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过后。 第三次投票排名很快开始。 小A虽然仍然保持在一位, 并将全队排名都拉了上来。 但与他同组的选手基础人气实在太低, 包括覃迪在内, 依然全部都被淘汰了。 如今两次公演三次投票。 节目也即将迎来尾声。 因为立项之初并不被看好的缘故，这节目流程设计得很短。 加上直播的关系, 更不能像别的节目那样，一周的事水个两三期，人力物力消耗都很大, 第三次投票直接淘汰了36人, 使得场上只剩下24人。 覃迪卡在第28位。 原本人气已经在缓慢上升了，却还是差了一口气。 不过能走到这里, 已经非常奇迹。 他也没有过多伤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事已至此，手握剧本的选手范围渐渐缩小，许多人早已在私下偷偷确认过眼神。 只要同是剧本者, 就会抱团玩在一起，哪怕是没拿到剧本的人, 也会特意去找有剧本的玩, 组组cp，做些捆绑营销, 谁能出道, 光看玩的圈子, 就已经可以确定。 选手们出道后, 毕竟要和新队友相处一两年。 既然如此, 那在成团之前率先找好自己的cp就很重要。 不光可以在节目里炒。 等到成团了, 还可以继续发光发热发通稿，自己为组cp所做的努力也不会成为无用功。 据贺久所知，千秋娱乐有两个保送名额。 原本是想推年龄小的两个孩子，但鉴于没有拿剧本的唐投人气反而压过了他们，于是就在商议是否要把其中一位替换成唐投。 而曾经与他们闹过矛盾的Adam和Cain。 也明显在保送范围之内。 贺久看着剩下的那24人。 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 首先他很不喜欢唐投。 其次，他怀疑这次绯闻是Adam和Cain在使绊子。 毕竟他们拍的那种小杂志，发行量极低。 不太容易被人翻出来po到网上。 可它却突然和他们的偷拍吻照一同出现。 实在很难令人不产生联想。 出道团名额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如今就已经有三人被他讨厌。 他实在不希望小A和他们一同出道。 也不知道小A是怎么想的。 如果自己出手阻拦，他会不会伤心呢？ 贺久惆怅地看回直播。 发现小A正给了覃迪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他在角落里告别。 “…………！” 算了。 不嫉妒不嫉妒，谁再嫉妒谁是猪。 贺久抿起唇。 却还是委屈地暗哼了一声。 小A陪着覃迪到宿舍去整理好行李。 送他出了节目组大楼。 虽然他被淘汰了，但大约是上周已经经历过一次，两人对此都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有过多伤感，互相拍拍肩膀，说好等节目结束了再叙。 经纪人已经等在外面。 覃迪背起背包，拖着行李箱走到车前，将东西都塞进车厢。 刚要上车。 却忽然又停住了。 他转身跑回小A面前。 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小A手里。 小A摊开手心一看。 发现竟是一支录音笔。 正不解。 就听头顶传来覃迪的低声嘱咐。 “小心唐投。” “？？？” 小A抬头朝覃迪看去。 却见他只是朝自己微笑了一下，便又风风火火地向经纪人跑去。 门口人多，小A不可能公放了听。 就匆匆躲回单人间，关上门后开始播放。 录音一共有七八条。 全部都是覃迪一个人时录的。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这些录音交给你，毕竟对我来说，要说人坏话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假如你听到了，也请不要觉得我多事，倘若不爱听，那就只当我没给过就行。” “我在转行当演员之前，是在千秋娱乐当的练习生，唐投是我的后辈，那时他经常找我学习跳舞，成天跟个小尾巴一样黏在我身后，哥哥哥哥地喊我，我觉得他勤奋又可爱，就一直带着他，但他的心却不是那样的。” “他是个很懂得趋利避害的人，当我将他教会教通，终于没什么可以再教的时候，他就不再缠着我了，而是转头去攀附那些即将出道的练习生，其中有一位看我不顺眼，他还会帮着他来贬低我，到处和其他练习生说我根本不是当偶像的那块料，还说是我缠着他要教他，不然他根本不会和我玩在一起。” “其实他也是受到出道练习生的压迫，但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这件事对我造成了很大伤害，所以在那之后，我离开了千秋，转行去当了演员。” “说这些不是为了贬低他，毕竟人总是会变的，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他也许已经不再这样，我也不喜欢总去追究一件旧事，但关于最近发生的一切，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小A，一定要小心他。” “在你不在的那两天里，他已经改和任棋炒cp了，就是第二次排名排第二的那个，我那天听到工作人员说起，才知道他们的cp捆着那个TAcp，在网上已经很火，可他们开始捆绑的节点，偏偏是在你生病离开的那几天。” “请原谅我说这些话，毕竟闲谈不论人非，如果你觉得听着实在扎耳，那听过就罢了，不用往心里去。” 录音终于结束。 小A愣愣地呆在原地，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覃迪说的…… 这确定是唐投吗？ 他正晃神，就听门外传来广播声。 说是让选手去大厅集合，要进行第三次公演分组了。 第三次公演分组，其实也就是决赛表演。 表演完就要公布出道名单了。 所以这次表演没什么特别的花样。 哪怕表演得再好，由于信息的滞后性，也不可能再改变排名。 这次表演只分为两组，一组12人。 不再由高位者选参赛选手，而是由选手们自行选择歌曲队伍。 小A与任棋各分一组。 站在各自的标识牌前，等待着被其他选手选择。 任棋人气一路都很高。 在小A挤上来之前，一直排在第一名，在剪辑版里镜头也很多，是公认的剧本者。 小A虽然全程引人注目，看上去像极了剧本者。 但最初两期节目组删光他镜头的事，大家现在也都已经知道了，便不再认为他有剧本。 加上唐投早期因为他镜头也被删光的事，搞得大家心有余悸。 如今又爆出他是真同性恋，那就更难受了。 直接令他从香饽饽变成大雷区。 别人不敢踩也不敢碰，就怕自己不小心遭了殃，哪里还敢跟他一组？ 选择权是根据排名倒着选的。 选手们一个个都争着抢着往任棋那边挤，偶尔也有人选择小A，却也只是因为觉得任棋那边排名靠后的太多，影响自己关注度，所以干脆来小A这边。 越到后面，需要思考的就越多。 高位选手们开始犹犹豫豫。 小A看了眼唐投，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 便冲他浅浅笑了笑。 唐投没有回应，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任棋。 小A还是头一回见唐投这样冷淡，笑容颇为尴尬地僵住。 又很快抿起唇，假装没事般眨了眨眼。 由于低位者都不愿意和小A一组。 导致他们这边塞满了高位选手，竞争蓦然变大起来。 虽然这次舞台已经是纯粹表演，根本不再产生什么效用。 但一旦高位者变多，part的分配也会变得异常激烈，决赛的关注度很高，没人想错失这样的曝光机会。 小A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不像上次那样在队伍里举足轻重。 便将C位与队长都让给了其他成员。 这些高位选手，他之前是从来没接触过的。 虽然他们对他还算友好，但他们各自之间已经有了很深交情，小A坐在他们中间，明显感受到一种无法介入的气场，只能全程保持沉默，在他们玩闹时陪陪笑脸。 大家练习得都很快。 小A只分到了两句很短的词，甚至根本都不用去记，便将精力全部投放到了跳舞上。 练到第四天。 他们中途要去舞台上排练一次，熟悉熟悉走位，也看看训练成果。 另一组排在他们前面。 小A他们过去时，他们刚刚练完下场。 场地还需要再重新整理一下。 他们只能先在后台等着。 另一组下台见到他们，纷纷与他们寒暄。 小A见唐投冲自己笑了一下，便也回了个笑。 擦肩而过时，却忽然感觉自己手腕被人抓住，向前拽了拽。 他仓促回头。 就见唐投朝一旁走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小A看了看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感觉应该还需要好一会儿才能轮到他们，便悄悄跟着他往走廊里走去。 唐投没有走远。 就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急切地走上前，关切道： “你病好点了吗？之前的舞台表演得那么棒，我都没能来祝贺你，真的很抱歉……” “我已经没事啦。” 小A嘿嘿笑了笑。 眼角微弯。 忽的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啊”了一声。 急忙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毛绒绒的粉色小玩偶，递到唐投手里。 “对啦，上次节目组不是有个比赛能拿小礼物吗？我拿到了apeach，我记得你ipad壳和屏保都是apeach，就想着要留给你，结果谁知一直耽搁到了现在，不过还好，总算送出去啦~！” “……谢谢。” 眼前这少年笑容清澈明亮。 好看得晃眼。 唐投眼眸无措地闪了闪。 尴尬地抿了抿嘴，又低声解释。 “其实……我公司不希望我和你过多接触，一起来的队友也都很反感我这样，觉得我是背叛了他们，所以……” “没事啦。” 少年摆摆手。 全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很正常，你也不用太在意，马上就要公演了，别为这种事影响心情，好好加油~！” 远处舞台上已经在喊他们上场。 小A安慰般拍拍他的肩，赶忙一溜小跑往台上跑去。 唐投张了张嘴。 见他已飞快跑远，只能讪讪合上，什么都能没说口。 手中玩偶柔软可爱。 正咧开嘴冲他甜甜微笑。 唐投看着它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嘴角也不自觉地勾出一个笑。 但很快，他便像想起什么似的。 眸光渐渐沉下去，连带着笑容也一寸寸消失在阴鸷的眼神里。 他眨了眨眼，像是要努力保持理智。 随后，终于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角落的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将粉色玩偶丢了进去。 唐投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 厌弃般狠狠擦着自己手指，仿佛那玩偶上带着无数细菌，非得用力擦才能擦除。 不远处的舞台上传来音乐。 偶然间，还能听到小A活泼清透的歌声。 唐投冷眼看着玩偶逐渐被染脏。 终于不屑地别开视线，转身离开。 走廊恢复了静谧。 apeach玩偶仍然开心笑着，渐渐被垃圾桶内的污水浸染成肮脏的茶褐色。 污水一寸一寸淹没了它的笑容。 就在即将染上它雪白门牙的那一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落上它脑袋，将它迅速从垃圾堆中捡出，又用真丝手帕匆忙擦拭了几下。 贺久垂下眼睫。 心疼地揉了揉它被弄脏的红脸颊。 眸光微敛，低声轻哼。 “别对谁都那么好啊，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