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办公室里，刚刚简单介绍了公司内部的老员工有事匆忙先走，留下顾西峥一个人在屋内等着。他拿起写着“奚峥”二字的工作证，神色晦暗不明。 他换回了以前曾用过一段时间的名字。 当初，他认识的慕意的时候，还叫奚峥。 他扯了扯t恤的领口，皱了皱眉，这套陈聪昨天送来的衣服他穿得有些不习惯。想到这，他又拨了个电话给陈聪。 “喂，顾总。” “公司怎么样？” 顾西峥人不在公司，有一帮能力极强又信得过的下属帮他处理工作，但离开的第一天，他还是想第一时间了解公司的情况。 陈聪大致地汇报了一通，确认一切正常后，他挂了电话，等着慕意的经纪人来找他。 -- 吴胜听说给慕意的新助理招好了，一到公司就往人事部领人。 他想象中的小姑娘没出现，倒是坐着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男人，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配上那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年轻又俊朗。 莫不是公司新签的新人？ 这长相倒是足以秒杀当今大火的一批小鲜肉，想来一出道就能靠着这番颜值吸引不少女粉。 吴胜想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现在搞个关系准是没错的，说不定等对方火了之后还能带带他手下的人呢。 他礼节性地敲了敲门，走进屋内，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说话了。 “吴哥。” 声音清朗好听，很有磁性。 吴胜对对方认识自己倒也有点惊讶，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知名经纪人。 “你好，你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艺人？” 对方顿了顿：“不是，我叫奚峥，是新应聘的慕意的助理。” “啊？” 这助理向来是挑做事细心周到的小姑娘，公司怎么搞的，给慕意招了个男助理。 更何况，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做个助理怕是太大材小用了。 奚峥望向他，提醒道：“吴哥，可以带我去见慕意了吗？” 吴胜皱了皱眉，既然公司这么安排，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不过奚峥这句话总让他觉得怪怪的：“行，跟我来。” 他带着奚峥往外走，边走边讲解工作内容，最后反复强调：“慕意脾气不怎么好，所以你最重要的工作是拦着她不要让她太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她现在经不起折腾，除非她不想在圈里混了。” 奚峥点点头：“我明白了。” 吴胜接着念叨：“慕意平日里耐心有限，脾气比较急，要是冲你发个火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自己人还是好的。” 奚峥应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啥呀你知道……” 等真正知道她的脾气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来，吴胜在心里这么想。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慕意现在所在的休息室。 话题的中心人物正靠在沙发上晃荡着长腿打游戏，嘴里还嚷嚷着：“唉，你坑我呢。” “我要是你这么菜我都不好意思玩游戏。” 奚峥看向沙发上的人，微微攥紧了拳头。 眼前的人，是他年少时的信仰，是他成年后的念想。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总在自己脑海中勾勒着对方的模样，也是如同这般，恣意明媚。 而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他就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吴胜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慕意，先别玩游戏了，你的小助理来了。” 慕意：“知道了知道了，让我打完这局游戏……” 她边说着边往门口方向看去，就那么一眼，她就愣在了那。 慕意丢下手机，站起身，不可思议般地喊了一声：“奚峥？” “嗯，是我，”奚峥往她那走近了些，眼神晶亮地望向她，“好久不见了，小意。” “你？怎么？” 吴胜的脑袋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认识？” “嗯，老同学了。” 慕意豪爽地扯着奚峥往沙发那走去，示意他坐下：“你怎么会来应聘助理？不对，应该先问你怎么在这里？你这些年还好吗？当年我……” 也许是太过意外了，慕意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在她印象中，奚峥是个妥妥的学霸，怎么说现在也得是那种坐在办公室的精英人士啊。 奚峥早就想好如何应对这些问题了，先挑了一个回答：“其他工作不太顺利，想着干脆转行了，刚好看见招聘信息。” 慕意仍是蹙着眉：“别胡闹，你还是换份工作。” “为什么？” “你不适合。” 又累工资还不高，实在是委屈奚峥了。 “我都没有干呢，你怎么知道我不合适。” 慕意：“很明显不是吗？” “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你看我换份工作就碰见你了，多巧呀。” 慕意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小意，我找了你好久，你当时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奚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委屈，眼神湿漉漉的。 慕意被这眼神晃了神，心里一片动容，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还是这副软软弱弱要哭不哭的模样。” 对方听见她这么说，也不反驳，只是笑笑。 她又松了口：“这活儿可不轻松，工资也不高。” “没关系。” 吴胜：“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哟？” 慕意：“我们高中同学，不过后来也算是突然没了联系。” 她说这话时，奚峥垂了垂眼眸，一闪而过的失落和难过并没有人注意到。 吴胜：“老同学？那感情好啊！信得过！” 奚峥倒是很赞同：“我会好好照顾小意的。” 慕意撇了撇嘴，不管是以前在她面前软萌的十六岁少年，还是现在看起来俊朗非凡的男人，都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啊。 简单交代了一番之后，吴胜把慕意和奚峥送回了慕意的公寓。男女有别，男助理总归有诸多不便，不过对慕意来说，奚峥总归是不同的，慕意对他丝毫不见外。 慕意在《追爱》的角色本来是丢了，可剧组似乎是觉得这么莫名赔一大笔违约金不值得。而方子罗那边显然也是被她之前的话刺激了，把她角色搞丢了算什么呀，还有更好的办法来教训她。 奚峥这一趟正是去帮忙收拾东西。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慕意问。 奚峥：“啊，就这样，读书、毕业、工作……” 还有找你。 他帮忙接过行李箱，问：“你呢？” “就这样，马马虎虎。” 两个人分开了太久，有很多话想问对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避而不谈。屋子里一阵沉默，好在不算尴尬。 慕意也不指望奚峥给她收拾行李了，自己一个人从房间抱了一大堆衣服和瓶瓶罐罐出来，颇为随意地卷了几卷，塞进箱子就算完事了。 奚峥看不下去，把衣服又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替她叠好。 慕意也乐得自在，靠在沙发上看他忙活：“奚峥。” “嗯？” “有没有人说你很贤惠？” “没有。” 慕意自顾自地笑了，看见奚峥莫名其妙的眼神，觉得更好笑了。 “明天就出发去片场，就在S市，不过离市中心挺远的，剧组安排了在片场附近的酒店，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在那要待一个月左右。” 工作安排奚峥已经提前从吴胜那收到了，早有准备。 “对了，你现在住哪？“ 奚峥纠结了一会儿，他那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又或者是在半山区的豪华别墅，似乎都不适合他小助理的身份。唉，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他懊恼道，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慕意白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说？” “不是不是，”奚峥摇了摇头解释，“还没找到房子，最近住酒店。” “住哪个酒店？” 奚峥随口报了个他出差时常住的一个连锁酒店名，这也是顾氏旗下的产业之一。 慕意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钱多的没处使？还是你很有钱？” 奚峥想到陈聪转达的话，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我很穷，真的非常穷。那个酒店我随便找的，不知道那么贵，我住两晚就走。” “哦，知道你穷了，那你找房子了吗？” “在找了。” “要不要我帮你？” 那么久过去了，慕意还是习惯性地觉得奚峥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 “不用，我能解决。” 收拾完行李后，慕意困了，打算睡个回笼觉：“明天准时来接我。” 奚峥替她收拾完行李，出了小区后，他的司机小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总。” 奚峥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去公司。” 车停在停车场，他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抵达他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后，把陈聪叫了进来。 “给我在悦湾找个房子，最好在X栋。” 悦湾是慕意现在住的地方。 陈聪已经习惯了顾总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没有多问，直接回答说好。 顾西峥满意地点点头，陈聪一如既往地让人省心，想了想又把陈聪喊住：“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助理？” 陈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回了一大堆经验，最后加了一句：“最主要的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顾西峥挑了挑眉：“我让你很难忍？” “顾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开玩笑的间隙，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在门外道：“顾总，潘部长来了。” “进来。” 潘部长拿着新的市场营销方案递给顾西峥：“顾总，我已经照您的要求改了，您看看。” 顾西峥接过文件，浏览了一遍，冷笑着：“这就是你的改良版？” 潘部长抹了抹额头的汗：“是、是的。” “是我让你觉得太好说话了吗？拿这种垃圾糊弄我？” 潘部长哆哆嗦嗦：“不、不是的，顾总您不满意我让部门的人接着改。” “打住，我是让你完成，不是你们部门的人。” 顾西峥还想数落几句，他的手机就响了，是专门给慕意设置的铃声。 “喂？”他的语气瞬间温柔了下来。 “奚峥！！！我的神仙水怎么碎了！！！你知道多贵嘛！！！” 顾西峥不知道什么是神仙水，但他知道应该说的就是那瓶两个小时前被他摔坏了的东西：“我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你又睡着了，我不好叫你。” “你真是气死我了！” 她一个午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宝贝”被摔坏了，心痛得无法言喻。 “我赔你一个新的嘛！” 慕意想着奚峥刚换了工作还没房子又傻乎乎地住在酒店，谁知道这傻小子还有多少存款，随即就心软了：“不用了，你的钱省着点花。” “小意是怕我买不起吗？” “知道就好。” 潘部长额头上的汗越出越多，不近人情的顾总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而且他听见了什么？是有人说顾总买不起啥？在开玩笑吗？ 顾西峥收了电话，瞅了眼竖起耳朵想偷听八卦的潘部长一眼：“行了，你们先出去。” 陈聪开了门：“潘部长，请。” “陈特助，你先你先。” 等门被关上后，顾西峥接着道：“小意，我错了，我下次会小心点的。” “知道错就好，下次再这么笨手笨脚，信不信我收拾你。” 听到这，他倒是乐了：“好，下次我要是还犯错，随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