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外, 骄阳似火。(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葱葱绿叶被晒地丢失了水分,蔫蔫的蜷缩成一团。 聒噪且不间断的蝉鸣声将只有个把同学留校的校园衬地稍微热闹了几许。 林倩挥手同蒋旭道别, 从奶茶店出来,赶往图书馆。 沿路的树荫挡不住炽烈的紫外线,小走几步,就大汗淋漓,林倩只能靠着冰镇柠檬红茶得以续命。 “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到了图书馆,不出意外的, 又被图书管理员拦在了门外。 好在蒋旭有先见之明。 林倩扣扣搜搜扣扣搜搜地从包里摸出图书卡, 嘚嘚瑟瑟地在图书管理员面前晃了晃, 随后挺直腰杆, 雄赳赳气昂昂地刷卡进入馆内。 蒋旭交待她,让她给他借本经济学的书。 借了人家的图书卡,人家所托付给她的任务她当然不敢忘, 于是, 在去找傅从渊前,她先游蹿于各个书架前,跟着路标及书架上的分类标签成功找到了书。 把书扣出来, 露出一条宽缝。 明媚的阳光从宽缝中漏进来,刺地林倩眯了眯眼,视线越过光, 从这条宽缝里望过去, 书架的另一边有三四个教室大的空间摆满了桌椅。 零星有几个学生坐在那儿, 畅游在书海里。 林倩抿了抿唇,扫视区域一转,转到窗口附近,一眼就看见了她找了半天的傅从渊傅老师。 白T恤加牛仔,简简单单,赏心悦目。 林倩暗自赞叹。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偷摸着打量了片刻,林倩退后两步,整理整理着装,也不绕外圈了,准备直接从靠窗的过道上走过去。 才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地露出半个脑袋,那边,傅从渊忽然将视线从书里移开,暗沉深邃的眸光有所感知般直直地投过来,咻地把林倩抓了个现行。 林倩呼吸一窒,咽了咽口水,傻乎乎地举起爪子挥了挥,在无声中,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然而下一秒,她傅老师对面的椅子被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孩拉开,女孩抱着一摞书,轻手轻脚地坐下。 林倩:“……” 对不起,打扰了。 她来的不是时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师母!!! 林倩倏地把脑袋缩了回去,拍拍胸脯,暗叹刺激。 她嗅到八卦的气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也不好明目张胆,思前想后,只好又挪步回到那条宽缝上,翘首屏息,两只耳朵竖起来。 图书馆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有有人说悄悄话,悄悄话就像被安了扩音喇叭似的,霎时间放大好几十倍。 啧,这角度不行。 什么都看不到。 不利于掌握最新“资料”。 林倩踮着脚尖坚持了数十秒,果断放弃,她翻开经济学的书,装模作样地从书架间走出来,然后,在傅从渊的死亡凝视下找了个离他们俩近些的空位置坐下。 小眼神咻咻地往边上瞟。 只见那位女生两颊泛红,面若桃花,矜持中带着点羞涩,羞涩里透着几缕窃喜。 虽说抱着书,可注意力不全在书上。 林倩打量了她一会儿,眼露古怪,须臾,又扭头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傅从渊。 傅从渊接收到林倩的注视,侧眸冷冷地瞥她一眼。 “……”林倩瞳孔一缩,快速转过脸,正襟危坐,不敢再有什么其他动作。 傅从渊敲了敲桌子:“针对你不等我回答就擅自坐下的行为,老实说,真的挺不礼貌的。” 林倩以为他是在说她,于是下意识地又望了过去。 傅从渊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对面的女生,语调凉薄,“我这对面,是有人的。” 话落,女生的脸煞白。 这下,林倩都明白了,老掉牙的电视剧里的情节,想到傅从渊毒舌的程度,忍不住同情地多瞥那女生几眼。 如果她是她,顾及颜面,现在肯定直接起身走人了。 可惜她也不是她。 每个人的思维方式不同。 所以那女生是这样挽回颜面的,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悻悻然地解释,“我也是看这边位置空着。” 哪知傅从渊压根不领情:“哦,现在也不是期末,到处都是空位子。” 林倩:“……” 沉默半晌。 傅从渊站了起来,也不再“抨击”对方的小伎俩,拿上他的书他的电脑转身朝林倩走过来。 这就好比是吃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 林倩看着那女生气急败坏到有些皲裂的表情,心头一跳,坐立难安。 “!!!”别过来。 傅从渊听不见林倩抓狂的心声,他就过来了,他不仅过来了,还拿书敲她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啧,叫你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不听,给你划的重点你也不看,现在好了,要复读了?” 林倩羞愤难当地捂住脸。 “是啊。”她说,“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林倩把蒋旭要借的书还有他的图书卡交到傅从渊的手上,“所以我又来找你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嗯,是挺嫌弃的。”傅从渊挑眉,轻笑着打趣。 “……”这天聊不下去了。 聊表心意,林倩把另一杯柠檬红茶推到傅从渊跟前。 冷气抚平焦躁。 与外面浮躁的空气形成天差地别。 倏地,冗长又刺耳的一声“吱”。 旁边那女生拉开了椅子,气呼呼地从林倩眼前走过,中途还不忘恶狠狠地瞪她两眼。 无妄之灾。 林倩无辜极了。 她缓缓地收回目光,看了眼完全将这些置身事外的罪魁祸首,忍不住摇头叹气。 她不由地开始怀疑,像就这种能把别人的橄榄枝拒之门外的人,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吗? 林倩思绪一放空,就脱离轨道似的偏题。 她伸长脖子眯起眼仔细打量起傅从渊,傅从渊敛眸看了看蒋旭要借的书,任她观察。 好半晌。 “傅老师,你也太不给漂亮女孩子面子了。” 傅从渊没理解她的话外音,“漂亮女孩子,你吗?” 无形之中的话,最为致命。 林倩老脸一红,张张嘴就想否认。 却又听见傅从渊说:“大三我有项目要做,未必顾得上你的学习。” 林倩眨眨眼,反应过来,有些失落地“哦”了声。 有事要忙的话,那就不是用三顾茅庐就能轻易解决的问题了。林倩将被子里的果茶一饮而尽,须臾,抬起眼,纠结地抠着平整的指甲,“行。” 看来,成功只能靠自己。林倩咬咬牙,露出似乎即将要英勇就义的决绝的神情。 傅从渊瞥见她那稀奇古怪的小表情,哑然失笑。 “有不会的微信上还是可以找我。” “……嗯。” 几秒后,林倩叉腰昂下巴:“傅老师你放心,我其实挺相信我自己的。” 她前前后后都读了快三次的高三了。 一年专二年本三年就来个985。 也不是不可能。 找傅从渊补习的事儿算是黄了,意料之中,林倩倒也没有过于伤心。 她很快缓过来。 然后,把被傅从渊带跑了的话题拽了回来,“我刚刚说的漂亮女孩子不是我。” 她昂昂下巴,指了指傅从渊刚刚坐的那圆桌。 傅从渊扭头瞥了一眼,了悟。 他没搭话,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林倩像贼似的警惕地环顾四周,紧接着招招手,让傅从渊凑过来一些,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问:“你这样,真的有女朋友吗?” 傅从渊:“……” 聪明如傅从渊,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其中的弯弯道道时,自然而然地也就想起了当初自己顺嘴回的那句话。 傅从渊抿了抿唇,合上电脑,细细打量起林倩来。 就见她双眼放光,光芒中迸射着没心没肺的揶揄。 也就那么一眼,傅从渊几乎就可以确定了,当初林倩故作娇羞地打出的那些字说出的那些话应该没有一句是发自肺腑的。 静默片刻,傅从渊“呵”地一声冷笑。 他云淡风轻地,“有啊。” 话音未落,林倩眼底的星光就更璀璨了,璀璨到就差当即从桌底掏出个话筒来。 傅从渊:“……” 傅从渊慢条斯理地往椅背上一靠,再次云淡风轻地把谎圆下去,“分了。” 林倩:“嗯?” “因为我太不给人面子了,所以分了。” 林倩:“……” 林倩瞪圆了眼睛盯着傅从渊。 傅从渊也平静地回视着林倩。 “那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这种无聊的问题,傅从渊懒得回答她,他嘴角一弯,翻了个聊不下去的白眼。 而这个白眼落在林倩的眼里无异于是在不屑。 好似不屑地说: ——就哥这魅力摆在这儿,不都很明显的事儿么。 没多久,林倩通过脑补得出结论:“我算是看出来了,傅老师你只适合当良师益友。” “……” “还是喜欢讲逆耳忠言的良师益友。” “……” “我还是太年轻,我得向你学习。” “???” ……… …… 此次请师出山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好歹也还保留了微信询问的权利。 再者,她还认识了新朋友。 临近傍晚,林倩才离开清大。 傅从渊请她吃了顿饭,又把她送到了地铁站。 林倩回到家,就张罗起她以前做的错题集,张罗到一半,她那心态一如当年可能被她混混爹宠坏了的妈妈冲进她的房间,“林倩!” 林倩被吓得一脸懵逼。 童瑶:“你还记得蒋轩吗?” 林倩盘起腿,托着腮,敷衍地点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可是喊过她林姐的当地校霸。 童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高中毕业后,她和林妄洲换了手机,后来,通讯录上的联系人就丢了。 爷爷奶奶去世后,童瑶也不常回遂溪。 久而久之,就与蒋轩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人就是这样,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有了更多的新朋友,也不知不觉的,丢了很多老朋友。 这次也是遂溪那边要举办他们这届的校友会。 童瑶稀里糊涂地联系上了以前的副班长,再由副班长找到了那些老同学。 蒋轩从以前的体育委员变成了现在的体育老师。 多聊几句,才发现—— “他的儿子在北京读书呢。” “说是暑假没回家,蒋轩他就想来北京看看。” “我问下他儿子在哪儿读书,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赶明儿他来了咱们去接待接待。” 童瑶垂下眼,划开屏幕。 林倩凑过去看了眼。 就见蒋轩回复:『他啊,有出息,在清大呢。』 林倩:“……” 童瑶:“……” 读书时代,依稀记得蒋轩的成绩并不乐观。 林倩想起了她在清大交的新朋友蒋旭,茫茫然地望向童瑶,童瑶盯着还要复读的林倩,到嘴的话突然哽了哽。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 非常心有灵犀地—— 我可去他妈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林倩拍拍童瑶的肩:“不怪你,怪我爸。” 童瑶抿了抿唇,抓住林倩的手,“嗯”了声,紧接着沉默半晌,幽幽地道:“也不怪你,怪你爸。” 几秒后。 童瑶良心发现:“我们这么说你爸是不是不太厚道?” “是哦。”林倩眨眨眼,抱住她的错题集,“没关系,谁让他不在呢,咱们只是谁不在说谁而已。” 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