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一窝蜂的涌进来,对着他们拍照。 大家齐齐微笑, 一派祥和的气氛, 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剑拔弩张,差点撕破脸面。 都是演戏的高手, 一个比一个会演。 高桥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连翘,只见连翘笑容端庄优雅, 气质绝佳。 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 所有人都成了她的陪衬。 方部长宣布了友好切磋(对抗)的规则,第一局,在规定的时间内, 制作一颗大乌金丸,谁最快最好,将奖励两张古药方, 一张由中方出,一张由日方出。 小林先生当场拿出一张药方,放入一个箱子里。 连翘随手写下一张药方, 同样投递进那个箱子。 一名记者好奇的问道, “怎么能肯定药方没有问题?” 方部长解释道,“得胜方有追问求解疑的权利。” 就是说, 最后的赢家拿到药方, 发现不对,可以提出异议。 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谁会做手脚? 学医的人不管真实人品怎么样,但都要名声, 爱惜羽毛。 没有了好名声,谁还会相信你的医术?病患还敢找你吗? 切磋开始了,松本一郎和连守正作为德高望厚的顶级国手,被推举为评委,不参加切磋。 主要是这两人的地位太高,不适合亲自下场。 两方都开始动了,药材堆的到处都是,所需的器具也堆的乱哄哄的,让人自取。 大家的手法都很老道,经验极为丰富,毕竟全是响当当的名医。 媒体们拍拍这个,拍拍那个,忙的不亦乐乎。 但,他们对连翘更有兴趣,镜头给的最多。 没办法,她太抢眼了,在一群平均年纪四五十岁的人群中,她鹤立鸡群,神采奕奕,轻盈的身姿,优雅的举止都吸睛无数。 她制药的手法与众不同,别人都是一板一眼的,神色极为严肃。 而她,嘴角噙着笑容,很轻松的样子,动作极有韵感,像是在跳舞。 长的好看,做什么都是美的。 RB国的记者纵然更偏向本国的名医,但忍不住将镜头对准她,拍了又拍。 “长的真好,她可以靠颜值出道了。”无论何时都不会缺了舔狗党。 另一个记者声音压的很低,“别开玩笑了,人家是大国手。” 无论哪一个行业,做到最顶尖,都不差钱,也不差名。 “但我觉得她会输,在场的都是老前辈,像三井先生这种早早成名的人物,比连翘多出几十年的经验,连翘哪是对手?” “对,这一行光靠脸是不行的,要的是经验,天赋,努力。” “我承认我很喜欢连翘的脸,但,我赌她输,谁愿意跟我赌?” 几乎一面倒的赌她输,这一行年纪和资历很重要。 大家小声争了半天,连翘举起右手,脆生生的说道,“我好了。” 她是第一个,动作太快了。 众记者:……打脸来的这么快。 站在她左手边的高桥先生惊呆了,“连翘,你这么快?没出错?” 连翘轻描淡写的说道,“能出什么错?这么简单的制药还搞不定,不如回去卖臭豆腐。” 狂,是真的狂,但莫名的可爱。 参加切磋的众人嘴角直抽,心塞不已。 妈蛋,有对比组真的好虐。 只盼着她制的丸子有问题! 连翘等了十分钟,最后一名医生才将药丸制出来。 几颗药丸都写着名字,让评委来评分。 连守正含笑看着女儿,骄傲的不行,论才华,论能耐,无人可及。 松本一郎看过其他人的成品,最后才拿起连翘的药丸,翻来覆去的看,神色有异。 “连翘,你说说大乌金丸的功效和配方。” 连翘张口即来,“大乌金丸用于妇人思虑过度,变生多疾,孕育不成,崩中带下,五心烦热,口苦咽干,饮食无味,身疼羸瘦,面目萎黄,手足酸软,经水不匀,肚腹胀痛,鬓发黄落,喜卧倦起;产后恶血上行,心腹刺痛,败血不止,及子宫一切恶疾。” “配方是:大艾叶2两,当归(醋炒)2两,破故纸(炒)2两,茴香(炒)2两,熟地黄(醋炒)2两,南木香(不见火)2两,吴茱萸2两,三棱2两,莪术2两,川芎(醋炒)3两,芍药(醋炒)3两,香附子6两,延胡索1两,紫荆皮(醋炒)4两。” 她都没有停顿,流畅极了,都不打结。 这就是考基本功,在场的记者膜拜般看着她,太厉害了。 行家倒是不意外,但凡中医水平高些,这些医书上的配方都能倒背如流。 松本一郎深深的看着她,“正确,不过你这药丸有点问题。” 高桥先生精神一震,彻底激动了,啊啊,好消息。 连翘神色如常,“什么问题?” 松本一郎面带微笑,“香附子没有六两,而你用了十两。” 不愧是顶级的大佬,一闻就知道。 连翘满眼惊叹,翘起大拇指,“你的眼光很毒辣,说的一点都没错。” 高桥先生冷笑一声,“呵呵,快有什么用?连最起码的配法都出错了,整天就知道吹牛。” RB国的记者也忍不住跟着挤兑了几句,立场很稳。 连翘像是没听到,直勾勾的看着松本一郎,“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多了四两?” 松本一郎意外极了,“故意?” 高桥先生大声嘲讽,“别找借口了,输了就是输了,怎么不敢认?你这是输不起?” 连翘扬了扬手中的药丸,“因为主办方故意增加了难度,提供的香附子有问题,本来应该用米醋1升浸一天一夜,但他们没有,这样一来,药效就有问题,必须增加四两,才能达到平衡的效果。” 小林先生猛的抬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高桥先生呆了呆,脸色更加难看,“胡说,香附子有一股酸味,肯定浸泡了。” 连翘笑眯眯的点头,“对,只浸了一天,药效不行。” 众人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小林先生看向主办方,方部长站了出来,“这是R方官员提出的建议,他们认为,这题目对你们这些大国手来说,太简单了,所以增加了一点小小的难度。” 为首的R方官员微微点头,从一个密封的盒子里取出一张纸。 上面正是大乌金丸的配方,最下面特别注了一行小字:香附子只浸泡了一天,没有达到合格要求。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个个神色古怪。 那R方官员脸上带着笑,内心很恼怒,建议是他出的,他以为自己国家的汉医没有问题。 但没想到,结果这么打脸,平时都那么狂,关键时候掉链子。 谁都没有发现,只有年纪最轻的连翘查觉了。 “这是想让大家赢的艰难些。” 大家快吐血了,这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的后果,上面总觉得自己每个决定是对的,像这种小小的改变更不值得一提。 还觉得配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也不想想,多少学徒学个十年也不会制药。 松本一郎拿起放着古药方的箱子,当作胜利品递给连翘。 “连翘小姐,只有你通过了此次的考核,恭喜,你确实是天赋绝佳,世间罕有。” “谢谢。”连翘微微一笑,没有得意忘形,荣辱不惊,很有大将风范。 看的对手眉头紧皱,感受到了森森的压力。 天赋绝佳,沉着冷静,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浮躁。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连翘特意查看了对方的那一份古药方,是治疗脑出血的,她打算到时实验一下。 第二轮是考验西医的医学知识,如果R方赢,华国公开新型病毒疫苗的配法,如果华方赢,那R方下二十万支疫苗的订单。 连翘很奇怪,他们国内又没有新型病毒,订那么多干吗? 但来不及多想,比赛就要开始了。 沈京墨忽然走了过来,伸出双臂,“祝福我。” 连守正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连翘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他,给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加油,沈京墨,我的男朋友一定是最棒的。” 大家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的秀恩爱,明明这么严肃的场合,来一场温情脉脉的示爱,羡慕嫉妒恨。 记者们议论纷纷,“我却,他们是男女朋友?长的都好好,好般配。” “他们还挺大方的,当众拥抱。” “人家是在海外长大的,洋派些也很正常,快拍啊,别愣着。” 高桥先生的眼神闪了闪,他们如今的感情很纯粹,但以后呢? 沈京墨松开女友,笑吟吟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的课题是怎么用西医的方式治疗小儿麻痹症,话题一出,连翘就乐了,正撞在枪口上。 许小嘉的病是她用中医和沈京墨的手术治好的,他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临床知识。 果然,在这一关,沈京墨力压群雄,有条有理的治疗方案,听呆了所有人。 松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异采,“沈京墨先生,你这只是理论知识,还得临床实验。” 沈京墨微微一笑,“前不久我做过一例手术,很成功。” 当然,最大的功臣是连翘,她的针灸按摩才是关键。 不过,连翘不想太张扬,那就不提了。 松本一郎神色紧张,“你说的成功是指病人恢复了健康,能蹦能跳了?” “对。”沈京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 松本一郎猛的站起来,又惊又喜,又有些质疑,“这怎么可能?我想亲眼看一看病患。” 沈京墨觉得他有些失态了,心里防备着,“对于病患信息,医生有保密的义务,无可奉告。” 松本一郎似乎更紧张了,“那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沈京墨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证明? 一道声音猛的响起,“我能证明。” 松本一郎怔了怔,“沈空青先生,你和沈京墨是叔侄关系,你的话能信吗?” 连翘心里一动,抿了抿嘴。 沈空青之前表现的很低调,几乎是个透明人。 “其实,你们这个问题直接问连翘,因为病患是她的表弟,今年19岁,病了有十几年。” 连翘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沈空青居然对她身边的人了如指掌,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关的考验题目也太巧了,巧的让人怀疑。 松本一郎精神大震,“连翘小姐,能否请你表弟过来?” 连翘直接拒绝了,“不能,他胆小怕事,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抱歉。” 作为一个普通人,太过惹眼不是好事。 一名RB官员脸色一变,站出来说道,“贵方这样让我们很为难,方部长,你就劝劝你们的医生。” 方部长于公于私都必须给连翘撑腰,“连翘小姐是极度看重个人**的人,我尊重她的决定。” 那人愣住了,这可不像圆滑的官员。 最后,还是定了沈京墨赢。 作为一个名医,信誉极度,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是不可能说假话的。 三局两胜,其实不用再比了。 前面两个题目都是中R双方协商好的,但第三题R方坚持要求他们出,这不,现场公布了,要求制作云北白药。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僵滞起来,这是华国国家级绝密配方。 华国的官员们脸色大变,日了狗的,居然坑他们。 事先软磨硬泡,要去了第三题的出题权,还说什么保密,结果呢,在这种场合提了非分要求。 问题是,不能不应战,大国风度要有的,但真的攻克了秘方,那就是国家的罪人。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R方不停的催促,小林和高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连翘身边的胡医生坐立不定,很是紧张,不停的看向连翘,怎么办? 连翘托着下巴,笑吟吟的冲他摇头。 胡医生很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看不懂,但连守正一看女儿这架式,一颗心就落回原处。 这么淡然,说明已经有了主意。 以她的聪慧,这种事情还难不倒她。 作为一个女儿吹,他坚信一点,女儿永远是对的。 连翘拿起随身包包,众人还以为她终于要干活了,谁知,她拿出来的是一包栗子羹,一包威化饼干,先递给连守正,“吃点?都到饭点了。” 这一波操作太骚,连守正都沉默了。“你自己吃。” 连翘也不勉强,递给沈京墨,沈京墨沉默了几秒,接过几块威化饼干,慢慢的吃起来。 连翘一会儿啃栗子羹,一会儿吃威化饼干,忙的不亦乐乎。 她进食的举止优雅从容,仿若贵族小姐,但迅速消失的零食表示,她就是个贪吃鬼。 全场鸦鹊无声,默默的看着他们吃,被他们惊到了。 这种严肃的场合,他们怎么好意思吃吃喝喝? 连翘吃了一会儿,又从包里翻出一个粉粉的盒子,打开一看,是卤牛肉,大红肠,腊鸡腿。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双筷子,挟起卤牛肉往嘴里塞,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满足的眯起眼睛,真好吃。 她有种全世界都看着我,我都能坦然自若的吃饭的气质,特别淡定。 大家觉得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但,看着她这么大快朵颐,觉得做人就该这样啊。 每个人都要吃喝拉撒啊。 记者们偷偷咽了咽口水,要命,想吃怎么办? 沈京墨看她吃的香,也忍不住了,“也给我尝一口。” 连翘挟了一块牛肉喂他,两人相视而笑,画面不要太美。 看在别人眼里,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撒狗粮。 正在忙碌的高桥先生抬头一看,顿时气炸了,“我以为贵国民风淳朴保守,男女都含蓄内敛。” 他忙成狗,她倒好,吃的可香了。 一点都不尊重同行!不尊重这个比赛! 连翘笑眯眯的说道,“没错啊,我保守,只给自己的男朋友喂食,他淳朴,只吃我给他的东西。” 高桥先生:……居然没办法反驳。 沈京墨忍俊不禁,“傻瓜,人家是羡慕了,嫉妒了。” 连翘恍然大悟,“哦,是红眼病犯了,得治。” 高桥先生火冒三丈,“连翘,你还比不比了?太没有竞赛精神!太不尊重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12点还有一章哈,大乌金丸是百度来的,特此说明一下。 感谢在2020-01-16 11:21:11~2020-01-16 22:2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水如江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