满低低地说。 “那你喜欢我吗?” 身体被一双手拥住, 宋雪满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冬渔的气息。 “我爱你。”宋雪满在他侧颈吻了一下, 如宣誓一般,“我发誓,在这世上, 没人能比宋雪满更爱你。” 冬渔垂下眸子,贴紧宋雪满的胸膛, 感受着两颗心不断靠近的过程。 “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雪满的亲吻一路往上。 “明天,我们去找陆仓好不好?”冬渔道。 宋雪满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冬渔, 眼里竟然有些忐忑。 “你要怎么做?” 冬渔抿了抿唇,说:“做个了结。” 宋雪满再次抱紧他,闷声说道:“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冬渔懵了一下,“买好了?” “你不会一早就知道到我会这么做?” “没有,我瞎猜的。” “……” “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保证,只是单纯的睡一觉。” 冬渔狐疑地看着他,“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翌日早晨,冬渔被宋雪满半拉着起了床。 冬渔昨晚的心情可以说既沉重又兴奋,和宋雪满聊到深夜才入睡,如今睡眼惺忪地趴在床边,任他怎么拽也不起来。 宋雪满无奈地叹了声气,凑到他耳边说:“再不起来我就亲了你。” 见冬渔毫无反应,宋雪满不免失笑,在他耳边轻柔地落下一吻,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去找他,可以当我昨晚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宋雪满作势起身,转身那一刹那,右手被人抓住。 冬渔嘟囔道:“我又没说不去,你再让我睡会儿。” 宋雪满得逞地扬了扬唇角,大度地说:“好,我相信你,十分钟之后我再叫你。” 如此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前往机场。 飞机落地,冬渔打电话通知陆仓,让他到机场附近的咖啡厅来。 本来冬渔是想直接去找陆仓,奈何宋雪满又买了两个小时后从这里到津洲的机票。 准备得这么完善,一点都不像都不像瞎猜的样子。 陆仓接到电话很快找到咖啡厅,冬渔事先叮嘱过,在陆仓抵达之后,服务员直接将他带到了包间。 原本和宋雪满有说有笑,在陆仓出现之后,冬渔立马冻结了脸上的笑意。 “冬渔,你怎么有功夫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啊。”说完,陆仓眼神转移到宋雪满身上,不咸不淡地“啧”了一声,“你也在啊。” 宋雪满反应平淡,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移开了视线。 冬渔从位置上站起来,缓慢地朝陆仓走了过去。 停在陆仓面前时,冬渔吸了口气,紧接着,挥起拳头打在他的脸上。 陆仓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整个人都傻了。 “冬渔……”他怔愣地看着冬渔。 “陆仓,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陆仓惊愕地睁大眼睛,看了看脸上挂着微笑的宋雪满,又看了看一脸冰冷的冬渔,神情逐渐变得慌张。 “冬渔,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冬渔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我都已经知道了。” “冬渔,对不起!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我们认识得更久,明明是宋雪满横叉一脚,我只是不甘心而已!”陆仓抓住冬渔的手臂,急切地解释着。 “认识得更久又怎么样?你从来就没告诉过我,你有这种心思。” 陆仓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希冀地说:“如果,那时候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接受吗?如果宋雪满没有出现,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面对他的迫切,冬渔挣脱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说:“如果你当初告诉我,我们早就做不成朋友了。” 陆仓如遭雷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冬渔眼睛一酸,咬了咬牙,拉起宋雪满向外走。 那么多年的朋友,无论如何也有些舍不得。 走出咖啡厅,宋雪满忽然拉住他。 “你先等我一下,我手机忘了拿。”宋雪满道。 “好。” 宋雪满转身进了咖啡厅,冬渔拿出手机给冬薏发了条消息,跟她说了下和陆仓的事,最后并没有直接退出小群。 包间里,陆仓冷冷看着门外去而复返的男人。 “你们复合了?” 宋雪满笑了笑:“托你的福,是冬渔主动提出复合。” 陆仓牙关紧咬,冷笑道:“那又如何?如果这件事让伯父和伯母知道,你觉得他们会任由你和冬渔在一起吗?” 宋雪满眼神一厉,“你认为,他们阻止得了我吗?” “他们或许阻止不了你,但阻止得了冬渔。” “有我在,谁都阻止不了冬渔。” 陆仓觉得自己扳回了一成,揉了下被冬渔打过的地方,嗤笑道:“谁知道呢?” —— 少时,两人回到大东市,正好赶上了周二最后一节汉语课。 刚回教室,宋雪满就被书记一通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宋雪满走后,许文关悄悄挪到他身边来,低声问道:“你问过宋哥没有,那篇帖子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冬渔扬了扬眉头,“是真的。” “我去!宋哥太厉害了!” 冬渔哼了一声,软绵绵地往桌上一趴,准备睡一小会。 他刚把脑袋耷拉下去,就听见老师说:“冬渔,上周你身体不舒服,老师没机会问你,你写论文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技巧吗?能不能和同学们分享一下?” 论文? 什么鬼技巧? 里面具体写了哪些东西冬渔都不记得了。 于是乎,冬渔半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眉头皱得死死的,声音虚弱:“老师您有所不知,我今天也不怎么舒服。” 齐老师:“……” 之后几天相处下来,冬渔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相处模式根本和之前没有区别,证据就是许文关他们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比如冬渔吃东西的时候,宋雪满笑眯眯地尝了一口,他们毫不意外,甚至都不多看一眼; 再比如不认识的学姐给冬渔送零食,宋雪满把手搭在他肩上,意有所指地说“这些东西他不喜欢”,许文关他们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连平时看起来神经大条的老六都一点没觉得奇怪。 冬渔心里纳闷极了。 周末,宋雪满被拉去做某社团活动的主持人,趁其他人都在宿舍休息,冬渔捧着茶杯去了对门。 老三一如既往地不在,老二窝在床上玩手机,老四在看书。 冬渔在宿舍里晃了一圈,见两人都没搭理自己,故意轻咳了一声。 “嗓子不舒服?”老二盯了他一眼,老四直接扔给了冬渔一瓶润喉药。 “……”冬渔喝口水,压了压惊,“我和宋雪满在一起了。” 老二抬了下眼皮,反应平淡无奇,“哦。” 老四更加过分,压根就不感兴趣,一直在低头看书。 冬渔有些气馁,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他们只是对自己和宋雪满不感兴趣而已。 他刚要离开宿舍,床上的老二忽然道:“冬渔,你看过宋雪满的手机吗?” 冬渔摇了摇头,“没有。” 老二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以看一看,或许会发现盲点。” 冬渔应了一声,旋即回到宿舍。 他照葫芦画瓢地在许文关三人面前提了提,许文关和老五的反应不大,反倒是戴着耳机玩游戏的老六反应最大。 老六取下耳机,皱着脸道:“你刚才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你再说一遍。” 冬渔道:“我和宋雪满在一起了。” 老六脸色一僵,“你说的‘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吗?” 他的反应和之前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冬渔不由有些期待。 “就是你想的那个‘在一起’,他是我的男朋友。” 老六哑然,“卧槽,你们……在一起?什么鬼啊?” 嗯,对,就是这个反应。 冬渔得偿所愿,没再多说,一溜烟爬回了床上。 晚饭后,冬渔打开宿舍门等宋雪满回来。 宋雪满走到门边,突然被冬渔叫住。 “宋雪满。” “怎么了?晚饭吃了吗?” 冬渔点了下头,“吃了。” 旋即迫不及待地朝宋雪满摊出手掌心,宋雪满不明所以,把右手轻轻放上去,“这样?” “不是,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宋雪满诧异地看着他,把手机放到他手里。 冬渔打开屏幕,愣了几秒,脸颊一片通红。 他猛地将手机塞回宋雪满手里,二话不说将宋雪满推到门外,怒道:“骗子!” 宋雪满莞尔一笑,“你不喜欢?要不要我换一张?” 冬渔脸更红,“你还有?!” “嗯,还有很多。” “不准!全删掉!” 宋雪满笑容可掬地看了他一眼,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最后放到冬渔面前,说:“你主动亲我一次,我就删一张照片。” 冬渔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足足三千多张照片,这他妈得亲多少次?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宋雪满俯下身,唇瓣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 “骗你的,一张都不会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