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有人撑着伞。 朝露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个男人冷漠无情的样子,全都被他看进了眼里。 朝露半夜醒来,头一阵一阵地疼。脑子倒是清醒了,借着胆子干的坏事,一件都没有忘。 陈衍拒绝她的样子也没有忘。 套间的大床她睡着,走了几步出去,发现男人躺在沙发里,睡得正熟。 她望着他,眼眶又热了热。想靠近,脚却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陈衍是她从豆蔻年华就一直仰望的男人,或许一开始就有仰慕,但更多的是敬畏。 如果她始终清醒着,如果不是那两杯酒壮了胆,她可能这辈子都舍不得亵渎他半分。 他没有盖被子,西装湿了也脱了,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衬衫躺在那里。朝露最后还是看不过眼,心中默念着是怕他着凉生病,走过去给他盖了张毛毯。 然后她就走了。 雨虽然停了,空气却还是凉嗖嗖的,地上也有积水。朝露走回酒店,后小腿溅得都是水。 给安小慕打电话关机,只好上去敲门,差点被当成了变态,把那姑娘吓得够呛。 安小慕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大半夜的,衣服也换了,不禁脑补出不太好的事情:“喂,你不会是被那个男的……” “瞎说什么呢,才没有。”朝露咬了咬唇,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陈衍那么古板迂腐的人,肯定是请酒店的女服务员帮忙了。 所以当发现湿衣服被换了的时候,她完全就没往那种暧昧的情节上去想。 安小慕还想问点什么,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醒来,朝露就满血复活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姑娘们一去华谊,全都玩疯了。朝露是最过分的一个,过山车坐了三遍还嫌不过瘾。 第四遍的时候,池兰安小慕和李桑桑实在不行了,在下面等她。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妞今天不太正常啊?”池兰问。 “是有点。”李桑桑扶着栏杆大喘气,“我福尔摩桑断定她肯定有问题。” “对了,昨晚你不是说她跟那个路虎先生走了吗?”池兰望着安小慕,“他俩不会发生了什么?” 朝露很早就出去买了早饭回来,并且跟安小慕约定不许她把半夜的事情说出去,所以都以为她是在外面过的夜。 “没有应该。”安小慕道,“陈先生是怕露露喝多了我们不好照顾,才把她带走的,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见过他几次?”池兰撇了撇嘴,“不管他俩有没有什么,朝露同学不正常,肯定是因为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安小慕本着求生欲,封紧嘴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微信有个好友申请。 看见对方的介绍,她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了。 【我是陈衍。】 “怎么了小慕?”李桑桑看过来。 她赶紧转了个身,生怕屏幕被看到,“没事没事。” 然后火速通过了申请,发了条消息过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陈衍:【朝露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安小慕:【在呢。】 陈衍:【嗯。】 安小慕盯了屏幕一会儿,再没动静。 嗯? 这就完了? 真是好奇怪的大叔。 朝露从过山车下来,脸色苍白,看脚步却还是镇定的。 池兰走上去扶住她,“怎么样?还要玩么?” “不了。”朝露摸了摸肚子,“吃饭。突然想吃必胜客,我看到门口有一家。” 说完就自己走下台阶。 “吃饭?”“现在十点半啊亲们。”“她果然不正常。” 安小慕走在最后面,想起奇怪的大叔,给他发了条消息:【露露好像心情不太好。】 陈衍:【嗯,你们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 安小慕:【哦。】 这情况很难让人不多想啊,唉…… 陈衍回了宁城。 老板秦衡早就在召唤他了,这次总算遂了对方的愿。 例会连续几天出现这位首席财务官的身影,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大家都有点激动,以至于许多悬而不决的方案都被飞快拿出了结果。 秦衡很满意,晚上约了陈衍去喝酒。 “小暖刚生完孩子,你放她一个人在家?”陈衍皱着眉问。 秦衡看着他,“啧”了声,“您的爱徒我哪儿敢怠慢?八个保姆,够不够?不够我再凑个整。” 秦衡的老婆郁暖,秦氏的行政总监,当初是陈衍在上一家公司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师徒俩一起跳槽到秦氏,郁暖就被某人拐进了户口本。 “我俩用不着您操心,倒是您自个儿,”秦衡碰了碰他的杯子,“苏州之行怎么样啊?” 陈衍没答,闷头喝了一口。 “那我换个问法。”秦衡一脸坏笑,“江南的姑娘怎么样啊?” 陈衍不悦地睨了他一眼。 “哦,看来江南的姑娘不怎么样。”秦衡了悟地点了点头,“陈总心里有人儿,自然是再美的也入不了眼了。” “她没嫌你这张嘴烦人啊?”陈衍忍不住问。 “我就是憋不住话呗,再说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秦衡拍了拍他胸口,“都是男人,我最了解你了。” 陈衍轻笑了一声:“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又紧接着往里倒。 秦衡捂住他杯口,“那得先整明白了再喝,不然喝醉了一断片儿,白整了。” “秦总自己说的请我喝酒,这么小气?”陈衍眯了眯眼,往后仰进沙发里。 “这就不是小不小气的事儿。”秦衡一本正经,“我问你,在苏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这七天假还没过半就往回赶,别跟我说是想念工作岗位啊。” 陈衍微垂着眸,目光盯着桌沿深浅不一的木纹,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 片刻,他才叹了一声,问:“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衡笑了笑,“您都问出这话了,还用得着我回答?” “可是好像不应该。”陈衍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秦衡:“那请问您俩是乱-伦还是您有隐疾啊?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比她大十五岁。”陈衍揉了揉眉心,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颓然,“我在老师墓前发过誓,会好好照顾她,但我从来没想过会……” “这世上发生的事情,你没想过的多的去了。难道一切都要按照你以为的去发生吗?”秦衡道,“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切只是你心里那道坎。” “是,我心里有一道坎。”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忧郁,“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件事?因为我,江河集团遭受那么大的损失,我不想害秦氏也受到牵连。” 那时候他在江河集团,因为有人恶意抹黑他和朝露的关系,导致集团遭受舆论危机,虽然最后事情解释清楚了,但已经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 如果他和朝露真的在一起,他无法想象现在的秦氏又会遭受什么。 他身为高层,必须顾忌那些悠悠之口。 “如果在我的公司工作,要让你连谈恋爱都畏手畏脚的,我当初就不会要你来。”秦衡正色道,“秦氏不是江河集团,我也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老头子,别以为我花重金打造的公关团队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 陈衍:“这不是小事。” “在我看来就是小事。”秦衡道,“我老婆说了,她现在没了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怕陈总孤独终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叹了叹,“老婆大过天,我得为她排忧解难。” 陈衍:“……”有老婆的人连说话都有底气。 “所以我想了想。”秦衡十分认真地望着他,“你要是真对朝同学没意思呢,我就物色物色别的姑娘,一定要在今年内给我老婆把心愿给了了。” 陈衍嘴角一抽,“不用了。” 秦衡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大致有了判定,“老天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可能会给你一次机会,两次机会,甚至三次,很多次,但如果你不早早地把握住,说不定从哪一次开始,它就再也不会来了。” “你不要的东西,总有人会要啊。” 陈衍低头望着杯子里的酒液,眉心紧蹙。 他蓦然想起那个和朝露同台演奏的男生。两人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那么般配。 指间仿佛有沙子在不停地流走,他紧紧攥住拳头,却又是满手空。 ** 七天假,她们在苏州度过了四天,还剩下最后两天,一天在路上,一天在寝室里瘫着。 期间陈衍发来过消息,也打来过电话,朝露全都无视掉了。 恢复上课的第一个晚上,池兰不知道跟谁约好的,和外语系一个寝室的男生联谊。朝露本来不想去,被另外三个硬生生拽走了。 安小慕肯定是为了吃,李桑桑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居然也欣然参加。 等看到那四个男生,朝露才终于明白过来。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眉清目秀,长得有几分像刘昊然,李桑桑的眼神时不时偷偷往那处瞟。 当事人还没发现,朝露坐在中间都快被余光烧起来了。 小酒馆的驻唱是民谣风,菜都是川菜,够味儿,歌也下饭,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是桃花酒,度数低又好喝。 那位长得像刘昊然的男同学叫许嘉阳,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一看就是乖学生,滴酒没沾。 朝露看了看同样不喝酒的李桑桑,觉得两人还挺配的。 “哎呀,我这儿对着风口,好冷呀。”她突然抱着肩膀说。 对面的男同学们都穿着单衣,池兰自然是美丽冻人小裙子,安小慕一心栽在美食里听都没听见。 一身长袖运动衫的李桑桑秒懂:“那我跟你换座位,我穿得多。” “好呀。”朝露悄悄对她挤了挤眼,李桑桑脸颊就红了。 朝露换完座位屁股还没坐热,那边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微信:“……” 池兰也早就和一个小哥哥打得火热。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唉…… 看着别人情意绵绵,心里冒着酸泡泡。 她十八岁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朝露又默默地斟了一杯桃花酒。 DJ放着《贝加尔湖畔》,驻唱歌手低低的嗓音钻入耳膜: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这曾经也是她奢望过的画面。 花香挟着淡淡的酒精味入喉,胸腔仿佛被烧灼起来,却再也没有那晚一样的热情了。 “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 歌声还在继续,她眼圈微微泛着红。 李桑桑见她光喝酒不吃饭,担忧地问:“你没事?” “没事。” “吃菜呀,喝这么多酒万一醉了怎么办?”李桑桑给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要不要米饭?” “不用了。”朝露笑了笑。 “你脸色好差啊,到底怎么了?” 朝露吸了吸鼻子,强行把一阵泪意逼下去,“这歌好难听啊,能不能要他换一首?” 李桑桑皱眉:“在苏州你还说好听来着。” 朝露:“他唱得难听。” “……” “他声音难听。”跟那个男人一样,低低沉沉的,很讨厌。 “你就直说你喜欢嫩的。”李桑桑嘴角一撇,“行了,听个歌还那么多意见,人酒馆给你开的啊?” “……” 要换成以前,她说要个酒馆,没准儿陈衍真的给她开一个。 是她亲手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了终点。 她真傻,真的。 她可以撒娇骗他给自己买玫瑰花,满足那一点小小的私心,甚至可以要他把小摊上的东西全给她买回去。 她可以要星星要月亮,要这世上的一切。 可是她怎么能要他呢? 怎么能说喜欢他? 她要不起,也没有资格喜欢。 连水煮牛肉都索然无味了。 朝露放下筷子往舞台上看去。 穿着黑衬衫的驻唱低垂着头,微眯着眼,气质忧郁。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嗓音微歇,和弦却还没有停止。 她目光一转,突然捕捉到邻桌那个男人。 陈衍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专注地望着她,与上次相比,添上许多未明的情绪。 明明白白是他,恍惚中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耳畔由远及近,是最后一句低沉的吟唱。 “你清澈又神秘,像贝加尔湖畔。”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就入V啦,小短文没几个钱,请支持正版,就当请作者吃方便面了啊么么啾~ 接档文《被备胎强取豪夺后》,打滚求收藏啦~ 文案: 白苒万万没想到,她死前最后一滴眼泪不是为了那个渣男前男友,而是为了商弛。 重活一世,白苒决定远离渣男,珍惜眼前人。 可老天爷似乎给错了剧本。 尽管白苒不愿意承认,绝世好备胎的确变成了渣男本渣,女伴一天换一个,却唯独对她高冷难攀。 埋头学习治疗情伤的第三天,白苒在图书馆偶遇商弛,一时激动转身就跑。 商弛眼疾手快,将她困在书架前。 “不是要借书?”他一只手拦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先前注视许久的书架顶层。 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白苒头脑晕眩,不能言语。 商弛勾唇浅笑,眼底满是戏谑,“帮你拿下来,怎么谢我?” 白苒弱弱地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学长。” 字正腔圆,毕恭毕敬。 商弛手臂一紧,笑意全无。 后来白苒一见到商弛就腿软。 这男人前世的温柔似水谦和大度,全被狗吃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爱朵、婉若星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