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初九带乌泱泱的捕快去捉拿张老三的时候,就在衙门外的巷口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那身型,这不就是张老三嘛! 只不过他旁边还蹲着一个手拿扁担的小哥儿,正露着一排雪白的牙齿对他们笑。 明明是很可爱的哥儿,怎么看上去却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众人齐齐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忙上去查看。 “的确是张老三不错。” 大家都是一个衙门共事的,熟的不能再熟,一眼就认出这地上躺的就是张老三。 “我认识你,你就是经常跟着江小相公身旁的哥儿。”秦初九上前打量了几眼徐水舟,这才想起那个跟在江景元身后的乖巧哥儿。 “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们。”秦初九没有多想,以为这一切都是江景元一手策划的,心中对江景元更加佩服不已。 徐水舟跟着秦初九进到衙署里,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不时东看看,西看看,显得十分好奇,不多时他就见到了江景元。 欣喜的跑过去。 江景元不慌不忙端着茶杯的手,一下子就打滑了,滚烫的水落在他的手上,他也好像没有知觉一般,急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坐在茶铺无聊,正好老板缺人手去挑水,能挣两文钱呢,我从水井挑水回来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人从衙门跑出来,你不是跟我说要里应外合,我上去就是一扁担给拍晕了。” 徐水舟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他不光拍了一扁担,而是好几扁担,他怕把人给拍死了,力道都控制得极好,导致人很快就醒了过来,为了不让人逃跑,他就只能再多拍几次。 江景元震撼不已,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却让徐水舟记在心里。 “没事,你做的很好,可是帮整个梧桐县的老百姓除了一条害虫。” “真的,那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徐水舟对着江景元眨了眨眼睛,眼眸里全是星星。 “咳咳。”江景元咳嗽一声,鼓励道,“再接再厉。” 张老三被一盆水给泼醒,看清楚情形后,立马翻过身子来对着张县令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县令大人,小的知错了,这一切都是刘熊指使我干的,小的是冤枉的。” “呸。”秦初九对张老三鄙夷不已,“枉刘熊平日里待你不薄,出了事,卖起人来倒是干净利落。” 张老三痛哭着爬向秦初九,抱住他的大腿,“初九,初九,我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我有好多好多的钱。” 秦初九不屑的一脚踢开他,“谁稀罕你那些脏钱,给我滚远一点,还不老老实实给县令大人认错。” 不多时刘熊和吴桂承也带了上来,不过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一直在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刘熊倒是没有张老三那般屁滚尿流,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初九,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吴桂承看到堂上的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求饶道,“县令大人,这一切都与小人无关啊,都是这刘熊和张老三怂恿的。” “是非对错,本官心中自然有一杆称,你等不要在狡辩了。” 张县令看着堂下跪着神情各异的三人,心中冷笑,早就知道衙门里的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可这三人行迹实在是太恶劣了些。 吴桂承在县衙中做假账,仅仅只是江景元清出来的账本就贪污了五千两,那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主薄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张县令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像条水蛭一样去吸老百姓的血。 江景元也跟着摇了摇头,账本他做的他心中最清楚,吴桂承死的不怨。 吴桂承见张县令不肯放他一码,双眼通红的扑向刘熊和张老三,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上去就是打和咬,“都是你们两个祸害干的,要不是你们两个我怎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刘熊只是跪着一声不坑,任凭吴桂承对他又打又咬,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张老三却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 见吴桂承打他,抬手就反击回去,“你这老狗还有脸说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了三房都可以做你孙女的小妾,你贪污的银子可比我们偷鸡摸狗挣得多多了。” “噗~” 徐水舟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偷鸡摸狗的人也明白偷鸡摸狗这个词的意思啊。 江景元抽了抽嘴角,也闪过一抹笑意,看向徐水舟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柔。 堂上的两人打成了一团,左一言右一言很快就交代了罪行。 张县令下令让人去查抄他们三人的家,人很快就回来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了进来,大头都是从吴桂承家里搜出来的。 吴桂承看到自己大半辈子的家产都被搜了出来,一瞬间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老三也不折腾了,只是尿了裤子。 这其中唯独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没有在刘熊家里搜出来什么,搞的秦初九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三人证据确凿,押下去。”张县令闻到一股尿骚味,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再好好审审看看还没有同伙。” 很快有几个捕快上来,像拖死人一般把张老三和吴桂承拖了下去,还有人上来收拾。 江景元冷眼旁观着,自认为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起身想要告辞。 张县令却叫住他,“景元别急着离开,这些从吴桂承家中搜刮上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看的上的。” 江景元眉眼微微弯了一下,看着那些金银钱财,内心不为所动,刚想开口拒绝。 张县令却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沓契约,笑道,“知道这些阿堵物入不了你的钱,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有个产业才能安生立命。” 如果从前的张县令是想利用江景元,但从这一刻起,张县令有些欣赏江景元了,所以才会为他考虑。 “更何况今天要是没有你,吴桂承这个大蛀虫也不会被挖出来,当给你记首功。” 张县令一席话,让江景元也有道理,拿起契约看了看,有些是县里的商铺,有些是宅子,还有一些是乡下的田产。 修长的手指一张纸的划过契约,最终江景元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书社的契约上。 语气淡然的道,“就这张。” “书社。” 张县令看了江景元的选择,挑了挑眉,只觉得这个江景元还真是个妙人。 因在衙门契约转让很快就办好了,期间写契约的问了江景元一句,“江相公,不知这契约要写何人名字。” “徐水舟。”江景元想都没想想就报出徐水舟的名字。 徐水舟正坐在一旁吃茶点,听到江景元的话,差点没噎死,忙喝下两杯茶水,压压惊,等回神的时候,契约上已经写下了他的名字。 “我……” 徐水舟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嘘!” 江景元那白皙而又略带温热的食指抚上他的唇。 徐水舟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溺水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把刚才要说的话给忘得干干净净。 江景元收好地契,起身要跟张县令告辞。 这次张县令没有再留步,只是跟江景元说了一句话,“景元啊,月底梧桐县的才子们会举办一次春游,介时我希望你也能来。” 江景元眉眼低垂,沉思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江景元”去年也参加过这类的春游,不过体验感极差。 他常年在家读书,不善于交涉,别人问他好几句,他才答一句,而且这种才子聚集的地方,向来都是捧高踩低的。 “江景元”本就是梧桐县年纪最小的秀才,难免会引得某些人的注意,有人看他什么都不会,不刁难一二才怪。 江景元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这种趋炎附势的地方,如果能够清静,他巴不得能够多清静清静。 但是像这种不入流的聚会,张县令居然刻意提醒,那这其中又多了几分深意啊。 走出衙门的时候,徐水舟总算是把气息喘匀了,深吸一口气,问道,“景元哥,为何那书社要写我的名字。”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契约,要知道大明朝盛行读书,这书社的生意自然是不差的,他这就相当于白捡了一个聚宝盆。 “给你就是给你了,还需要理由吗?”江景元温柔一笑。 徐水舟,“……”可这不是什么小物件,而是一个聚宝盆啊。 “婶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骂你败家。”徐水舟最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在心中偷偷窃喜。 败不败家,现在还尚且未可知呢,江景元笑着跟上徐水舟的步伐。 一回到家,江景元这才从衣袖里伸出被他藏得很好的一只手,只见洁白的手背上已经被烫的通红,上面还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水泡,看上去颇为刺目。 江景元找来银针一一挑破,疼的他直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甜的我牙疼。 徐水舟,“景元哥为什么要给我书社啊。” 江景元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我叫你去茶铺喝茶,你给我跑去挑水,是嫌我养不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