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 T大开学,孟念念和易骁分开后的大半个月后, 林飒成了单身贵族。 “终于分手了。”林飒看着手机, 长舒一口气,“为了庆祝我今天单身, 走!喝酒去!” 于是四个女生当晚在烧烤摊喝了个烂醉, 孟念念抱着酒瓶,哭唧唧地说自己也暂时和易骁分开了。 “暂时,我的是暂时的。”孟念念抹抹眼泪, “以后还会复合的。” “嗐!复什么合啊!”林飒搂住孟念念,“拜拜就拜拜, 下一个更乖。” “谁能比易骁乖?”孟念念醉醺醺地问她。 林飒一时卡了壳。 易骁作为二十四孝好男友, 被她们寝室三个人轮流吹了快一年, 现在要找点毛病出来,不仔细想想还真找不着。 “男人就是这么狗。”林飒换了个说法, “喜欢你的时候对你这样好那样好, 不喜欢你了, 说不对你好就不对你好, 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是易骁学长对念念还是很好啊。”于笑趴在桌上,吸吸鼻涕,“他还是很喜欢念念啊…” “你怎么知道?”唯一不会喝酒的周茗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刷新自己的八卦,“你问他了?” “自从你们分手之后,易骁学长整天闷闷不乐的,都不笑了。”于笑道。 林飒嚼着烤串, 总觉得气氛不对。 于笑看着孟念念,“你们两个人都那么难过,分明都不想分开,为什么其中一个不低一低头,不就都开心了吗?” “分都分了…”林飒的手搭上于笑的背,暗示性的拍一拍,“你别管他们的事。” 于笑似乎喝醉了,脑子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了,“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们都这么不开心。” “你只是不想看易骁不开心。”孟念念把酒瓶往桌上一摔,“我们的事你知道什么?” 周茗吓了一跳,“念念你…” “我也不想看你不开心啊!”于笑的手拍上桌子,性格温和的女孩子第一次提高了声音,“你那会儿天天哭,我很高兴吗?” 孟念念沉默下来,目光瞥向别处。 “我们出来吃饭是欢庆单身的啊!”林飒终于抓住重点,“单身多好,今年小学弟多嫩啊!我们快去割韭菜。” 没人比易骁更好。 孟念念揉了揉眼睛。 她感觉自己好久都没见到易骁了。 当初暑假分开后,两人再见面就出了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相处过。 她想易骁,想他的手和怀抱。 “你给易骁打电话。”孟念念把自己的手机塞进周茗的手里,“别说是我让你打的。” 说罢她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了半瓶。 周茗心领神会,装模作样地给易骁打电话,“喂,易骁学长,我是念念的室友,她在学校北门的烧烤摊这里喝醉了,我扶不动,你看你要不要过来接一下…” “我醉了吗?”孟念念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去问林飒。 “何必呢。”林飒叹了口气,“他能赶过来,也是在意你,你们两个…” “你们不懂。”孟念念又逼着自己灌下剩下的半瓶啤酒,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往桌子上一趴,“你们不懂…” 十分钟后,易骁匆忙赶到了周茗所说的烧烤摊。 孟念念正蹲在路边的垃圾桶旁,手上拎着个塑料袋干呕不止。 “学长你终于来了!”周茗把卫生纸和矿泉水递给易骁,急忙溜之大吉。 “呕…”孟念念只觉得嘴巴里苦苦的,像是吐出了胆汁。 背部被人轻轻拍着,矿泉水被打开送在了嘴边,孟念念知道是易骁,抬手把瓶子打开。 清凉的矿泉水洒上她的手臂,孟念念身上的指痕已经消得差不多。 孟念念摇摇晃晃站起身,下一秒天晕地转就要往垃圾桶里栽。 易骁一把拉过她,把小姑娘扶着站好。 “你谁啊?”孟念念手掌推过易骁胸前,没把他推动,自己反倒是往后退了几步,“别管我。” “别糟蹋自己。”易骁终于开口,纸巾擦过孟念念的唇角,面露心疼。 “你凭什么管我?”孟念念看着面前久违的人,克制着自己想抱上去的冲动。 她看着易骁皱起的眉,心道自己现在连见他一面都要这么难了吗? “走开。”孟念念甩开易骁握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别碰我。” 换做以前,就凭孟念念那几两猫一样的力气,想甩开易骁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是今天,她就这么轻轻一扬手臂,易骁就被她甩开了。 孟念念转身,一边哭着一边缓慢地往前挪。 她等着易骁从后面把她抱住,心疼地喊她宝宝。 然而一切都没发生。 周茗扶住她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要不然你下次直接装睡。” 孟念念转身,已经看不见易骁的身影。 “他走了?”孟念念问。 周茗轻轻“嗯”了一声,“还说…以后不要找他。” 孟念念膝盖一软,要不是被周茗扶着,险些就要跪在地上。 “心怎么这么狠啊。”孟念念小声道,“你说他的心怎么这么狠?” “你不要难过了。”周茗心疼地抱了抱孟念念,“你像飒姐一样,看开一些就好了。” 孟念念看着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顺着公路绵延消失。她的眼里有泪,逼不回去。睫毛轻轻抖一抖,就能戳破水膜,顺着脸上泪痕蜿蜒而下。 “我看不开。”她咬着唇,像一个药石罔效的病人,“死都看不开。” 开学后,孟念念便停下了每天去池睿家里做饭这项工作。 池睿哀嚎着被池非物踹进半托学校,孟念念重新恢复了一个星期一次的家教频率。只不过偶尔会被池非物召唤过去,临时给他做几道家常小菜。 “我明天早上有专业课。”孟念念捧着一碗稀饭,就着咸菜吸溜溜地喝着,“你得加钱。” 暑假时池非物经常回家,三个人打打闹闹,关系近了许多。 孟念念年龄卡在两父子之间,说话向来没大没小,一张小嘴整天巴巴巴,下堵池小睿,上怼池非物。 刚才这话她纯粹打趣开玩笑,毕竟身上背着负债,而面前的,还是她的债主。 “一顿饭多少钱?”池非物唇角勾着笑,筷尖拨了拨孟念念买的咸菜。 “高兴了不要钱,不高兴了给钱也不做。”孟念念急着回去,三下两下把稀饭扒完,“你吃咸菜吗?不吃我放冰箱。” “吃。”池非物道。 “那你自己收啊。”孟念念洗了自己的碗筷,抓起自己的布包要走。 “花了钱的,还不包洗碗吗?”池非物手臂搭上椅背,拧着身子问。 “你吃饭那么慢。”孟念念扶着鞋柜,单手提着自己的鞋跟,“晚了就没公交车了。” “我送你回去。”池非物说。 “别了。”孟念念把鞋穿好,“你的车那么骚包,往我们学校一停,下一秒就会有人说我被包养了。” “我可以换一个不骚包的车。”池非物手指在椅背上点了点,“等我吃完,工资翻倍。” 晚上九点,孟念念和池非物一人一辆扫码即用小黄车,晃晃悠悠骑在人烟稀少的大马路上。 池非物难得换下了他一成不变的西装,从衣柜里翻出了白t牛仔裤出来。 “还真是不骚包。”孟念念“啧”了一声,“池总说话果然实在。” “池总叫着多生分啊。”池非物稳着车把,“叫同学。” 孟念念哈哈大笑,“老黄瓜刷绿漆。” 池非物抬起一条长腿,一脚踹上了孟念念的自行车,“池总教你步入社会第一条,永远学着讨好自己的老板。” 孟念念被他这一脚踹下了车,蹦跶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哪家的老板踹自己下属自行车啊!” “象牙塔里的小屁孩。”骑到前面的池非物捏了刹车,单脚撑地,“什么样的老板没有?” “一嘴歪理。”孟念念气呼呼地重新坐上车座,“仗着年纪比我大点,一句话离不开说教。” “忠言逆耳。”池非物和孟念念并肩骑着车子,“我一场演讲五位数起步,现在说给你听,你还不乐意?” “我等土鳖听不起五位数的演讲,也不想发大财。”孟念念看着不远处自己的学校大门,踩着车蹬的脚更用力了些,“我只想啊…” 她只想像易骁说的那样,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小家,一份稳定安逸的工作,再生个几个孩子,闹腾易骁。 “想什么?”池非物问道。 “我想和喜欢的人结婚。”孟念念偏过头,看向池非物,“结婚,工作,养孩子。” 池非物捏下刹车,停了下来,“你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孟念念也停下来,转头笑道:“池同学可真聪明啊!” 池非物推着车子,走到孟念念身边,“我和我前妻离婚的时候,也想着她会回来。” 池非物鲜少说起自己以前的事,孟念念也只在池睿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 “可是她再也没回来过。”池非物看着孟念念,眸中似有深意。 “你觉得我跟你一样吗?”孟念念仰着脸,带着不服气,对上面前男人的目光。 “十八岁。”池非物的手捏住孟念念飞扬的发尾,“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易骁不一样。”孟念念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我也不是你。” 像是心爱的东西被人说了坏话,孟念念眸中闪烁,在和池非物赌气。 “啊…”池非物突然从嗓子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单音节,孟念念歪头不解,池非物手指拽着她的头发,微微用力,把她的头拉的转向一边。 “哎!你…”孟念念抬手去扯自己的头发,脚转过一侧,看见不远处的校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真是巧了。”池非物看着易骁,诧异地笑了一声,“看来你不一样的前男友,要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池:哦哟? 骁哥: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