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办的很顺利, 妈妈没为难他, 来回只用了两个小时, 庄溪赶回学校第一节课还没结束。 他站在教室外面, 等着下课后再进教室,他不愿意打断老师,吸引全班的视线,在众目睽睽之中进入教室。 庄溪靠在墙上,打开光脑, 不好光明正大地玩游戏, 只敢偷偷看一眼。 游戏之中远远和泽泽都不在家, 应该是去下矿或者偷菜去了。 礼礼还在, 中午了她还没下床。 她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怀里抱着那个花篮, 正呆呆地看着小花。 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着一片片花瓣, 细白的指尖贴在嫩黄色的花瓣上,懵懵的脸上绽开一丝清浅的笑意。 庄溪也跟着她笑了。 或许他的花篮发生作用了, 礼礼噩梦里的人彘被小花模糊掉。 他还有方法, 一定能让礼礼忘了那个噩梦。 看到礼礼心情好了之后,庄溪放心许多, 他关了游戏, 开始浏览《蓝色小镇》论坛。 最近论坛里正热烈讨论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今年即将来临的小镇比赛。 今年的比赛方式和以往都不一样,不是单独的比小镇建设程度,还有一些玩家和镇民一起合作的比赛, 和知识性比赛,具体比赛项目还没确定,有一点吸引了庄溪的目光,那就是比赛奖励。 比赛分为学生类和社会类。 学生类主办方是《蓝色小镇》游戏所属的仪庭科技,承办方是教育院。 《蓝色小镇》官方说是一款寓教于乐的游戏,里面的动植物都是消逝于历史中,或珍惜濒危的动植物,建筑是历史中每个时代的特色建筑,传统文化节日也在里面有所体现,在游戏中普及历史生物文化。 以前小镇建好的学生在高考中有特色加分。 现在各种高考加分项目横行,对高考的公平性造成冲击,教育院这两年正严审修正,《蓝色小镇》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只看游戏玩的怎么样,小镇建设得好不代表真正掌握了其中蕴含的历史文化知识,还需知识性比赛。 教育院给的奖励是比赛优异者的加分。 因为今年变革,仪庭科技也给了大方的奖励,有现实和游戏中的礼品,还有更直接的奖金。 奖金已经属于半公开,入围级的城市比赛最低奖金就有3万,最高30万,星球级比赛更高。 这是最吸引庄溪的。 加分他不需要,他快要高考了,可能也来不及。 如果只看小镇建设程度,他自然是比不过,可如果考虑小镇人文,以及知识性比赛,或许可以试试。 另一件事是下个月的小镇线下展览交流活动。 庄溪所在的城市R城正好是主办地。 这种活动每年都有两次,在不同地点,活动有一个让广大玩家都非常喜欢的项目,就是可以定做自己镇民手办,手办完全还原游戏里的小人。 庄溪想到可爱的三个小人,做成手办的模样,眼睛不自觉弯起来,心里被萌得不行。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 听到声音,庄溪连忙站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数学老师出门在门口,正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杨老师饶有兴趣地问:“很少见你笑,因为什么事这么开心?” 庄溪有点尴尬地摇摇头,听话地走进教室。 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入教室了。 他不习惯被众人看着,平日里对众人的注视能躲则躲,但今天好很多,好像没那么抵触。 庄溪还算淡定地走回座位上,听到周围同学小声的议论声。 “你没有没发现小哑巴哪里不一样了?” “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吸引人。” “对了,我告诉你,我那天看到有个低年级的跟他后面,非常狗腿地对他说话,你说奇怪不,那可是高二有名的刺头。” “问他问题。” “不像,举着光脑给他看,一脸崇拜。” 庄溪眨眨眼你,那可能是他游戏里加的好友,他听了几句,打开课本,收了心安静听课。 他知道一个道理,不管他多喜欢游戏,多喜欢小人,也不能因此耽误高考。 他想要他的小人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闪闪发光,自己也不能黯淡。 他要好好养小人,也要步入那个芸芸学子心目中的殿堂学校,成为名门学子,不再是为了吸引爸爸妈妈的视线,而是他要好好生活,迎接新世界里的阳光。 不是多困难,但他要小心,不能功亏一篑。 下午放学后,庄溪没有进入游戏,也没有直播,而是在写小故事。 他第一次写小故事,没什么文笔,语句生涩,反反复复修改了很多次。 等他进入游戏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夕阳落山时,礼礼依然没下床。 她看到庄溪后,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小溪走到她身边,“礼礼,下午好。” 花篮被放在桌子上,没有早晨那么鲜艳。 小溪:“抱歉,我第一次做,篮子粗糙,还忘了给小花加水。” 说着他去拆花篮,把花篮外面的布拆下来。 礼礼一直看着他,在看到他把花篮彻底拆开后,终于忍不住说:“你在做什么?” 小溪:“晚上我再给你换新鲜的花。” 礼礼看向他那块布,小溪注意到后,不好意思地说:“洗干净下次再用。” 礼礼头顶上悄悄冒出一个问号。 游戏旁白跳出来。 【礼礼:“洗好再用?昨天那条裙子也要洗好再给我穿吗?”】 庄溪再次被“女孩心思”这道世纪难题砸中。 礼礼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洗就要穿吗? 【礼礼:“那条裙子唯美异常,看着不似是平日里穿的。”】 庄溪:所以呢? 【礼礼:“重要场所穿着的礼服,还能穿第二次吗?从未听说过如此道理,我之前所有都是只穿一次。”】 看完他心里想法的庄溪:“……。” 小溪:“礼礼,我们穷。” 礼礼纯美的眼里透漏出一丝疑惑,好像不知道穷是什么。 小溪:“这块布洗洗还可以再用,裙子是日常穿的,会穿很多次,穿很久。” 礼礼眼里满是迷茫。 庄溪无奈,他的这个小人,看起来又是个大户人家的小人。 最穷的小镇,住着背景最强最有钱的小人。 小溪捡出两枝还很新鲜的鲜花,放在礼礼手中。 小溪:“礼礼昨晚睡得好吗?你讲了那么多血腥的事,有没有做噩梦?” 礼礼安静地不说话,只低头看着手中的鲜花,夕阳下的侧颜无限美好。 庄溪想了想,把他心里担心的话问出来,“你说醒来看到人彘蠕动,那你说的点天灯也会出现在你周围吗?” 礼礼这次笑了,她形状好看的手指在花瓣上摩挲。 庄溪发现她的指甲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指甲在白色小花上移动,好像立即就要将花瓣拔掉碾碎。 “点天灯是我点的。” 庄溪楞了一下。 礼礼轻轻地说:“是我将他扔到油锅里,是我看着手下把他脑袋钻开,放入煤油灯。” 小溪没回应礼礼的这个新故事,他的注意力被礼礼的手吸引。 “礼礼,你的指甲是怎么回事?” 这黑色太不正常了。 礼礼看向他:“丑吗?” 小溪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自顾自地说:“很丑。” 她伸出另一只手给小溪看,那只手更严重一点,指甲缝里黑色的地方,开始有轻微的溃烂,和旁边洁白如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刺得庄溪心里一紧。 礼礼:“我就要烂掉了,从指甲到手指,蔓延到全身,脸也不例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会溃烂,变得丑陋不看,看一眼都会作呕。” 这明明是她拼尽性命,唯一能保留的,唯一所爱的。 礼礼本该和她的名字一样,一言一行都是礼之典范,而现在她失了风度,脸色惨白地冲小溪喊:“我会变成恶心的烂肉,我不是早晨小叶子上的第一滴露珠!” 庄溪能够感受她的绝望和恐惧。 不说她,就算是他,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害怕。 礼礼看到好看的裙子会开心,她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在意外貌,怎能接受这样可怕的事。 庄溪想,礼礼讲了那么恐怖血腥的事,或许对她来说,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被做成人彘,也不是被点天灯,而是她现在正在经历的。 身体一点点溃烂,腐臭不堪。 礼礼脸色愈加的白,本来是莹白的,现在脸上光泽一点点消失,变成纸一样的惨白。 她本该那么好看啊。 庄溪终于明白了礼礼健康值为什么那么低,而且还奇怪地在不断降低。 小溪盯着她的手指和脸看了一会儿,“礼礼,你等等我。” 他说完就跑了。 说出那样的话,把开始腐烂的手伸给他看后,从小溪盯着自己看开始,礼礼就紧绷着身体,煎熬等待着被判刑。 看到他急慌慌地跑走后,礼礼困难地勾起嘴角。 不是说她不恶心的吗? 不是给她做裙子的吗? 以前可以不恶心,溃烂恶臭之后,谁会不恶心呢。 才不是什么早晨小叶子上的第一颗露珠。 一直摩挲着花瓣的手指,终于将花瓣扯下,两枝被塞到她手中的花被她扔到地上,花瓣被摔掉,飘零在地上。 礼礼坐在那里,眉目枯寂。 小溪跑出来正好遇见远远和泽泽下矿回来,两个小人看到他捧出好多宝石,全部放在他面前。 小溪心里的苦涩和黯淡被亮晶晶的宝石驱散少许,他上前抱抱远远和泽泽,“谢谢你们,你们一定会是礼礼的好哥哥。” 在两个小人一头问号中,小溪跑到医院找院长。 院长爷爷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依然笑眯眯的,“攒够钱啦?” 小溪摇摇头。 院长爷爷了然道:“那是有小人又生病了。” 小溪点点头,“礼礼她指甲发黑,指缝边缘开始溃烂,好像是中毒了,您可以去看看吗?” 院长爷爷笑眯眯的,“不用看,可以治,依然是一万金币。” 小溪站着没走,“礼礼她是个女孩,女孩子都很爱美,看到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变黑烂掉,她得多害怕多绝望啊。能麻烦您能走一趟去看看,让她不要害怕吗?” 小溪:“还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压制住,不让她的皮肤溃烂?” 小溪:“不需要太久,我会尽快攒够钱的。” 院长明白了他的来意。 想了想,世界上最悠闲的院长点点头。 庄溪心里一喜,放下了心。 小溪:“您稍微等一下,我去找宝宝买个东西,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她。” 院长点头后,小溪又跑去宝宝的商店。 本来在外面跟贝贝一起踢毽子的宝宝,看到他麻溜的回到她的岗位上,贝贝在她后面也跟着来商店里。 宝宝:“小溪,你想买什么呀?” 宝宝眨眨眼:“昨晚那个浴缸还好用吗?” 小溪胡乱地点点头,他直接地说:“我想买口红,有口红吗?” 宝宝和贝贝都惊了,两个姑娘眼里燃起兴奋的光:“小溪你要涂口红吗?你喜欢哪个色系的啊?粉色系?橙色系?” 贝贝激动的说:“现在天界流行棕色系,棕红色可好看啦!” 庄溪一头雾水,他是男孩子,涂什么口红?还有天界是哪里? 小溪:“我是男的啊,我涂什么口红,我想买给礼礼。” 宝宝贝贝眨眨眼,表情怪异。 闷头思考的庄溪没注意的,他不知道原来口红有这么多讲究,刚才宝宝问他喜欢什么色系,他差点说红色。 想了想,直男审美的他觉得棕红色可能并不好看,“我听不懂色系,有具体的吗?” 两个女孩如数家珍,兴奋地说了一大堆。 彻底把小溪给说晕了。 女孩真的太辛苦了,所以不能再让她们辛苦做别的事,这是富养娇养的原因之一吗? 小溪努力回忆,“那买一个蔷薇色。” 他在百科全书上看到过,蔷薇是一种很美的花,把花在唇上,礼礼会开心。 在宝宝贝贝八卦的注视下,小溪握着口红急急地跑了。 跟院长爷爷一起回来时,礼礼正双手拿着小溪刚才拆下来的布,放在面前比划,她看到小溪后,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转过头不看他。 小溪:“礼礼,我去把院长请来给你看病了,你不要怕。” 礼礼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说的是这样的话,她转回头,“哪个院长?太医院的院长?” 她不相信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治好,她知道就算是院长来了也不能。 小溪摸摸头,再次没能理解礼礼话里的个别词汇,“是我们小镇医院的院长,他可厉害了。” 院长爷爷走到她身边,摸摸胡子,“这确实是中毒了,问题不大。” 礼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觉得很可笑,她都这样了,还问题不大? 院长说:“还是刚才说的1万金币可以彻底治好。” 小溪:“那可以先控制住不蔓延吗?” 院长笑眯眯的,“你自己就可以做到啊。” 他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自己就可以? 庄溪想了想,选了一根长长的愈合草。 小溪:“礼礼,我可以帮你包吗?” 礼礼盯着他,眼里情绪莫名 ,“你刚才跑出去是找人给我看病?” 小溪:“嗯。” 【礼礼心情值+10。】 她伸出手,小溪拿着愈合草笨拙地把她指缝开始溃烂的手指包好。 礼礼盯着他的脑璇儿问:“恶心吗?” 小溪摇摇头:“不恶心。” 【礼礼心情值+5。】 礼礼:“丑吗?” 小溪系好一个结,认真回答问题:“不丑。” 【礼礼心情值+5。】 礼礼不说话了,庄溪笑笑,女孩是不是不愿意说直话,要弯一个弯儿,把想听的话抛给你。 手指被绿色的叶子包裹住,将溃烂与视线阻隔,好像那种恶心的东西真的从她身上消失了。 给他包扎的人站在他面前,笑眼弯弯地说:“礼礼,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 礼礼错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问:“什么礼物?” 这个叶子不是礼物吗? 小溪伸出手,手上是刚买的口红。 他见过很多很多人涂口红,学校里的老师同学涂,他妈妈也涂上,她们好像都有一支口红,可礼礼没有。 课间休息时,他曾经不经意看到过一个熬夜脸色暗淡的同学,涂上口红后,气色立即就好了很多。 他想,口红应该是女孩的那颗朱砂痣。 刚才看看礼礼的时候,他发现礼礼脸色惨白,少了光芒,他就想给礼礼买一个口红。 礼礼涂上口红就会更好看。 礼礼看向这个闪着淡淡光泽的黑管,问:“这是什么?” 小溪:“这是口红。”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细想大概能猜出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她愣愣地看着这个名叫口红的东西,视线转向要送给她的人,眼里是庄溪看不懂的情绪。 小溪:“礼礼,你要试试色吗?” 小溪:“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这是蔷薇色,把春天的鲜花涂在唇上,礼礼一定很好看。” 小溪:“是不是手指疼不想动?” 小溪:“我帮你。” 自始至终礼礼都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水光潋滟,美不胜收。 小溪打开口红,找来一个镜子放在礼礼面前。 考验操作技术的时候来了,庄溪全神贯注地给礼礼涂口红。 镜子里的人脸色枯白,神情黯淡。 一个小人拿着口红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礼礼眼神飘向他,看得恍惚。 夕阳落山,晚霞漫天,暖光印在一张紧绷认真的小脸上。 他好像在做什么极为认真的事,要心无杂念,全神贯注,一定不可以出错。 晚霞昏红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看着自己,睫毛上闪着晚霞的光泽,把她笼罩在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杂念,只想为他涂唇脂。 一抹红点在唇上,这张脸就不一样了。 落败萧条的旧园里,一株蔷薇破土而出,独自开放,清冷幽寂,但有月光洒下。 【恭喜您触发“七岁礼礼的日记”。】 好不容易涂好口红,庄溪刚松了一口气,惊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系统提示。 游戏画面被一本古朴泛黄的书本遮盖,上面是一个个好看的字,庄溪认真分辨,像幼园体般可爱,但看起来更古典。 大概就是像泽泽的背景剧情一样,只是呈现的方式不一样。 庄溪定定神,认真看起来。 七岁礼礼的日记: 今日天气甚好,母后在她的宫殿中举办赏花宴。 若是以前,各宫娘娘定不会前来,可如今先皇后逝去,母后终于成了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各宫娘娘都带着笑,恭恭敬敬地来了,还带着各位皇子公主。 我不喜欢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对我再好,我也喜欢他们。 在众多皇子公主中,我只喜欢我的大皇兄。 大皇兄是先皇后所出,在先皇后掌权时,各宫皇子公主都不跟我玩,只有大皇兄会摸摸我的头,对我笑。 他笑得很好看,眼睛里装着清泉,比皇宫里的泉还要清,还要静。 他说我长得好,他说我聪慧,他给我玉佩,我那匹最喜欢的小马就是大皇兄亲自为我寻来的。 我跑到大皇兄的寝宫里,他已经在这里半年没出来了,我强硬地拉着他出来赏花。 母后笑着欢迎了他,大师兄看起来却有些不正常,我对他笑笑。 他蹲下,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他说:“玄礼,你去尽情地玩,无需担忧皇兄。” 花园内气氛正酣,觥筹交错间,我很久寻不到大皇兄的身影。 穿过一片欢声笑语,华服霓裳,我寻遍各处,最后跑到偏殿寝宫。 这里有人。 我悄悄走进去,打算捉住大皇兄,吓他一跳。 但被吓一跳的是我,这里不止有大皇兄,还有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身上红艳的凤凰长袍垂在地上,肩膀微露,骑在大皇兄身上。 她笑着,我第一次知道笑声可以这么复杂。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身下的人,红唇和红袍一样,好像可以掌控一切。 我躲在衣柜后,不敢出声,只安静地看着这个骑在大皇兄身上的女人,看着她的红唇张张合合,说着世上最致命的话语。 她离开后,我跑到床边,大皇兄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我最喜欢的大皇兄。 他明明那么高大,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芒耀眼。 现在衣衫凌乱,手在脖颈旁握着一条红稠。 那红绸像开合的红唇。 他们都说大皇兄自缢了,宫内忙成一团,我躲在偏殿的桌子底下,看着手上的口脂。 我又想到那开开合合,笑说着致命话的红唇,想到红艳张扬的凤袍垂在地上,像血一样,鲜血养出凤凰。 我把口脂抹在唇上。 好多了。 我抱着自己向里缩缩。 好多了,没那么冷,没那么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礼礼其实是个被灰暗皇室和皇权一点点逼出心理问题的小可怜,不是你们说的九千岁(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