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啊我。” 苏姝捧着脸气馁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立夏“……” 看着镜子里她那张依旧美得惊世骇俗的面容,立夏叹了一口气, “娘娘, 奴婢若能丑成您这样,奴婢绝对买个香炉把自己给供起来!” 苏姝被她给逗笑了,正要抬手打她, 刘嬷嬷从外头进来了。 立夏立马躲到刘嬷嬷身后, “刘嬷嬷你来评评理, 娘娘非说她长得丑, 这要咱们怎么活!” 刘嬷嬷抬手就给了她脑门一个巴掌,“娘娘岂是我等可比的。” 打完立夏,刘嬷嬷转过头来看向苏姝,表情渐渐沉了下来,“娘娘。” 苏姝瞧出不对劲,“宫里可是发生了何事?” “熹嫔的母亲于前日逝世了。” “这事我知道,”苏姝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还特来请求我准许她出宫, 她是怎么了吗?” 常嬷嬷又道, “熹嫔今日回来后,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这下苏姝开始奇怪了, 她回宫不该是先来拜见她吗,怎么去寿康宫见太后去了。 “她去寿康宫做什么?” “请求太后准许她出宫为她母亲守陵三年。” 苏姝一惊,“太后准了?!” 刘嬷嬷点头,“准了。” 这事儿其实并不奇怪,历朝都有不受宠的女子以各种理由请求出宫, 熹嫔这个理由于情于理都是可行的,但奇怪就奇怪在…… “上个月周家获罪被贬岭南寒苦之地,周美人自请入华清观为家人祈福,张婕妤因病逝世,上上个月静嫔因对静安公主出言不逊,被太后褫夺封号贬作庶人,逐出了宫,还有舒才人,太医说舒才人抑郁生疾,皇上宽宏,特放其出宫。” 苏姝双眉紧锁,神色微沉,“现在连熹嫔也出了宫,短短三个月,宫里没了五个人!” 苏姝目光不停颤动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皇上呢!”片刻,苏姝突然扬声问常嬷嬷,神色焦急,“皇上还没下朝?!” “娘娘莫急,”刘嬷嬷伸手去扶住她,“估摸着已经下朝了,皇上应当准备要回了。” 刘嬷嬷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一个轻佻的声音,“怎么,想朕了?” 随后,一张玩世不羁的脸就出现在了殿内。 见他进来,刘嬷嬷与立夏对视了一眼,垂首默默退了下去。 赵泓一进来见苏姝瞧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一双眸子定定的盯着他,眉头也紧锁着,立夏和刘嬷嬷还神秘兮兮的退了出去。 不正常啊…… 他转了转眼珠子,慢悠悠踱到苏姝面前,还是一脸的漫不经心,“这是怎么了?这么看着朕。” 苏姝依旧定定的看着他,沉沉开口,“皇上你可还记得,三个月前妾身为了给众妃一些盼头让他们能见着你,邀他们在凤栖宫品茶,这事儿当时惹了你生气。” “记得啊。”赵泓从条案上的果盘子里拿起一个梨子啃了起来。 “妾身也记得。”苏姝一本正经。 赵泓动作一僵,看着苏姝的表情有些无语:你这不废话吗?你不记得你能说出来。 苏姝忽略他的表情继续道,“妾身还记得皇上你当时给妾身说了一句话,皇上你说你只想妾身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要操心,那些事,交给皇上你去做。” “嗯,”赵泓挑了一下眉梢,继续啃梨,“怎么了?” “这三个月里有五个妃嫔离开了后宫,这些……”苏姝顿了一顿,轻叹着开口,“都是皇上的手笔。” 赵泓笑了一声,寻个椅子坐了下去,一边没个正形的啃梨,一边对她说,“朕还以为舒才人走的时候你就能猜出来。” 说着,他用拿着梨子的手指着她,笑得一脸欠抽,“笨了。” 苏姝沉沉闭了一下眼,攥起的拳头又给松开了,她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的。 苏姝此时的神情有些像是老母亲看着令人操心的熊孩子,她顶着这副表情走到赵泓面前,缓缓蹲了下去,两只爪子搁在了他膝上。 她这一蹲,神情立马从老母亲转换成了小娇妻,仰望着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皇上你不必为妾身做到如此,让妾身去做。” “朕都说了……” 他没说完,苏姝就打断了他。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但妾身不一样,从入宫那一刻起妾身便不打算要什么名声,妾身也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更没什么可忌惮的,要赶走几个嫔妃以妾身的身份是再简单不过的,况且这不光是你想要的,也是妾身想要的,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她这一席话,赵泓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丢了梨子将她的双手捧在掌心,认真的看着她柔声道,“朕不想让你脏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了苏姝心上。 “你都还记得,朕说了,朕只想你开开心心的,什么也不要去操心,这些事,朕来。” 苏姝怔愣片刻,而后摇了摇头,“皇上你现在处置的这些也便罢了,淑妃惠妃还有荣妃你要如何?淑妃惠妃是四大世家的人,荣妃更是常远大将军的爱女,皇上你不能为了妾身,让朝臣心寒啊。” 她这么一说赵泓突然笑了,歪头凉凉笑着问她,“你就对朕这儿没信心?” “不是,妾身……” “你放心,朕知道该怎么做。”赵泓没让她把话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笑着一摊手,一脸得意的道,“你看看打发了这么多个,朝廷上可有一句对朕不好的言论?非但没有,还说朕和太后宽宏大量。” 苏姝正想再说些什么,外边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赵泓眼珠子一转,立马扬首喊了一声,“说。” 外头传来高贺的声音,“安太医来给皇上娘娘请平安脉了。” 说到平安脉,之前安太医来的时候,苏姝都跑出去玩儿了,她一向身体康健,也没太将这当回事儿,但赵泓也想起了这茬,当即指着她道,“你都几个月没给安太医瞧过了,这次不准再马虎了!” 苏姝瘪了瘪嘴,心知肚明他就是不想跟她再谈这事儿了而已。 “让安太医进来。” 安太医是太医署的资历最高的医官,把得一手好脉,尤善医治女子之疾。 安太医在给苏姝把脉的时候,赵泓就在一旁问,“安太医你说这都几个月了,皇后肚子怎还无动静,是不是得下几剂药啊。” 苏姝当时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她不要面子的啊! 赵泓哎呀一声,“朕这又不是催你,朕这不担心你吗,这万一有啥毛病呢。” “皇——上!” 不会说话能不能就闭嘴!!!!! 瞧她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吃了的模样,赵泓招手投降,“好好好,朕不说了不说了。” 然而刚闭嘴了没多久,这厮又冒了一句,“安太医你还是给她瞧瞧。” 苏姝,“……” 她忍! 安太医见苏姝一副快忍出内伤的模样也忍不住失笑,不过他自然是不敢明着笑出来的。 “皇上所言不无道理,这世间百疾,是人便都有一二,并无什么难以启齿的,微臣看,娘娘还是让微臣诊一诊的好。” 她也不是不好意思让人瞧,只是赵泓那张嘴实在招人嫌,安太医要给她细诊一番她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在细细询问一些事项后,安太医得出结论,“娘娘舌红少苔,颧红脉迟,恐体寒阴虚,非易孕之质,须得好好调理。” “阴虚体寒?”不应该呀…… 苏姝十分惊讶,她在侯府的时候一只都在食用药膳,为的就是易生养,也是每个月都会有女医来给她诊脉,怎么她这才入宫半年就阴虚体寒了? 苏姝正欲开口询问,却忽然想到,可能是她之前用香的缘故。 苏姝不敢再问,只道,“劳烦安太医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姝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香本是为了对付其他妃嫔的,她却自己用上了,虽说是对身体无害,便是拿到太医署去也不会被发现端倪,她月事什么的这半年来也一直很正常,那香应确实无太大弊害,但她都停香三个多月了。 见她表情有些不对劲,在安太医退下去后,赵泓立马将她给抱进了怀里,安慰她道,“放心,安太医的医术好着呢,咱准能有个大胖小子,朕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苏姝抬头看了他一眼,恹恹道,“皇上如今都二十有六了,却还膝下无子,怎会不急。” “朕骗你做什么?朕巴不得你现在怀不上呢,这怀胎十月,可不得把朕憋死。” 苏姝,“……”这个人能不能拿半会儿来有个正形! 苏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皇上不是为妾身憋了好些年吗,十个月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不一样了。”赵泓一本正经。 “有何不一样?” 赵泓薄唇斜斜勾了起来,苏姝一看他这笑就心里发怵,准没什么好事。 果然,这人就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笑得一脸痞坏的冲她道,“食髓知味,你可懂?” 苏姝可是春宫册都看了一摞的人,懂得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可害臊的,还难得他说的没那么露骨,但苏姝还是不高兴,将脸扭到一旁道,“后宫还有那么多妃嫔,皇上找她们去便是,何必苦憋。” 赵泓短促的笑了一声,伸手捧住她脸,温声笑道,“朕谁都不要,就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