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绵抬头讶异的看向顾长乐,清楚的瞧见了她眼里的信任。 大姐姐,信她。 顾长绵眼眶一热,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忍受委屈,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信她,顾长绵调整好情绪,将刚刚的经过一一道来。 “大姐姐,刚刚我坐在这里,刘大姑娘突然走过来,碰到了我桌上的墨水,然后她就将我推到在地,往我身上泼了墨。” “后来,就是大姐姐看到的那样了。” 刘毓恨恨的瞪着顾长绵,上前抬起手便要打。 “你这个贱人,竟敢攀咬我!” 顾长乐伸手将顾长绵一拉,挡在她的面前,刘毓的手在离她面上两指的距离停下。 “顾大姑娘!她不过是个庶女,你竟如此维护她!” 刘毓收回来的手不停的发颤,刚刚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那一巴掌就打在了顾长乐的脸上。 周围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若这巴掌真打了下去,刘毓就完了。 谁不知道顾国公爷将顾长乐看的跟个眼珠子似的,要是知道顾长乐被刘毓打了,凭着国公爷那股子劲儿,估计要将刘府折腾个底儿朝天。 顾长乐脸色未变动分毫,前世她虽然被李禹欺骗利用,死的凄惨得很,但之前却一直是顺风顺水,被娇养宠溺着的,被人打巴掌这回事儿,压根儿就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顾长乐瞧了眼刘毓垂在身边仍在颤抖的手,唇角微勾,她还知道怕…… 顾长绵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因为她的庶女,便要受这等委屈,着实不该。 顾长乐转身走到刘毓的桌子前,拿起她桌上的墨水瓶,笑意盈盈的朝着刘毓走去。 刘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墨水已经洒在了她的衣裳上,鹅黄色的裙子,顿时便印记斑斓。 “你!……” 顾长乐轻轻一笑。 “刘大姑娘,这才叫朝你泼了墨水,刚刚衣裳上那点子墨,哪里算得上,刘大姑娘,可看清楚了?” 刘毓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看向顾长乐。 “你太过分了!” “过分?哼,你欺负起五妹妹来,就算不得过分了?” 顾长乐说完转头扫过一众人,缓缓道。 “你们一同诬陷五妹妹又该如何算?” 众人一听,全都微微转头,小心思被顾长乐看穿,面上都有些微窘。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这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就是她朝我泼了墨水!” 顾长乐闻言也不恼,轻飘飘的道。 “哦,这样啊。” “刘大姑娘,你这拿墨水瓶怎么也不知道稳着些,瞧瞧你,怎生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又不是孩子了,还这般粗鲁,这要是给外祖父知道了,估计都不愿收你了。” 刘毓睁大眼睛看着顾长乐胡编乱造,她伸出手指着顾长乐,气急败坏。 “分明,分明是你……” 顾长乐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瞧着她。 “分明是我?我怎么了?” 顾长乐淡然的朝着周围瞧了一圈儿,又道。 “你们看见我做什么了?” 众人一脸惊愕,顾大姑娘以前温婉娇俏,最是守礼,如今,怎么变得……变得这么不要脸…… 刘毓栽赃顾长绵好歹也避着顾长乐,而顾长乐倒好,当着众人的面,泼了刘毓,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人家,我泼你了吗? 这不就是耍无赖么…… 可她们敢说看到她泼了吗?不敢,人家后面那句明晃晃的威胁她们还是听得懂的。 林阁老与林老夫人对顾长乐这个外孙女看的极重,只要顾长乐在他们耳边随便的撒娇哭诉一下,估计她们就与林氏学院无缘了。 被林氏学院除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林氏学院除名的,其他学院哪里还敢收,这一生怕都是毁了。 众人默默的转头,各自坐在了座位上,包括秦雪月也低着头,一声不吭。 刘毓看了眼周围,气的眼泪潸然而下,她用手指了指众人骂道。 “都是怂包!” 众人:你不怂你上啊…… 刘毓气的剁了跺脚,抹了眼泪便哭着跑了。 众人:你这还不是认怂了…… 顾长乐漫不经心的捋了捋发丝,瞧了眼顾长绵,她这身衣裳也不能再继续呆在这儿了,现在上着课,出去也不会碰到人,若到了下学时间,这样出去,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顾长乐思忖了一番,拉着顾长绵便去向夫子告了假。 瞧着顾长乐拉着顾长绵潇洒的扬长而去,有羡慕,有嫉妒,有恨,可是有什么用呢?谁让她那么会投胎。 众人心里皆打定主意:惹谁都行,绝不能惹顾大姑娘…… 因为提前下学,府里的马车还未到,上学也不能带侍从,将主子送到院门口后便各自回了府,等到下学再来接。 长乐叹了口气,拉着顾长绵去了成衣铺子,换了件衣裳。 顾长绵梳洗好怯生生的看着顾长乐,脸上满是动容。 “大姐姐,谢谢你。” 顾长乐替她理了理肩上的头发,轻声道。 “你是我妹妹,我自该护你。” 顾长绵看着顾长乐,突然发觉她变了许多,以往的大姐姐对她虽不会为难,但也没有过多的来往,如今的大姐姐让她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也特别温暖。 可是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顾长绵又有些担心。 “大姐姐,你泼了刘大姑娘,当真没事吗?” 顾长乐不甚在意的一笑。 “谁看见我泼她了。” 顾长棉微微张嘴,眼神讶异。 “都看见了啊。” 顾长乐转身朝门外走去,一派温婉无害。 “可是,谁敢说呢?” 顾长绵呆愣的跟在顾长乐的身后,突然觉得大姐姐霸气得很,既然大姐姐说没事,那就应当没事。 “走,带你去秦记酒楼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嗯。” 顾长绵听闻去秦记酒楼,立马便将刚刚的担忧抛在了脑后,跟在顾长乐身后去了秦记酒楼。 顾长乐要了个包间,将招牌菜都来了一份,一阵酒足饭饱以后,顾长绵开始有些不安。 “大姐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顾长乐看了眼桌上的风卷残云,眨了眨眼。 “五妹妹刚刚吃的欢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不太好。” 顾长绵睁大眼睛看着顾长乐:“…………” 顾长乐双手撑在桌上,两手托腮看着外面。 “五妹妹还没有好生的逛过这华阳城。” 顾长绵摇摇头,华阳对女子的要求并不苛刻,但高门大院里闺阁女子教养也算是严格,每次来街上都是有丫头在身边,买了想买的东西便回了府。 “五妹妹想去逛逛吗?” 顾长绵绷着一张小脸,心里有些挣扎,她想去,可是常年严格的教导让她觉得不能去。 顾长乐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顾长绵的答案。 顾长绵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太过软绵绵,好像任谁都可以欺负她。 她在府里还可以护着她一些,可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顾长绵骨子里有股韧劲儿,就是胆子太小了些。 过了许久,顾长绵经过几番的天人交战,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 “想。” 顾长乐绽开一抹甜甜的笑容,到底是年纪小,还可以诱惑一二。 “走。” 两人起身便要离开,正走到门口,却见小二笑吟吟的走进来,恭敬的道。 “二位姑娘,一共三十两银子。” 顾长乐眨眨眼,回头看向顾长绵。 青梧阿桑不在,她身上没钱。 顾长绵小脸紧绷:知语花蕊也不在…… 临走时阿娘塞给她的银子刚刚给了成衣铺子。 两人对视几瞬,好似心有灵犀一般,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两人不约而同吞了吞口水。 顾长绵:大姐姐,怎么办。 顾长乐:我也不知道 小二见得多了这般情景,一看便知这两位姑娘怕是没有带银子,小二好不容易挤到了华阳最顶端的秦记酒楼里,自然懂得华阳城到处是贵人的道理,且顾长乐与顾长绵身上的衣裳首饰皆非凡品,就算没带银子,小二也不敢轻易将人得罪了。 “二位姑娘可有什么难处?” 顾长乐转过头,扯出一抹笑。 “出门得急忘记带银子。” 小二见果是心中所想,便面不改色,低头恭敬的道。 “无碍,小的可以随二位姑娘回府取银子。” “不行!” “不行!” 顾长乐与顾长绵同时呼道,要是去府上取银子,家里定会知道她们出来瞎晃悠的事儿,免不了一顿责罚。 小二错愕,大户人家的公子姑娘大多出门不带银子,若随身侍从不在身边,买了东西也都是吩咐人上门去取,这种情况实属正常,怎两位姑娘反应如此之大…… 难不成,这两位是偷跑出来的。 顾长乐轻轻咳嗽一声。 “还有别的办法吗?” 小二一脸茫然摇摇头,秦记不能赊账,除了上门去取,别无他法。 顾长乐歪着头想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勾出一抹笑,总算让她想到了办法,她笑意晏晏的对着小二道。 “我给个地址你去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