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高贺说苏姝动了他的枕头后,赵泓火急火燎的冲回寝殿, 一打开门却是一阵香气扑鼻, 不是荷包的香味,是种糕点的甜香,还混了清新的果香, 这香味就仿佛一剂安神良药, 赵泓顿时没那么急躁心慌了。 他整理了下衣襟, 探头往里瞧了一瞧, 脑袋方露出门帘便撞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眸。 赵泓一怔,也不知为何匆匆移了目光,看向了苏姝面前那一桌各式的糕点。 “皇上回来啦。” 苏姝没有起身迎他,也没有行礼,只冲他笑着招了招手,一举一动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皇上还没吃晚膳,妾身做了好些糕点, 快来尝尝。” 赵泓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走过去, 动作十分缓慢的掀袍在她对面坐下。 苏姝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往常他一回来的第一个动作定是把她给圈进怀里对她一阵蹂-躏, 今日却是坐到了她的对面,不正常。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要对妾身说?” 被她这么一问,赵泓拿着糕点的手忽而一抖,险些都没拿稳。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神色更加不自然了,不停拿眼神瞅她,却不敢跟她对视,苏姝等了好半晌才听他终于憋出一句,“听说……你动了朕的枕头?” 说着,他假装很自然的吃起糕点来。 瞧他这一脸别扭样,苏姝抿唇笑道,“今日妾身抱着枕头看书,把枕头给压变了形,便给皇上换了一个。” “朕不是问这个,你……”赵泓又暗戳戳瞅了她一眼,“没瞧什么。” “皇上是说这个吗?” 苏姝抬手就提起一只荷包,还冲他笑得一脸狡黠。 赵泓,“……” 苏姝双肘撑桌向他靠近,笑得艳丽惊心,“不知皇上竟如此喜欢荷包,妾身再给你做几个?” 赵泓知她是在取笑他,一把将她手里的荷包夺过来揣进怀里,闷声闷气的道,“朕只是觉得你那味儿好闻罢了。” “这样呀。”苏姝尾音拉得极长,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笑,还笑!”赵泓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绷起一张脸指着她,看起来恼怒极了,“不许笑!” 苏姝仰着头冲他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妾身还不能笑了,皇上你也太不讲理了。” 赵泓咬了咬牙,“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在取笑朕!” 苏姝摇了摇头,“皇上对妾身所赠之物如此珍重,妾身为何要取笑皇上?” 赵泓一愣,苏姝缓缓站起身来走向他,面上没了方才的调笑之色,神情很是认真。 “妾身是真的开心。” 她看着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很认真”的劲儿,突然有些不像现在的她了,自从她进了宫身上总带着股狐狸般的狡黠与慵懒,这时候却眸色清亮神情稳重,倒有些像从前的她。 看她突然变得这么认真,赵泓觉得浑身别扭,她也不是没跟她表白过心意,但都不带这么认真,老搞得他有些怀疑,但她这突然认真起来,他反倒更加怀疑了。 见她这般表情认真的靠近自己,赵泓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在咽下好几口唾沫后,他终于怀疑人生的开了口,“苏苏,你……别这样,朕不习惯。” “妾身偏要这样。”苏姝一歪头,又变身成了小狐狸,但那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 苏姝又向他靠近一步,往前一扑就扎进他的怀里,用她一惯最喜欢的动作将两只小爪子趴在他胸前,仰望着他道,“皇上,妾身也不瞒你了!” “大婚那日,妾身说的都是假话,妾身喜欢您,从小便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但是……” 她皱着眉头,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定,语气压得极重,但神色并不似方才那般认真,倒有些像是在撒娇卖乖。 见她这模样,赵泓再次咽了咽唾沫,“但是什么?” “皇上是知道妾身真正身世的,不然当是要赐父亲爵位的。” 赵泓眉梢一挑,一副“你竟然猜到了”的表情。 苏姝没管他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继续道,“妾身是入宫前的三个月才知道真相的,所以不想再为苏家而活,想为自己活一次,便在大婚那日同皇上说了那样的违心话,找了借口来放纵。” “妾身错了。” 最后她看着他的眼睛,来了这么一句,态度很是诚恳。 “错……错哪儿啦?”她跟他认错,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这话却说得磕磕巴巴,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仿佛错的是他一样。 “错在不该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活就如此伤害皇上,但妾身发誓!” 苏姝竖起三根手指,“如若妾身知道皇上如此深爱妾身,妾身必定不会如此行事!” 苏姝定定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半晌,殿内响起一声叹息,是从赵泓嘴里发出来的。 “你会如此也是情理之中,你好歹在苏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总不可能直接告诉朕苏崇晟犯了欺君之罪,朕不怪你,只是,”他忽然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儿,“朕还是生气!” 苏姝捂着脑袋一脸神奇的望着赵泓,方才这厮还缩手缩脚仿佛跟他做错了事情一样,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而且,这厮怎么又生气了! 他是炮仗吗? 说炸就炸。 苏姝甚是委屈,“皇上在别宫的时候你可是说不生了的。” “你不又提起这茬了嘛!”赵泓瞪她。 苏姝,“……”她还能说什么?他官比她大,他有理。 苏姝抿唇垂眸,委屈的低下头,片刻后头顶再次响起赵泓的声音,“你就不怕朕真厌了你?!” 他这话语气没有夹杂什么怒气,听着还有些失落的样子。 苏姝心头一惊,极为缓慢的抬起头来暗暗瞅了他一眼,果然表情有些不对劲。 苏姝有些紧张的攥起手来,小心翼翼的开口,“比起先是在皇上面前贤淑,最后让皇上你一点一点对妾身失望,妾身觉得,这个法子……还保险一些。” “你就如此低估朕对你的喜欢?”赵泓头一歪,眉一皱,俨然一副快要爆炸的表情。 “妾身哪有那么自作多情,又哪里知道皇上你喜欢妾身什么,万一皇上你就喜欢妾身从前那乖顺性子呢,妾身之所以那般,”苏姝努了努嘴,“也是希望皇上喜欢的是真正的妾身,而不是一个装出来的大家闺秀。” “你是不是傻!”这个果然炮仗炸了,“大家闺秀什么的金陵还少了?!” “所以妾身才说这个法子保险嘛。” 赵泓一噎,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好半晌才又扬声道,“那你现在跟朕听清楚了!” “朕从八岁起就知道以后会娶你,母后一直教导朕要对自己的妻子从一而终,不知道是因为我身上流有清河氏的血还是母后教导得好,朕当时便想着往后朕只对你一个人好,尽管你那时候还是一个肥嘟嘟的肉团子,朕也并不太明白情爱是何物,但已然对你与旁人不同,那时候的小女孩明明都生得白白胖胖,但朕就是唯独觉得你甚是可爱,明白何为情爱后更是只心系你一人,不管你是娴静如水也好,还是像个窜天猴,甚至可以说可恶至极,但朕还是喜欢你,” 苏姝,“……”听着前半段儿苏姝还甚是感动,可这后半段?这是在骂她还是在向她表白? “就是说,皇上你喜欢妾身,只是因为妾身是你的妻,若当初真正的苏姝没有被我顶包,皇上喜欢便会是她,对吗?” “你纠结这个做什么?”赵泓一脸的莫名奇妙,“现在不就是你是朕的皇后吗!” 怎么说呢,女子天生就是这样爱多想,老爱设想如果,虽然这世上没有如果可言,但她们偏偏就是要去想这个如果,特别是在情爱一事上,若是这个如果可能的结局还不尽人意,她们便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惆怅,或许是闲得慌,但或许也只是,她们希望,夫君对她们的欢喜,没有如果一说。 可这确实是过于吹毛求疵了。 女子天性如此,苏姝虽然也爱多想,却并不爱为难自己,是以她没有过多纠结,爽快的道,“好,妾身勉强接受。” “还勉强!”赵泓又双叕炸了,“你给朕把思想捋直喽!若被父皇赐婚的人不是你,朕是无法确定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但现在朕的皇后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从今以后也只会是你!不准再给朕假设什么别人,就是你!咱俩这是上天注定,天作之合!” “遵命!妾身不乱想了!”苏姝被他说的一愣一愣,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为表诚恳还竖起了三根手指。 “嗯……”赵泓摸着下巴点头,“态度还算端正。” “过来。”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脸,“再朕亲一口。” 苏姝很是听话,过去便踮脚在他脸颊上烙下一个红印子。 亲完,她就趴在他胸口笑着对他说,“皇上,咱们生孩子。” “哟,”赵泓一手挑起她下巴,“勾引朕。” 苏姝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再次使出她百用百灵的歪头杀,“那皇上有没有被妾身勾引呢?” 赵泓薄唇一斜,露出邪魅一笑,忽然用下身顶了她一下,随即苏姝的脸便红成了猴屁股。 赵泓看着她,唇角斜斜勾着,“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追大宋少年志,刚刚写着写着突然异想天开把衙内小可爱代入了皇上,把我萌出一脸血,突然更爱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