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初初的尾巴是通透的青绿色。 晃动的时候, 仿佛自带流光, 上等的玉石也比不过。 柏悦隐隐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自己的尾巴, 眼睛落在龙初初的绿尾巴上, 称赞道, “尾巴挺好看的,你是什么妖啊?” 这不是屈服, 而是战略。 只是让敌人放下戒心而已。 柏悦对自己说着。 龙初初尾巴尖勾了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尾巴好看。 不过即使柏悦夸他,他也不会说自己是龙的。 他眨了眨眼睛, 暗示道,“就是你们想的那种。” “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柏悦弯着眉,笑容春风和煦,亲昵的问道, “哪个品种啊?” 龙初初面露嫌弃,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起来挺聪明一狐狸,看妖的眼光也太差了? 尾巴也不好看。 等进了房间, 才想起来自己是要跟柏悦吵架的。 龙初初看了眼关着木门, 决定大度一点儿, 今天不管柏悦了。 吃饱了就该睡觉嘛。 客厅里。 陆思媛正问柏悦,“你怎么会过来?” 提起这个, 柏悦脸色都绿了。 他不想说自己是因为误会这个综艺的性质, 才被骗过来的。 柏悦轻描淡写道, “收钱办事, 出来躲一段时间。” 结果没想到还是碰上龙初初了。 “因为龙初初?”陆思媛微怔。 两妖对视一眼, 交换了消息。 “三百万?!”柏悦险些没能压住自己的声音。 凭什么他是十万二十万,陆思媛就能拿十倍? 他看了看陆思媛,又低头掐了掐尾巴。 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对上陆思媛还是他完胜。 柏悦想着,神色僵了一瞬。 要是相信这个结果,那他真的比不过龙初初? 他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S市是有了什么奇遇么?我这次回来发现灵气浓郁了很多。” “以前几乎没有的。” “不止是S市,全国都是这样。”陆思媛叹气。 柏悦眼底微亮,“这样么?” 华国妖怪能平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没有灵气。 大家化成人形之后,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自然就愿意在人类的社会生活。 但是一旦有了灵气,妖就跟吃了大补药一般。 只要有机遇,谁都能登天。 这时候再讲平权,有几个妖能听? 陆思媛警告着他,“你最好别乱来。” 柏悦轻轻的摇着头,笑的一脸温和无奈,“怎么可能?” “不过现在这样,你不需要去处理妖管部的事情么?” “S市暂时没太大问题。”陆思媛也笑着道。 她带着柏悦到最后一间卧室,“你先休息一下。” 等关上门。 陆思媛眉宇间才带上淡淡的愁意。 他们倒是也想有什么动作,只是部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一门之隔,柏悦掐了掐自己的尾巴,丹凤眼上挑,轻笑了声。 “不管离开还是留下都一样么?” 既然这样,那便留下来,看看龙初初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柏悦打定主意,拉开行李箱,整理了衣服。 等看到床上印着大红色牡丹花的床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全换上白色的,才觉得心情好了些。 柏悦化作原型跳到床上,点开了手机。 给先前那人打了电话,“霍退好像知道你们的打算了,他突然给我打了二十万让我出国。” “怎么可能?”那头阴柔的男音带上了几分尖锐,“霍退不是喜欢你么?” “哦?”柏悦音调微扬,看来这人并不知道他跟霍退真正的关系。 “我说错了。”他毫无诚意道,“他以为我回国是没钱继续念书了,所以想资助我呢。” “钱你都收了,不准回去。”阴柔男的声音有些急躁。 “再给你加十万,更多的我得向老板申请。” “没钱还是别请人办事了。”柏悦轻飘飘的嘲讽着。 阴柔男气急败坏道,“你就不怕霍退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么?” 柏悦心底冷笑,他怕什么? 他有意无意的暗示了霍退四年都没成功,早就死心了。 而且霍退那个死抠门的,跟他在一起也没什么钱。 “随便你们。”柏悦掐了电话。 爪子托着脸颊,蓝色的眼睛转了起来。 “这么抠门,看来跟找陆思媛的不是同一批人啊。倒是跟霍退有点儿像。” 他耳朵抖了抖。 很快有了新主意。 让找陆思媛的人,也来找他不就好了么? 这么一想,明天开拍的节目就是个好机会,只要他欺负了龙初初,还用愁没钱送上门? · 第二天一早。 刘谷便把五个人全叫到了一起,趁着大家吃早餐,宣布了今天的任务。 “我们还有一位特别嘉宾,会在今天下午到,和大家一起进行为期一周的拍摄。” 徐远洲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宋少咬着包子看过去。 陆思媛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毫不在意。 柏悦正在从龙初初筷子底下抢菜,视线交错,闪烁着火花。 刘谷轻咳了一声,见看向自己的依旧只有两个人,只好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会根据五位今天白天的表现来决定,究竟是谁从这里搬出去。” 徐远洲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个消息,才配合的问道,“搬出去会去哪儿住?” 刘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会住在隔壁王叔家里。但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整个村最好的房子。” “隔壁还有房子?”龙初初第八次把柏悦筷子拍开,一边问着,往嘴里塞了口菜。 他们昨天到的时候,在外面转了转。 刘谷肯定的点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几间。” 龙初初回忆了一下,连院子都没围起来,只是在土地上用红砖堆砌了三间屋子,灰扑扑的,看起来跟没人住似的。 相比之下,他们这里就好多了,墙上刷了白漆,从大门到客厅铺了一条石板路。 屋子里也是收拾过的,十分干净。 他点了点头,又继续吃饭了。 饭桌上,唯独徐远洲忧心忡忡。 这跟刘谷的预想一点儿也不符合。 “你们难道不好奇任务是什么么?” “是什么?”徐远洲问道。 “割水稻。”刘谷说完,见除了徐远洲之外的人都没有反应,更是郁闷。 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按成果算,割的最少的搬出去。” 徐远洲看了一圈。 心底默默的对龙初初和柏悦说了句抱歉。 柏悦斯斯文文的,今天穿的依旧是白衬衫西装裤,还带了眼镜,割水稻肯定是排倒数的。 而龙初初,简直就像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的,更不可能领先了。 这种想法在饭后,几乎被印证了。 教他们割水稻的老伯,拿着镰刀,麻利的割出来一片空地。 徐远洲看的惊叹,自己也下地试了试。 虽然比较费力,还是成功了。 龙初初好奇的接了镰刀,一镰刀下去,稻子割下来两根,刀弯了。 他只好等着工作人员再去换一把。 柏悦依旧站在田边的小路上,笑的温润。 他心底暗骂着龙初初,也不知道长了几个胃。 早上跟龙初初抢吃的,结果把他给吃撑了,别说割水稻了,现在根本没办法弯腰。 徐远洲割了一部分,抬头看的时候,就瞧见两个人立在空地上。 他好意提醒着,“你们还不开始么?” “不着急。”龙初初脸上一片闲适。 柏悦温和道,“你先割。” 徐远洲暗自揣测着,或许两个人是打算进行“菜鸡”的较量。 不过他得加快一点儿了,待会儿还能偷偷给女神分一些。 徐远洲埋头苦干。 忙活了一上午。 带着自己胜利品回到起点的时候,才发现柏悦跟龙初初那条线,已经一骑绝尘停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难以置信道,“可以请人帮忙么?” “废话!”宋少坐在地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徐远洲刚放了心。 就听宋少继续道,“要是可以找人帮忙,割的最多的肯定是我好么?” “你们自己、割、的?”徐远洲磕磕巴巴道。 龙初初抬着下巴,谦虚的点了点头,“我们家是种田世家,这些都不值一提啦。” 当然他是用爪子割的,一爪下去一大片。 柏悦微笑着看向徐远洲,“可能用对了技巧所以才快。” 徐远洲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看了其他两个的。 宋少的进度跟他的差不多。 而他女神的…… 等等,为什么连陆思媛也割了这么多? 陆思媛长发在身后扎了辫子,看起来十分清爽,见徐远洲看过来,略一娇羞,“可能因为经常跳舞,体力比较好,割起来得心应手。” 毫无疑问,最后的菜鸡角逐是徐远洲和宋少进行的。 两个人坚持到了截止时间,才丢开手里的镰刀。 徐远洲跟宋少并肩坐在地边,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忍不住鼓舞道,“等明天换其他项目,我们两个就有机会超过他们了。” 宋少往旁边挪了挪,看傻子一样的望着徐远洲,“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比,我超过你就行了啊。” 他哪儿敢超过龙初初啊。 至于跟龙初初速度差不多的,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徐远洲看了眼还开着的摄像头。 也不必这么耿直。 等下午吃饭,他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同辈爱。 当然,不是在他身上。 徐远洲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夹个菜都费劲儿。 而这时候,柏悦稳稳当当的夹了颗肉丸,放到了龙初初碗里。 柏悦笑的亲切,关怀道,“多吃点儿。” “你今天忙了那么久,一定累坏了。” 徐远洲快要落泪了。 真正累的人只有他跟宋少好么? 另外三个,中午没下地,下午看他们两个没追上,随意割了两把,就跑路了。 徐远洲扭头,试图从宋少身上寻找到一丝安慰。 宋少用勺子往嘴里塞着饭,半点儿目光没分给他。 徐远洲收了泪意,倔强而沉默的继续吃饭。 柏悦见龙初初来者不拒,笑的更开心了,又给龙初初倒了一杯果汁,“只吃菜容易撑着,也喝点儿水。” 既然能吃,就多吃点儿。 他抢饭抢不过龙初初,就把龙初初给喂撑好了。 龙初初看在他热切殷勤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暴露了自己的大食量。 他看着盘子里剩的最后一个鸡腿,“这个还是你吃。你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柏悦强颜欢笑,“还是你吃。” 他怎么可能吃龙初初剩下的东西! 龙初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吃掉那些东西,都够他吃三天了! 龙初初十分不好意思的夹起来吃掉了。 柏悦果然是一条好狐狸啊。 柏悦在他欣赏的目光下,挫败而归。 他回了自己房间。 半夜,因为饿的睡不着,从屋子里溜了出来。 在厨房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竟然连冰箱都没有,新鲜的肉也没,只有院子里有几只活物。 他翻出来几根玉米,才发现做饭的是灶台。 柏悦彻底死心了。 他饿着肚子回了房间。 龙初初果然没那么简单! 一定是早知道这种情况,才吃的那么开心,连最后一个鸡腿都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