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考语数，第二天是理综和英语。第三天的口语。 大雨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下的, 当时离英语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 雨水哗啦啦落下, 拍打在玻璃窗上, 静谧的教室一下子发出高高低低的惊叹声，监考老师走了两圈，也就很快安静下来。 雨来得很疾, 连带着校园里几十年的老树也要掰断似的, 咋咋呼呼的摇晃着。 那时姚絮楠早已经做完了英语, 顺便还检查了一遍, 现在开始第二遍检查。 这次的英语题似乎很简单, 听力她也听得非常有信心。 等到大雨一落下，就有不少的人分了心, 也幸好是最后半小时，估计分神的人会更多。 有学生提前交卷走人, 姚絮楠坐到了最后一秒钟, 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成绩稳定一些。 铃声敲响, 所有人起立，出教室。 不少的人都往后看, 激动兴奋, 面露不舍, 也算是十多年寒窗苦读，就要这样结束了。 姚絮楠出了教室，给手机开机，顾亦非的信息不期而至。 信息内容是, 让她等着。 姚絮楠没弄懂等什么，便跟着人群下楼。 大约是英语太过简单，她下到楼下，等候的人已经不多。 雨太大了，在地面溅起一层白雾。 有不少不怕雨的就这么冲了出去，男生居多。 其他学校的走得差不多，还有一部分本校的女生跟着站在一旁，等着雨停，又或者人来接。 姚絮楠也认出了好几个男生，问姚絮楠要不要伞。 姚絮楠摇了摇头，说了谢谢。 正这时，雨幕中出现了顾亦非的身影。 他臂膀间夹着一把伞，踏碎水波，身边满是雨珠跳落。 这大概是他在外人面前最狼狈的一次，一中的高三生也少有不认识他的，见状也都发出善意的笑意。 “难怪楠姐不要我的伞呢。” 都一起努力了三年，这样的战友情，是非常深厚的，男生们也大多爱护班里的女生，在看见下雨之后，便头一个冲出找伞。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男生们都送了好几拨女生回寝室了。 顾亦非从楼梯下走上来，身上还沾湿了雨水，额上的头发被迫耷拉下来，黏在脸颊，压下了平日的强势，意外地显得有些乖巧。 姚絮楠没忍住，眼睛也因笑意眯起。 顾亦非狐疑地看了姚絮楠一眼，“走了。” “好。” 姚絮楠抱着书包，本来她之前也都要效仿其余人这样冲出去了，但被顾亦非的信息拦住，她也就没再跑了。 顾亦非是专程出去买的伞，谁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根本就没有准备。 司机没来，因为晚上时候他们还有散伙饭。 两人走在操场上，平日里满是阳光和尘土的操场淹了雨水。 顾亦非左手撑着伞，没有挨着姚絮楠，伞边倾斜，右肩胛有雨水顺着手臂汇入草地里。 姚絮楠看了顾亦非一眼又一眼，因为看得太过入迷，差点儿一脚踩入坑里。 顾亦非忍无可忍的将姚絮楠拉好，手上的伞还稳稳地拿着。 滚热的手掌温度还带着些许的湿润，沾湿了姚絮楠的手臂。 “好好走路。”顾亦非道。 “你都打湿了。” “我知道。” 顾亦非干咳一声，旁边有尖叫的声音，两人齐齐看过去，就见到一男生在雨中手舞足蹈着。是实验班的人，刚刚也过来给女生们送伞。 他们俩也是认识，看着也倒没被吓到，反而面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路过的女生们也都驻足观望，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再畅快不过。 顾亦非回了家里换衣服，再到定好的酒家的时候，也不晚。 是一家平价的火锅店，学生们平时要不没机会，要不也没时间来，大多都兴冲冲的。 老师都来了，因为不是一个班在这边吃，所以基本上都是从这个摊子走到那个摊子，只有老段在隔壁任教的班级走了一趟，就坐在这边没走了。 学生们以想吃回本的心情往桌上搬菜，肉菜当属首选。 姚絮楠他们去的时候正好入座，是杨潇录留的位置，入目便是满桌的肉。 老师们坐了小半桌，和班干部坐在一块儿，熟络的班干部给老师们倒酒，老师也说着畅想未来的话，告诫学生们未来云云。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边吃饭边说话，自顾自地涮着牛肉，在装满了调料的碗拌两下，入嘴又香又辣。 正吃着，她的手边便被塞了一瓶奶，正回头，就见顾亦非这会儿正盯着她的碗。 姚絮楠的调料盘里丰富的很，各种味儿大的都加地慢慢的，顾亦非一看，大部分是他不喜欢吃的。 姚絮楠默默地转脸，又默默地吃着，顺便再喝了一口饮料。 吃了没多久，就有班干部各桌走窜，举着各色饮料当酒敬了，学着社会人的架势，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劝酒话。 “非哥，和你同班这几年，也多亏你罩着，不然我也压不住全班的同学——来来来，不如你和嫂子来个交杯酒。” 正在努力吃东西的姚絮楠：“……” 全桌也静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顾亦非听人说话的时候就没多少耐心了，本来都给面子的拿起了啤酒，这会儿一听，脸上的表情没绷住，眼神下意识地瞥想了身边坐着的姚絮楠。 正好，姚絮楠这会儿也看着他。 “顾亦非。”姚絮楠连名带姓地警告。 但姚絮楠这警告，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少年起身，自上而下地看着姚絮楠，侧脸在灯光掩映下，覆上一层薄薄的光。 姚絮楠抿了抿沾染了奶渍的唇瓣，却被对方提溜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样想。”顾亦非睨了姚絮楠一眼，眼梢带笑。 姚絮楠脸上涨红，没想到顾亦非真能跟这些人一起起哄。 “把杯子拿好。” 姚絮楠伸了伸手，手指又蜷缩回来。 “楠姐，不要害羞嘛。” “非哥，上。” “快快。” 姚絮楠的杯子不知道被谁推到手里，她脑子里轰隆隆的，耳里眼里满是同学们的嘈杂吵闹。 交缠着的手，入嘴的啤酒，将姚絮楠的神思拉回来半晌，所有的人都欢庆着，一张笑脸，仿若参加的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不是他们的毕业聚餐。 一杯后，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因为姚絮楠干了整整一杯。 顾亦非也在笑，声音里满是少年恣意， “你怎么都喝光了。”顾亦非问。 姚絮楠脸上也带着醉意般，又坐了下去。 而顾亦非却把她拉了起来。 “做什么？”姚絮楠问，被顾亦非一带，就撵在他身后。 顾亦非却是把她带到了老段的桌边，老段坐在角落清净的位置，远远的就看见学生们起哄，他也没去破坏气氛，现在见让自己头疼的学生还敢过来，又深觉头疼。 “老段。”顾亦非从桌边拿了一瓶啤酒。 “段老师。”姚絮楠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又皱着眉，拉了一把顾亦非。 “你过来干嘛，给我敬酒就敬酒，拉姚絮楠做什么。” “当然是来谢你的，谢你不参合。” 顾亦非正儿八经道。 老段差点儿给他气笑了。 姚絮楠红着脸，在一旁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只有在老段的眼神瞥过来的时候，又慢吞吞挪开。 老段也没那么小气，跟自己学生介意，反而也站起来，端了酒，模棱两可道：“以后好好的。” 顾亦非碰了个杯，姚絮楠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碰了一下，干脆喝完。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看上去很是激动。 顾亦非两人后，班上的其他班对也都跑老段这边来，硬是给老段灌了好几杯酒，老段这才吹胡子瞪眼，自己班上那么多，他平时怎么没看出来？ 散伙饭吃了两个小时，老师们怕学生太乱来，早早让班委看着这些人回去。 姚絮楠和顾亦非在一边等着司机来接，挥别了同学们。 夜正凉，考完的学生们疯狂，被禁了两天广场舞的大妈们也高兴，远处广场上非常热闹。 两个人走了小半段路，从灯火辉煌、人流涌动，到僻静的校旁的车站。 两人牵着彼此，漫天星辰做配。 作者有话要说： 牙疼，不敢去买药。 我感觉还能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