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原本欲将顾长嫣带回顾府,可因着有殷王一道,带回顾府便不可行了。 殷王有封号在身,只有陛下能处置,他就算是再气再怒,也没有这个权利,所以顾原直接让马车行驶到了宫门口。 他奈何不了殷王,但是一路上冷落还是少不了的,嬣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是阿冉留下的唯一血脉,谁都碰不得! 殷王见顾原一路板着脸,便也没了与他交谈的兴致,他这一路也想通了,反正事情已经暴露了,华承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只要不死,他便还有机会! 而且,顾原还有一个女儿即将与他大婚,他就不信顾原不在意,将来,还有顾原来求他的时候! 宫里,太医开了药,顾长乐已经醒来,睁眼见到华阳帝的那一瞬间,她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 可手指仍然忍不住颤抖,她清楚的记得她昏迷前见到的那人,是华殷! “陛下。” 华阳帝对上惊慌失措的眸子,听见小姑娘颤抖的声音,心疼极了,小姑娘定是吓坏了。 华阳帝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她一头的青丝。 “没事了,别怕。” “有朕在。” 顾长乐眼眶逐渐湿润,每每听到他说,没事了,别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陛下,我……” “我可有……” 顾长乐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华阳帝上下打量自己的身子,衣裳完好,是她之前宴会上穿的那件,身子也没有异样。 顾长乐徒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否则,她真的没有脸面再见华承了。 华阳帝眼里满是心疼,大手抚上她的脸,低头对着红唇便吻了上去,其实,他也很害怕,他的小姑娘还小,他都不舍得动,若是让别人伤了她,他心怕都要碎了。 华阳帝吻得猛烈,顾长乐能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心里一酸,他一定也吓坏了。 过了许久,华阳帝的心情逐渐平静,抬起头将顾长乐拥入怀里,轻声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嬣嬣都是朕心尖上的至宝。” 顾长乐微微一怔,再也忍不住,眼泪潸然而下,她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他,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陛下。” “没事了,伤害嬣嬣的人朕定会严惩,谁也不例外。” 顾长乐唇角微扬,笑弯了眼。 “陛下真好。” “陛下,顾国公求见。” 裕籍的声音打破一室的温情,华阳帝不舍的起身,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顾国公来的真不是时候。 “还带了殷王与顾六姑娘。” 裕籍又加了一句。 华阳帝回头对上顾长乐的视线,顾长乐有些不解,父亲怎会带他们一道过来…… 华阳帝不愿将这等污秽之事告诉顾长乐,他的小姑娘,应该被好好的保护。 可顾长乐直觉这事儿与她有关,非要同他一道出去,华阳帝拗不过,只好带着她。 大殿上,顾长嫣跪在地上,殷王与顾原在两边站着,顾长嫣身子有些发颤,陛下对大姐姐宠爱得紧,必定不会轻饶了她! 华阳帝携着顾长乐上了主位,顾长乐却不肯坐下,父亲还在底下站着,她断没有坐下的道理。 华阳帝明白她的心思,让人给顾国公赐了坐,才硬拉着顾长乐坐在他身边。 顾原见顾长乐神色如初,心下安心了不少,起身便跪了下去。 顾长乐吓得连忙站起来错开了身子,哪有父亲跪女儿的道理。 华阳帝皱眉,看向顾原。 “顾卿起来说话。” 吓到嬣嬣了。 顾原抬眸瞧见华阳帝不虞的脸色,再看已经站到一旁的顾长乐,才明白过来,连忙起了身,心下却极为放心,陛下如此在意嬣嬣,他自是欢喜的。 “陛下,臣教女无方,让她犯下大错,请陛下处置。” 华阳帝神色淡淡。 “哦?何错之有。” 顾原看了眼双眼红肿的顾长嫣,叹了口气,毫不犹豫道。 “构陷长姐,勾引林小公子,失了清白。” 顾长乐一惊,徒然出声。 “九卿!” 华阳帝知她误会了,再次拉着她坐下。 “林小公子无事。” 顾长乐松了口气,她就说,早就向陛下借了裕籍跟在九卿身边,怎么还会出事,可转瞬她又皱了眉头,顾长嫣失了清白,不是九卿,那是谁! 顾长乐的目光在殷王身上打了个转,面色讶异,难不成,顾长嫣与殷王…… “陛下,殷王构陷臣嫡长女长乐,请陛下做主。” 听大哥的意思,陛下有意严惩殷王,那他便无所顾忌,想害嬣嬣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华阳帝伸手揽在顾长乐腰上,迫使她转过了头,华阳帝心情这才舒畅了些,殷王有什么好看的,老盯着他作甚! “查清楚了?” 顾原毕恭毕敬回道。 “查清楚了。” 华阳帝本早就知晓,只不过走个明面,找个不损坏嬣嬣名声的理由罢了。 “殷王与国公府庶女顾六姑娘在林府私通,其行为令人不齿,撤其封号,贬为庶民,终身再不入华阳。” “念其母薛太妃在宫中孤单一人,特准其相随。” “即刻施实!” 华殷蓦然看向华阳帝,顾长乐如今好端端的,他顶多就是睡了个国公府的庶女,华承竟对他如此狠心! 看来,华承早就对他不满了,不过就是趁着这次机会对付他罢了! 眼下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得跪下接旨。 “谢主隆恩。” 顾长嫣心凉到了骨子里,陛下对自己一向纵容的皇弟都如此狠心,那她该如何! 顾长乐盯着华殷突然想起一件事,转眼看向华阳帝。 “陛下,二妹妹的婚事是否可以……” 按理说,陛下赐婚不能收回成命,可是如今华殷与顾长嫣有染,顾长音再嫁给陛下,对她委实不公。 顾长乐是恨顾长音的,若不是因为她,前世自己定是与陛下白头偕老,可是想到她在城墙之下自尽时的光景,又忍不住要怜惜几分。 罢了,看在她前世独守空房数年,又为了救陛下的性命,以自尽来逼她死在陛下面前,她便还了她这份情。 “陛下,二妹妹乃顾府嫡女,再嫁给殷王已不合适。” 华阳帝看向顾长乐,对于这桩婚事他本不在意,况且帝王一诺重千金,圣旨一下绝无更改。 但如果嬣嬣觉得不妥,他反悔收回赐婚又有何妨。 “即日起,华殷与顾府二姑娘婚事作罢。” 华殷眸子一深,华承好狠的心!撤了他的封号,取消了与顾长音的婚约,这是不给他留任何后路! “顾家庶女顾五与华殷已有夫妻之实,赐殷王为妻,永世不得回华阳!” 华阳帝一句话决定了两人的命运,顾长嫣欲哭无泪,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她从没想过会嫁给殷王为妻,最多也就是个良妾。 可是她又高兴不起来,殷王已无封号,嫁给他为妻与平民百姓有何区别,而且还要远离华阳,永世不得回来!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求了父亲许配个寻常子弟为妻,起码也能一生衣食无忧。 华殷此时就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娶一个不知羞耻的庶女为妻,比起贬为庶民残忍多了。 贬为庶民离华阳城,他还能仔细筹谋,有朝一日还能卷土重来,就算不能,等到过些时日,华承消了气,或许还能将他召回,可娶了顾长嫣,那就是一辈子的耻辱! 顾长乐虽不知道华殷为何与顾长嫣滚在了一起,但大楷也能猜得到,她让裕籍暗中守在林九卿身边,陛下又从华殷手里将她救回,这么说来能促成此事的自是只有陛下。 对于华殷与顾长嫣的结局,她还算满意,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华殷阴险狡诈,顾长嫣心性狠戾,现在两人狼狈为奸的凑在了一起,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可事已至此,日后只能多加防范,只要华殷与顾长嫣再不入华阳,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林府里,气氛越发诡异。 杨嬷嬷从池塘里捞出了明月,显然已死了多时,线索在明月这里断了,一时间死无对证,无法再查。 林大夫人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不揪出背后的黑手,林府便一日不得安宁。 “去明玉房里搜!” “是。” 杨嬷嬷带着丫头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捧了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华贵的首饰。 林二夫人愣了神,这首饰是库房的东西! 她朝林二爷看去,后者仍旧稳坐如山,他看了眼林韵,轻飘飘的道。 “韵儿,父亲前些日子送你的这些东西,为何会到了明月的房里。” 林韵一惊,抬眸看向林二爷,林二爷漫不经心的瞟了眼林二夫人,又看了看一旁的五公子林恒。 林韵仿佛失了全身力气,父亲怎么如此狠心! 林二夫人紧紧的抱住林韵,已经泣不成声,她怎么也不相信韵儿会做这种事,突然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蓦然推开林韵直直跪在地上。 “大嫂,这事是我让韵儿做的,是我让韵儿害顾家大姑娘,是我想害九卿,也是我对母亲下手,明月也是我杀死的。” “大嫂,这些事跟韵儿没有关系,大嫂,求您看在她年幼的份上放过她。” “大哥,大嫂,你们将我交给陛下,这事都怪我!” “母亲。” “母亲。” 林韵跌坐在地上,看着林二夫人为了护她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心里悲痛万分,林恒又惊又吓,大声道。 “母亲,您别乱说,这可是死罪啊!” 林二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认,难道看着你姐姐去死吗?” 林恒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韵,转过头同林二夫人一同跪下。 “大伯父,大伯母,姐姐年幼,求您们网开一面,留姐姐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