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采访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次是有十五个人, 大家一起去, 不过地方还是上次的地方, 从镜头里看就是人坐在带着logo的墙壁前面，其实四周都是人, 挤了半屋子。 采访的问题都差不多, 大同小异，所以没到自己的时候可以听听别人怎么说，自己先做好准备。 例外的只有肖瑜和王云水, 肖瑜的问题是生病对她这次的表演有没有影响，先打个底, 到时候现场万一真的很糟糕的话, 可以把这段采访插进去。 轮到岸容的时候，问的就是常规问题了，觉得这次演出难不难，只剩半个月了，月底的淘汰赛内容准备好了吗, 有没有擅长的歌曲。 岸容一直回答得中规中矩, 一点跳不出毛病来，陈欣在旁边满意的点头。 看看，这就是聪明艺人的好处, 不用教，有些东西她就是会。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岸容说有。 陈欣就微微皱眉，生怕她说了哪个不合适的歌手出来, 被其他各种粉粉黑黑的抓住把柄。 “是什么歌？能唱两句吗？” 陈欣有点不高兴了，准备让掐掉，这可是没修音没伴奏的，万一唱的不好怎么办？自己黑自己？ 岸容笑笑说：“当然可以，那就唱几句，我们家乡的小曲小调。” 岸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又甜净，“一不要你愁来，二不要你忧，三不要你穿差了奴的那个兜兜，小妹妹的兜兜，本是那个银锁链啊，情郎哥的兜兜，八宝如意钩……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门东，尊一声老天爷下雨别刮风，刮风不如下点那小雨好啊~下小雨能留我的郎啊多呆哪几分钟……” 一片死寂，满屋子的人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岸容本来调就高，她故意掐着那个音唱的时候，声音能甜出蜜来，尤其这词……好像有点不能深想的样子。 许笑靥在旁边使劲憋笑。 岸容眼神落在她身上，挑了挑眉，眼神缠缠绵绵的勾着她，“小妹妹送我的郎啊~” 许笑靥：…… 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岸容眼神轻飘飘一收，笑了，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到这儿，也不是什么歌曲，不过传统曲目嘛，听得多就熟悉。” 导演：…… 行，话都让你说了。 工作人员把写了问题的纸举了起来。 岸容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小声念：“最近有人剪你和许笑靥的CP向视频，你怎么看？” 许笑靥笑不出了，旁边听见这话的人都起哄一样看着岸容，哦？！终于有人剪了？！这俩人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岸容皱眉坐了回去，迷茫的小声问前面的人，“CP是什么意思？我这两年都没怎么用过手机上过网，出新词了？” 许笑靥冲她竖大拇指，行，你可以，装傻！ 所有人都知道岸容刚刚高三毕业，她说不知道，那可能真的不知道。 问问题的小编也憋着笑，想跟她解释，又觉得岸容跟张白纸似的，搞CP这种事，也不好意思和她明说，“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岸容恍然大悟状点头，“这样啊，那挺好的，多剪点，笑笑姐挺照顾我的，每天都帮我化妆，其实我们是化妆的，你看我这个眉毛……”她还往前凑了凑，说：“主要是不化妆怕不好看，节目播出的时候显得不尊重观众朋友。我们进来的时候手机都没收了，发的那个平板都是没网的，所以我想看也看不了，有点遗憾，等结束再看。” 真诚，诚恳。 明明是炒CP，到她嘴里，面上听着好像是解释的清清楚楚俩人只是朋友，可话里话外，又显得她和许笑靥关系很不一般。 这是个仔细想想就仿佛吃了糖的感觉，偏偏她说的很坦荡。 陈欣都想给她竖大拇指了，岸容答应炒CP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意外，这会儿又不懂炒CP是什么意思了，那个小表情，可以给满分。 许笑靥的问题和岸容的差不多，但她练习生都三年了，自然不能像岸容一眼不要脸的说自己不知道CP是什么意思，她哈哈笑了几声，连连摆手，说：“别，她还未成年呢，马上要上大学了，别搞这些啊，对她不好。” 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陈欣冲她点头，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可以啊。 采访完出来，许笑靥一直在笑，笑的岸容斜眼看她，“你这是被点了笑穴了是怎么着？” “不知道什么是CP……这谎你也扯得出来。诶？你跟谁学的那个曲儿啊？”许笑靥兴致勃勃的看着她，“还挺好听的，没唱完，你再唱一遍。” 岸容瞄她，“送情郎，给你唱？” 许笑靥回过味儿来了，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咳——”许笑靥咳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说：“那个，你想看CP视频吗？就咱俩的。” 她稍稍有点不自然，琢磨着如果岸容想看，可以给她看的是哪几个，毕竟里面有几个配的BGM和剪得风格，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瑟*/*情，怎么才能假装自己也是第一次搜…… 岸容好奇的问，“你看过了？” “没有。”许笑靥果断摇头，“我也是听人说的。” 她睨着岸容的神色，假装不经意的给她打预防针，“不过粉CP和搞素材，基本都是那些套路，剪视频啊，写同人啊，还有画同人漫画什么的，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偏好和风格。” 万一不小心看到比较越界的，就也别当真。 岸容知道许笑靥是什么意思，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许笑靥，说：“那就一起看看。” 毕竟只有许笑靥的平板联网了，给她联网的那个朋友怕许笑靥到处泄露密码被发现，这密码就连许笑靥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方直接给她连的。 许笑靥略有些困窘。 自己追是一回事，她倒是可以把现实和同人分开，但是和岸容一起看？！那不就有点尴尬了吗？ 万一再看到点不合适的，多不好意思。 岸容又不直，到时候多尴尬，以后再影响营业怎么办？ 许笑靥想了好多理由，刚要拒绝，就听岸容无奈地说：“我真的不追星，我们学校禁止带手机，周末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你就是让我看，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找啊，我已经差不多和网络社会脱轨了。” 有理有据，令人不好拒绝。 许笑靥舔了舔嘴唇，点头说：“那好。” 许笑靥答应的挺好，回了宿舍把她的平板打开，某个知名网站打开，就塞到岸容手里，就说：“就这个网站，一般粉丝剪视频都发这里，搜关键词就行了，我还有点事，你先自己看着。” 许笑靥看起来倒是一点都没不好意思，态度极其自然，好像真的因为忙才不能陪岸容一起看一样。 这样岸容反而又不好说什么了。 她嗯了一声，看着许笑靥出了门。 岸容戴着耳机光明正大的把搜到的所有视频都看了一遍，不知道是公司放出去的烟雾弹，还是真的有那么多邪教CP，竟然还有剪她和夏春花的，还有剪许笑靥和肖瑜的。 岸容作为坚定的“笑容”党，给所有相关的视频都点了个赞。 许笑靥出去之后，自己悄悄的松了口气，唉，以前光听说别人炒CP，听起来好像是很简单的样子，多同框拍照，时不时线上互动一下，让水军和文宣带带节奏就好了。 怎么到她这里，感觉有点奇怪呢？ 许笑靥慢吞吞的走着，差点撞上迎面过来的肖瑜。 肖瑜神色略复杂。 许笑靥刚要走，肖瑜就叫住了她。 这里离摄像机远，而且也没有人跟出来，肖瑜打量了一下，歉意的看着许笑靥说：“我昨天晚上和许董联系了，他答应了我的请求，但是许董也有个要求。” 许笑靥态度平静的近乎于冷淡，连刚才那些仿佛苦恼一样的表情都没了，敷衍着点了点头，说：“他答应了帮你，就不会食言，你等消息就好了。” 肖瑜微微蹙眉，“你就不好奇许董的要求是什么？” 许笑靥摇了摇头，眼神漠然说：“无所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虽然她给肖瑜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是现在的结果，漫无目的的找人不简单，但也不是那么难，不过落在许延启手里，他肯定是要榨干肖瑜所以的价值才会松手。 所以他才能把恒锐珠宝从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笑靥早猜到肖瑜会回来，她给肖瑜出这个主意，完全是怕肖瑜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人在极端悲痛的时候，是不能闲下来的。 她希望肖瑜暂时留下，所以给她出了那个主意。 “许董知道我受雇于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接近你打听楚楚的下落，他答应每个月给我开五万，帮我进选拔，保证我出道，条件是让我跟在你身边，把你的行程和状态告诉他，如果能帮你解决你的困扰，事后，再给我一百万，要求是不能让你知道。” 许笑靥皱眉，脸上有一丝不虞。 肖瑜没有隐瞒，这些本来是她早应该告诉许笑靥的，只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一时没有想起来。肖瑜手里有许笑靥的资料，她做过很几个月的分析，以最合适的状态出现在许笑靥身边，原本成为许笑靥的朋友是迟早的事。 不过，也因为她研究过许笑靥的资料，所以知道许笑靥和许延启之间的矛盾，不是付出多少钱可以解决的，她也没有帮许延启说话的意思。 万幸，许延启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不虚伪，给肖瑜的资料里，并没有把自己美化一分。 “怎么？什么样算事成？”许笑靥勾出了嘲讽的表情，“我没什么困扰，用不着他找人来治疗。” 许笑靥第一次在肖瑜面前露出尖刻的样子。 肖瑜抿了抿唇，说：“他会给你安排心理和精神方面的专家鉴定。” 许笑靥嗤了一声。 她倒不是针对肖瑜，所以嗤了一声之后，也没说什么。 肖瑜也并没有觉得不自在，这是他们父女俩的事，“这次作为帮我的代价，又追加了一条。” 许笑靥并不感兴趣。 肖瑜继续说：“他希望你能顺利谈个恋爱，可以先不着急结婚，甚至对对方的工作外貌品行各方面均不介意。” 许笑靥：…… 许笑靥无语又烦躁了片刻，什么破要求。 肖瑜倒是理解许延启的这个条件，毕竟许笑靥最大的症结可能就在这里了。 “你这么告诉我，就不怕他知道了，取消对你的承诺？” 许笑靥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许延启会这么做一样。 肖瑜面无表情的说：“反正你早就猜到了。” 有许延启那样的父亲，肖瑜可不相信许笑靥有多么单纯无知。 许笑靥烦躁的板着脸，八月已经过去了一半，三年之约即将到来，可她还没有出道…… “明天就要演出了，你抓紧时间准备，他不会培养没有能力的人。”许笑靥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她随口问肖瑜：“手明天怎么办？” 肖瑜知道许笑靥不想再听，她也跟着换了个话题，说：“还行，戴手套。” 许笑靥看着少言寡语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的肖瑜，忍不住想，到底值不值得？为了七年前的懵懂的初恋，变成了这个样子，值得吗？ 她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值得吗？” 肖瑜知道许笑靥的意思，她苦涩的压了压嘴角，说：“等你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会知道答案了。” 这不是相当于肯定了吗？许笑靥蹙眉，爱的人有什么好找的？万一某天就变了呢？ 还不如像她这样追追CP，网友们多才多艺，发散出去的脑洞成品就够她吃的了，何况她又是本人，什么时候拆CP自己提前就知道。 又能享受仿佛看真实爱情故事一样的甜蜜，又能让一部分的自己冷静的抽离，两不耽误，这样多好。 肖瑜不知道许笑靥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一瞬间又变得自在了起来。 肖瑜本打算告诉许笑靥，岸容好像对她有点意思的，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 一来，许笑靥这样的情况，逼得急了她只会后退，二来，喜欢是藏不住的，迟早有一天许笑靥自己会发现，何况现在看来，许笑靥对岸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肖瑜冲她点了点头就去了练舞室。 许笑靥自己呆了一会儿，估摸着岸容应该看得差不多了，才回去。 “姐，什么叫年上年下啊？” 岸容压低了的声音带着好奇，好像在许笑靥的耳朵里产生了回音。 许笑靥推门的手微微颤抖，她蹙眉问：“哪儿看来的？” 岸容说：“弹幕和评论区，有人因为这个吵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许笑靥走过来，把岸容手里的平板给收走了，淡定的说：“年上就是过年前那几天，年下就是过年后那几天，有些地方的方言，你不用管。” 岸容微微挑眉，“这样吗？” 许笑靥一本正经的点头，把平板收起来，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学？有人送你入校吗？” 岸容没追问，假装信了，和许笑靥说：“下月三号之前报名，原本是我姐送我去的，不过她现在在外面出差，到时候可能就我自己去，我东西也不多……” “到时候我送你。” 岸容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笑眯眯的看着许笑靥说：“会不会不合适呀。” 许笑靥瘫坐在床上，看着岸容笑弯了的眼睛和几颗整整齐齐的牙齿，哭笑不得，“不合适你笑的这么开心？” 岸容收敛了表情，她还记得许笑靥说她笑起来丑呢。 许笑靥看她一秒切换表情，心里忍不住想笑，那点郁郁和烦躁不知不觉就被压了下去。 “怎么不笑了？” 岸容瞄她，“你嫌弃我笑的丑。” 许笑靥哈哈笑出声，纠正道：“我说的不是丑，我说的是丑萌，重点是丑吗？重点是萌！” “那不还是丑？”岸容不太高兴，不过想想又释然了，“反正谁也比不上你好看，大眼睛双眼皮厚嘴唇。” 别人这么说，多少有点反讽或者刻意讨好的意思，但是岸容这么说，许笑靥想都没多想，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许笑靥怕不小心伤到岸容那自尊心，小孩子嘛，这方面还是喜欢臭美的，她赶紧补充道：“你好看，你有眉峰，牙又白又整齐。” 岸容：…… 好端端的，为什么开始商业互吹起来了？她自己长什么模样，自己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咳——”岸容清了清嗓子，说：“我给你唱个曲子……” 岸容周周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表情认真，眼神无处安放一样飘移，声音小了许多，但是依然甜里透着亮，唱出了小女儿的甜腻欢喜和不舍。 许笑靥忍不住想，这个调调，总不能再被人剪成视频了？ 下午正排练，陈欣来了，说舞台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但是各组的风格不一样，得去开个会，讨论一下哪里需要改动。 以前舞台都是布置好的，她们直接过去彩排表演录节目，但是以前的歌曲舞蹈也都是先选好的，所以舞台那边提前布置，她们什么都不管。 夏春花有点不懂，“但是，虽然这次是我们自己选的，可当天选好就和老师们说了呀。” 陈欣说：“嗯，不过既然是你们自己选的表演歌曲，那你们应该对舞台效果也有点想法？没有关系，舞台那边其实已经大致做好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可能要和你们一起定一下，比如灯光和特效，都不难，去了解一下，以后出道办演唱会做演出，这些也都是要你们自己来的。” 众人还没参与过这些工作，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陈欣说了，她们就去了。 公司打算速成女团，又必须要她们能糊弄观众和客户，这些东西来不及专业的教和充分的实践，只能提前半强迫的让她们去学去适应。 许笑靥虽然没有正式出道，不过这些东西她也都接触过，所以并不陌生。 她怕岸容不懂，自己那组结束之后，又留下来帮岸容沟通。 光是定计划，又去现场实践调试，就用了一下午，又累又烦躁，比练舞还难受。 好在最后顺利弄完了。 不过好处也很明显，到第二天彩排的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个舞台和自己的表演都非常的熟悉，比之前顺利的多，大家也都很满意。 夏春花化完了妆，八卦兮兮的跟岸容说：“上次让追梦少女来开场，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岸容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夏春花说完之后，也想起来了，她捏着手指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默默的转身撤退。 岸容微微蹙眉。 许笑靥化了妆过来，就看见岸容蹙眉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她以为岸容是紧张了，就走过来在岸容肩上轻轻捏着，说：“这都上台几次了，你这么稳，不用紧张啊，别怕。” 岸容抬眼看着镜子里的安慰她的许笑靥说：“我没怕。” 许笑靥以为她在嘴硬，笑着说：“是是是，容宝宝超棒的，一点都不怕。快别皱眉了，你才十七，准备长皱纹啊？” 岸容丧气。 “容宝宝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岸容蹙眉，“不准这么叫，叫傻了。” 听起来和傻子一样。 许笑靥笑着，极其敷衍的点头，“行行行，都依你，好不好？来笑一个。” 岸容：…… 唉，你说说这个人，就这样的……油嘴滑舌！ 岸容没法子，只好舒展了眉头，藏起了一点笑意，假装不经意的说：“刚刚小花问今天追梦少女来不来。” 许笑靥没听出来岸容的潜台词，她想了想，摇头说：“应该不来？上周不是来过了吗？当时应该录了不少，反正这周和上周放在一起播，剪辑一下就好了，用不着老来。” 而且也请不动啊，追梦少女是林总的人，跟她们不是一挂的，上次能来，估计刘一晗费了不少的劲。 岸容心里松了口气，点头说：“那一会儿告诉小花，她好像挺感兴趣的。” 夏春花无辜背锅。 许笑靥刚一点头，就听见门口有人叫她：“笑笑姐！” 许笑靥：…… 岸容抿唇，拉成了一条直线，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忽然出现的人。 说好的不来呢？ 许笑靥也有点尴尬，打脸也太快了，好在她情绪控制得好，不怎么外露，许笑靥心里叹气，手还放在岸容肩上，扭头看着杜青说：“你怎么来了？” 杜青兴高采烈，“我想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