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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谜逃生[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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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神秘岛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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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谢砚的角度看,那个拿狼牙棒的男人,简直就是个变态,而且还有凌虐的嗜好。    他看着女子被自己揉搓得已经红肿了的俏脸,似乎很是快意,笑眯眯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司徒情。”女子害怕地低下了头。    司徒情?    谢砚愣住了。    近乎一样的名字,发音也很相似。就是不知道这位女子和上个副本里死去的司徒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砚看了半天,也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单从面容上来看,这个女子和司徒青,一点也不像。她很难想象这个面容秀丽的女子和粗野的司徒青有什么亲戚关系。    “司徒情?好名字。”拿狼牙棒的终于松开了自己的,他看了看自己的狼牙棒,“以后就喊我狼牙,记住了吗?”    他作为任务者已经不知道多久了,自己的真名也早就不用了。他们那里的任务者能活到现在的也都是人精,基本没人用真名字了。    他惯常的做法,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上次他报给死去干弟弟的名字是黑风,反正都只是一个绰号罢了,谁又会当真呢?    “明……明白了。”司徒情赶紧点点头,那态度很乖巧,像是怕惹怒这位煞星,惹来杀身之祸。    狼牙对她这种伏低做小的态度很是满意,也不再针对她了。    谢砚在石头后面,仔细地看了看司徒情的表情。    对方虽然面露恐惧,可周身却仍然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娇媚之气。    谢砚脑突然灵光一现,她意识到,司徒情的这种迷惑人的媚态,说不定就是她的某种道具。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之前画的“清灵符”实验品,贴在自己额头。果然,再看司徒情的时候,那一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消失了大半,对方美则美矣,可她却不再觉得对方娇媚可人了。    “至于你们……”狼牙放开了司徒情后,扭头看向了段修和黄毛。    狼牙的新名字很贴切,因为他的目光,确实阴冷得像一匹恶狼。    他甩了甩的狼牙棒,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笑道:“你们两个,就陪我玩玩儿。”    段修眼看着狼牙朝自己走了过来,心大呼糟糕。他心快速闪过很多念头,却没有一条能让他迅速脱离苦海,顿时大感绝望。    段修还没有傻到等死。虽然对方的武力值绝对碾压自己,但是他刚才已经围观了狼牙的二弟的死亡全过程。    他们也是人,受伤也得死。    段修盘算着,用自己的天赋道具盯住对方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反杀。快速思索的结局是不行,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攻击力。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了起来,最后他想出了唯一的办法——逃命。    用天赋道具“时间管理器”将狼牙定住,然后用上谢砚给的轻身符迅速逃跑,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在把拿狼牙棒的控制住之后,再用话筒攻击的话,且不说他没用过这个道具,就算会用,只要不能一击致命,那就连逃命的会都没有了。    因为时间管理器是群攻技能,因此只能定住狼牙的十秒,他也不知道能有多少逃生几率,但总好过等死。    他一握住谢砚那里拿来的进化过的飞镖,另一边打算召唤出自己的天赋道具。    正在段修打算立刻就用上这些道具拼死一搏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小矮子,看这边!”说话的正是谢砚。    段修看到狼牙脸上鬼魅的笑容顿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是屠戮的杀意。    狼牙身形矮小,所以他最忌讳的词,就是“矮子”“瘦竹竿”这类的词汇。他面容狠戾地转过头去,用沙哑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哪个王八蛋敢这么和老子说话?!”    “你姑奶奶我。”谢砚面色平静,甚至还笑了笑。    段修:行,大佬就是大佬,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    段修看到谢砚的出现了一把长刀,型状有些酷似关公大刀。他上次在对方和司徒青决斗的时候,见她拿过,但是她却没有一开始就抽刀。很显然,她是认为这位狼牙是个比司徒青还要要命的狠角色,这才一上来就把刀抽了出来。    狼牙转过头,见对方是一个瘦弱的姑娘,却并没有掉以轻心。在他们那边的任务者,有的是其貌不扬的狠角色,一个个出狠辣极了。若是因为外貌就瞧不起人,那他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狼牙不敢贸然出,但是神色不善,神色阴冷至极:“哼,小娘皮口气不小,倒不知你是何方神圣。”    “说了是你姑奶奶。”谢砚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已经像一直离弦的弓箭一般,冲向了对方。    其实谢砚在听到狼牙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藏下去了。她不知道以自己的本事加上符箓,到底能不能打赢,她只知道再不出,段修的小命就挂了。    她之所以一上来就大喊,而不是偷袭,也是为了让狼牙转移注意力罢了。    “狂妄!”狼牙挥出一棒,挡住了来自谢砚的迎头一击。    谢砚心道不好,她原本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她之所以说什么“姑奶奶”之类的,并不是打算用伦理哏占便宜,而是试图激怒对方,让对方出失去分寸。    但是狼牙却丝毫没有乱了阵脚的趋势,反而轻松地接下了这一刀。    这让谢砚不得不重新估算对方的实力。    要知道,她可是用上了轻身符和大力符两种符箓,更何况她是跳起来重重劈下的,力量应该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才对。可狼牙接下了,而且看样子,他的武器并没有任何损伤。    强,很强。    至少比司徒青的力气要大。    谢砚不知道的是,狼牙的心里也发虚。    他能抗下这一刀,多半是因为这个狼牙棒是他花大价钱弄到的,为此他花费了大量的生存点,还找死去的二弟要了00点。但这也才只能勉强接住这一刀。    谢砚毫不停歇,向后一跃,反又是一刀。这一刀正砍在狼牙的小腿上,将对方的腿拉破了一个小口子。    狼牙这下真的惊了。他的身体强化过,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轻易被破防,难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对方的什么探索者,而是和他一样来自灵纹空间的生存者吗?    狼牙暗道不好,心渐渐生出恐惧来。    他在灵纹空间的众多生存者生存能力一般算是一般,但武力值却是上等的,碰到一般生存者,基本都有胜算。除非……    除非这个女人,也是秦观他们小队的人!    那可就糟透了。    “等等!别打了!”狼牙一边出防御,一边叫停,“都是生存者!我不和你们小队起冲突就是了!”    谢砚却并没有停。她天赐道具的用途只有八个字——“无坚不摧,无所畏惧”,这个“无坚不摧”里面,就包含着很多意义了。既然她能破防,就证明这个狼牙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不足为惧。    而且让谢砚松了一口气的是,在她和对方交的过程,她发现对方其实根本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速度快、力量大罢了。所以他才能凭借着力量,可以吊打那些几乎是没有攻击力的探索者。    这个狼牙看起来似乎学过一点招式,但是一旦和谢砚这种真正得过师父真传的徒弟过起招数来,那是毫无还之力。    狼牙确实没学过武术。    在他进入灵纹空间之前,他是个抢劫杀人犯,因为入室抢劫杀了一家五口,被判处死刑,死后才进入的灵纹空间。狼牙在灵纹空间的奖励拿到了所谓的一本叫做《基础棍法》的技能书,每次修习就会增加力量点,这才变得厉害了起来。    狼牙棒也算是棍类,因此也可以练。普通人类力量的平均值也就是5点,而狼牙已经通过练习,变成了12点,这几乎是普通人类的两倍半了。这也是谢砚觉得对方棘的主要原因。    几个人差招换式打了几个来回,狼牙的招数就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他完全防不住谢砚的刀法。几回合下来,身上就已经全带伤了。    狼牙一边护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正面倒退着向后跑。狼牙的速度和谢砚差不多,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喝掉一瓶轻伤治疗药剂。    他原本是没有速度增幅的技能书的,但是他从死去的二弟那里骗来了一本《基础轻功》。拿铜棍的生前已经练过这本书了,再加上他们是队友,因此狼牙自己也可以练习。不过因为练习时间短,速度也就堪堪从5升到了8,刚好和谢砚用上轻身符后的速度相仿。    狼牙正要喝掉这瓶药剂,药剂的瓶子就突然间炸开了,这瓶药剂,他一口都没喝上。    药剂的瓶子自然是谢砚打碎的。谢砚见他要回血,当即就又给自己贴了一个轻身符。从小练武,身体素质非比常人,要用老道忽悠人的话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因此多贴几个符箓问题也不大。    狼牙心里恨得要命,却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对打。    谢砚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凭空看他喝掉药剂恢复实力。    她和狼牙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她的轻功是实打实从小练的。她用上两个轻身符之后,凭空一跃,能飞出好大一段距离。而狼牙的只是修习了《基础轻功》这个技能书,还没有换到需要更多点数的进阶技能书,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具体的轻功招式,只是比普通人速度快些,却根本不能飞。    谢砚心想现在正式出的好会,又是几招突进,一刀下去,差点削断了狼牙的一条臂。    那条臂并没有彻底断掉,但是也差不多少了。刀砍近去很深,狼牙的这一条臂就算是废了。    因为吃痛,他拿着狼牙棒也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他心一惊,想要赶紧拿起狼牙棒护住身体,但谢砚根本每给他这样的会,他心着急,只能先从随身仓快速召唤出一个护盾先用着,继续和谢砚缠斗起来。    狼牙发现,无论他怎么突进,他都无法破开谢砚的防线。谢砚的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招式行云流水,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远不是他这种没正式练过武的人能对付的。    更要命的是,谢砚用的是长柄冷兵器,而他用的是盾牌。    一寸长、一寸强,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他挥出的短兵器还来不及沾到对方的衣角,谢砚的大刀就能趁削掉他半个头。    他方才拿狼牙棒的右臂就是因为强攻才被砍掉的!    现在狼牙不敢突进了,只能勉强用铁盾牌护住自己,希望能多苟一会儿,想出合适的逃命方法。    他不是没有保命的道具,但是谢砚攻得太急了,他根本没会去拿!他可不想再断一只臂。    狼牙看着谢砚的长刀,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时不时会出没在秦观身旁的女人。她用的是一柄长枪,也是在远处就能取对方首级。    他心叫苦不迭,心说怎么秦观身边,净是狠人?!    对战讲求的是一心一意,尤其是高过招,一个分心就可能命丧黄泉。    就在狼牙想东想西的时候,谢砚已经一刀砍在了他的大腿上。    因为谢砚用了大力符,加上和狼牙对决时她用足了十分力气,所以这一刀出极重,几乎砍断了狼牙的整条腿。    现在,狼牙体会到了他二弟的感觉。    痛,极度的痛。    痛到钻心。    狼牙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试图掏出随身仓刚刚缴获的药剂,让自己的断肢生长出来。然而谢砚却又一次摧毁了他的梦想。    药剂拿一管碎一管,拿到第四瓶的时候,狼牙的心理防线率先崩溃了。这是他第二次体会死亡的感觉。    第一次,是他惹毛了秦观。    第二次,是现在。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再次逃生的运气了。    狼牙走投无路,竟然将最后的期望寄托在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司徒情身上。    他大声喊道:“给我治疗!快给我治疗!”    狼牙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张狂,有的只是祈求。越是张狂的人,越是自卑,在爪牙尽都断裂之后,狼牙变得卑微不已。    而一旁的司徒情,脸上却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    她脸上的笑容给人一种暖意,口气听起来也颇为可爱无辜:“哎呀,人家做不到呀。人家的技能,刚才都给那位黄头发的哥哥用了呀。”    “人家现在没有技能了呢。”司徒情的语气似乎真的带着某种惋惜的意味,她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哎,你别瞪我呀,真的没有啦……”    “贱人!”狼牙愤怒地大喊着,骂了一连串的脏话,而司徒情却只是笑嘻嘻的,并不搭理他。    谢砚在一边看着,内心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    司徒情的这种态度,就好像狼牙是她无理取闹的追求者,而她本人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少女。    嘶……少女可真可怕。    为了防止狼牙反噬,谢砚将狼牙四肢都给砸折了。    就像狼牙刚才砸折他那死去的二弟的四肢一般。    狼牙彻底疯了。    他谁都骂,骂他死去的二弟是废物,骂谢砚、骂司徒情、骂秦观,还骂到了一个谢砚熟悉的名字——陆袖。    “你认识陆袖?!”谢砚心头一跳,一抓起狼牙的脖领子,盘问了起来。    “呸!你们小队的那个娘们儿谁不认识!”狼牙已经疯了,逮谁骂谁。或许是因为要死了,所以也就无所畏惧。极度的死亡恐惧使他失去了理智。    谢砚还要细问,狼牙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谢砚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发现狼牙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我说了,再听见你的嘴提起她的名字,就送你下地狱。”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谢砚背后传来。    那声音淡淡的,却没什么感情,甚至连一丝恼怒也无,似乎只是随意地传播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    男人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不必回头,只是听这清冷的声音,便叫人脑顿时生出翩翩公子的印象来。    然而谢砚却没有功夫为这声音的动听而感到折服。    她的心,紧张感顿生。    是内功!    只有修习了内功的人,声音才这般有穿透力!    她自己只练过一些皮毛,老道也没怎么教。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法则不允许。谢砚那时候还很小,不明白什么是法则,但她见过老道的本事,也见识过他的内功。    说话人的语气慢悠悠的,好似十分清闲,也正是这种悠然,让谢砚压力倍增。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说,呵,杀个把人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最要命的是,谢砚根本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到来,一丁点都没察觉到。    是个高,顶级高!    她第一次有了冷汗直冒的感觉。    狼牙眉心上的血洞不大,可见对方用的应该是飞镖、飞针一类的。那么远,却那么准,一镖致命。    谢砚慢慢转过身来。    她看过去时,对方的身影还在数十米开外,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到了眼前。    谢砚根本没看到对方在跑。    那人只是走,速度却出奇的快。    谢砚的脑子里闪过了狼牙和他二弟一直在说的“秦观”,对来人的身份已经猜了个大概了。    来人细眉高挑,凤眸上扬,左边眼角下一颗红痣。    说他仪表堂堂,谢砚却又总觉得少描绘了几分他的妖媚诡谲。但若硬要说他阴柔艳丽,对方周身却又并无任何女气,甚至还颇有几分属于汉子的潇洒。    若是单纯形容相貌,对方顶着这样一张脸,即使是一个男子,谢砚也觉得夸一句“美艳无双”并不过分。因为见过他之后,天下间的女子便都称不上美貌了。    若是一般的小姑娘,见到这样一张脸,对方只要随便笑笑,恐怕都要被晃瞎了眼。    但谢砚对着这样一张罕见的俊秀面容,内心却生不出任何欢喜之意。    她忍不住想起钟道灵的眼睛。    对方的举止虽时常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观感,但他的眼却犹如灿烂星河,狡黠带着单纯的透亮。    是的,单纯。    钟道灵调皮、活泼,但他专注,对着喜欢的人或事物,会很热情,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    她喜欢那样的钟道灵,让她觉得有生气,让她觉得有暖意。    然而面前这个男人,只让她觉得恐惧。    因为对方那样一张脸上即便挂着一丝笑容,她也只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无边的冷。    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不似狼牙的那种杀意,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    硬要说的话,只有一个“空”字。    愈是如此,谢砚就越心生防备。    对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只要抬抬就能要人命的那种。    只见对面那位钟灵毓秀的男人,开口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你认得陆袖?”    谢砚下意识点点头,又迟疑地补充道:“未必与你认识的是同一个陆袖。”    男人微微一笑,只道:“待她来了便知。”    说罢,竟然一撩外衣,坐在了沙滩上,闭起眼睛来。    他这么一坐,周围的几个人面色都有些尴尬。    谢砚看他那意思,竟是要将大家都留在沙滩上,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对方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闭上眼睛,就证明对方对于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放在眼里。    “队长,咱们……?”段修凑了过来,轻声问道。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却没指望能瞒过那打坐的男子。毕竟对方刚才的实力刚才大家有目共睹,谁也不想做下一个狼牙。    “等等。”只是谢砚目前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若说刚才的狼牙是上等高,那面前这位给谢砚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    谢砚在对方来时,就已经在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自己的能力和道具。她跑,跑不过;打,也未必能赢。而且如果跑的话,段修的安危就难以保全了。    对方就好似武侠里那种隐士高人似的,根本就不是她这种世俗的人能打败的。    另一方面,谢砚还抱着一种幻想,那就是他们口的“陆袖”,与她少时就相识相伴的闺蜜是同一个人。    不论如何,她总是盼着陆袖能活下来的。起码不至于和那些已经被找到的飞一样,尸骨无存。    谢砚思及此处,便也席地而坐,耐心等待起来。因为贴上了清心符,她现在格外冷静。对方虽然出狠辣,但到底也没有立刻将她们杀灭的意思。    段修心知现在逃跑不是明智之举,连谢砚都打不过的人,他也断然无法以力抗衡。因此他也坐在一边休息了起来。    一旁大难不死的黄毛,赶紧凑上来和段修套起了近乎。在刚才臂重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之前也想过,是不是搞个截肢什么的,好摆脱黑影的控制。但是他在现实只是个苟在家踩脚踏板的废柴,且不说他没有富裕的钱去做术,他本人胆子小,其实根本没勇气自断一臂,这才凑合到今天。    段修和他聊了两句,就摸清了这位仁兄的大概情况。反正溜走是不现实,还不如缓解一下紧张,段修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听了黄毛的故事。    黄毛的真名叫做黄橙,这名字听起来特别随意,因为这就是他爸脑子一抽取的。    他爸没啥化,他自己姓黄,黄毛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有人拿着橙子来看他,他爸灵一动,“行,就叫黄橙子”。这事给他妈气得够呛,最后改成了“黄橙”,这听起来起码比刚才那个靠谱了一些。    段修寻思着这位大兄弟是真的惨,被改造后能力没提高多少不说,还把把都遇上“军师”级别的黑影阵营选。次次被迫冲在第一线,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段修:“你这也太惨了。”    黄橙回给他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黄橙:我,卑微,自闭。    段修和黄橙的话,谢砚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她有心让黄橙跟着,然后好好了解一下黑影阵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头看了看独自坐在一旁的司徒情,又把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司徒青与司徒情的关系还没搞明白之前,她还不想将自己打死司徒青的事情捅出去。而且谁又能知道,这位司徒情小姐,到底是不是黑影的人呢?    段修刚才也听过司徒情的名字,心也有盘算,因此也没打算问太深,话题也都是浅尝辄止。    黄橙还在一边话痨一样的叭叭个不停,那边一直闭目养神的男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来了。”    男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竟然觉得这淡淡的微笑,潜藏着一丝暖意。    但只是瞬间,这股子暖意又消失不见了。    谢砚往远处看去,只见远方有一女子身形,正在往这边赶来。那速度之快,虽不及这位男子,但也比狼牙之流要好的多看,至少比她自己要快。    女子长发如马尾束在后边,身形窈窕曼妙,衣着倒是很简单利落。上面是一袭青衫,下身是水色宋裤,呼吸之间已将距离拉近了许多。    谢砚远远看着那身影前行,心的期盼之意就从高山直直地坠入谷底。    原因无他,只因这女子的身形,同她记忆的陆袖,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在谢砚的记忆,无父无母的陆袖,除了逛逛博物馆、美术馆之外,最大的乐就是吃吃喝喝。    她除了做吃,也爱做,艺一流。    因此,陆袖的身材也比同龄的小姑娘壮实很多。    陆袖不是那种巨胖无比的小胖子,而是四肢都很健硕的那种,个子也高挑,在人群还有点显眼。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很苗条。而且从外形来看,前凸后翘,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样子。    谢砚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男子又问了一句。    为了这位女子,男人已经接连说了两句话。    谢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男人看上去,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就连话也不会轻易说,在他的眼,所有的人,都宛如死物。    “嗯。”女子露出一个笑容来。    谢砚近瞧女子容貌,黑发如乌鸦翎羽,俏脸似月下美人。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兰陵笑笑生形容潘金莲的话——“冷清清杏子眼,香喷喷樱桃口”。    只因那女子周身都贯着一股不好亲近的氛围,这点倒是同从前的艺少女陆袖,有那么几分相似。    谢砚赶紧甩了甩头,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语句甩了出去。她是不会看《金/瓶/梅》这种书的,都是陆袖那个不着调的给她灌输的思想。    想当初,陆袖一边看这书,一边津津有味地和她讲里面这几个女主有多美,性格有多带劲,活像个女流氓。    谢砚隐隐约约总觉得这脸像是陆袖瘦下来的样子,但却不敢认。因为陆袖年年说减肥,年年念叨着夏天穿漂亮的小裙子,结果一次都没成功过。    “诶?阿砚?你怎么在这儿?”还没等谢砚开口,对面的少女却先一步开口了。她眉毛上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卧槽?!    真是陆袖?!    “你丫终于减肥成功了?!”谢砚一时没忍住,直接就把吐槽说出了口。    “阿砚你咋这样,上来就揭短。”陆袖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反而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哎,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啦。”    “真认识?”一旁的男子挑了挑眉头,脸上的冷意似乎少了几分。    陆袖笑眯眯地接话道:“闺密友,如假包换。”    “喏,这是秦观,队友。”陆袖简单地给谢砚做了介绍,随即又问道,“这副本怎么回事?你怎么进来的?”    “在这里聊?”谢砚有些不放心,陆袖那边的任务者来势汹汹,而且个个身怀绝技,实在让人忧虑。    “放心,我想没人会这么不长眼。”陆袖依旧是笑眯眯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神色,明显没有将同行的其他任务者当回事。    谢砚想起狼牙的话,显然陆袖和秦观在那里混得很不错,至少也是大佬级别的。    “对了,这几位是?”陆袖扭头看了一下剩下的几个人。    谢砚指着段修说了一句:“队友。”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黄橙。    黄橙很想留在大佬身边,他不仅没有道具,就连新礼包的奖励都没有,独自行动简直就是自己选择狗带啊。    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系统提示他已经归属于无名之城了,同样享受复活待遇,而且可以去新指南店拿新礼包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死了也能复活了。黄橙十分卑微地想着。    正在他万分沮丧的时候,谢砚突然说道:“这个也留下来,有用。”    黄橙的心情立刻由忧转喜,狗腿的凑到了段修身边。他是不敢凑到谢砚那几位大佬的身边,只能抓住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段修。    段修预感到几人有话要说,当即识的带着黄毛走远了些。    至于一直站在一旁的司徒情,谢砚十分耿直地说道:“不认识。”    “不认识呀”陆袖和谢砚朋友十几年,顿时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她伸卷了卷发尾,动作看起来美则美矣,但是婊里婊气的。    谢砚琢磨着,这位闺蜜又要坑人了。按照她的经验,每当陆袖遇到真绿茶/婊,她的做法就是——比你还婊。    果然下一秒,陆袖脸色一凝,神色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滚。”    谢砚看着陆袖的神色,又看看一直在抱着肩膀围观的秦观。可以,大佬们的喜怒哀乐,果然如出一辙。    司徒情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打退堂鼓,她也就不叫司徒情了。    她不但没生气,还露出了有些恐惧的娇羞神色,抬眼望去,眸子竟有一层水雾。那副样子看上去娇嫩可爱,令人怜惜。    司徒情轻声问道:“我能跟着你们吗?我有些害怕……”她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似乎觉得白白得到庇护不大好,又继续说道,“我……我不会白跟着你们的,我会治疗!我刚才还给那边那位黄大哥治疗过,你们可以问他。”    说到这里,她的急切又换成了最初的可怜楚楚,“我就是……就是有些害怕,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司徒情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盯住了现场目前唯一的男性——秦观。    那眼神,那表情,谢砚觉得司徒情就像是早些年言情里可爱又小鸟依人的女主角,让人很难拒绝。更何况,对方似乎还有道具的加成。    陆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了秦观一眼,那神色似是在说,又给老娘惹祸。    也是,秦观这张脸,放在哪里都是祸水。谢砚正在琢磨着这修罗场要怎么发展,只听秦观悠悠地吐出两个词来:“丑拒。”    别说司徒情,就连谢砚本人都被这个骚操作搞懵了。    司徒情的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谢砚见她胸口呼哧呼哧的,似乎是在运气,估计这辈子没被男人这么拒绝过。    半晌,司徒情留了一句狠话:“行!老娘这就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砚甚至觉得,司徒情的背影,有点惨。    秦观的脸色仍然没什么变化,似乎这种事儿见得多了,没甚意思。    谢砚见他随意挥了挥,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飞了出去,飞向了已经走出了几米远的司徒情。但她在视觉上却很难捕捉。    秦观见她似乎注意到了,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他伸从后面环住了陆袖的腰,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你的朋友,很有意思。”    说罢,他弹了弹衣袖,也径直走开了,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    秦观坐在了陆袖两米开外的地方,不动了。    那意思就是,你们谈,我守卫,不掺和。    “小王八犊子。”陆袖嫌弃地骂了秦观一句,然后才拉着谢砚的,坐到了一旁。    谢砚见陆袖对安全问题很是自信,因此也没再坚持,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她也同陆袖一样,席地而坐。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各位,现在就像邻居似的,竟然说起话来。    通过和陆袖的交谈,谢砚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陆袖他们到底从哪里来,又比如陆袖她们为什么能进入这个神秘岛世界。    当初陆袖坠之后,便进入了一个叫做“灵纹空间”的地方。    那里的形式和无名之城有些相似,也是安排任务者做任务,完成人物可以拿到积分。    但是和无名之城不同的是,陆袖所在的灵纹空间派发的任务,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任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这也是为何狼牙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何秦观出毫不留情,这都源于灵纹空间的残酷竞争。    按照陆袖的说法,灵纹空间的任务者就像这边的探索者一样,也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叫做“生存者”。    他们每次面临的任务,都是逃生。    饥荒、洪水、地震,还有妖魔,各种各样。    只要待够一定的时间段,陆袖所在的任务世界就会发生短期或者长期的末世情节,他们要在任务世界活够一定的时间,才算任务完成,否则也要被抹杀。    “那你……”谢砚不由得对好友的处境担心了起来。    灵纹空间可不像无名之城那么友好,死了还给你复活。    在那里,生存者不管是死在任务里,还是没完成任务,都是永久死亡,永远不可能再复活了。    谢砚已经见过生存者的强悍力量了,单单是从其本身的力量和所携带的随身仓来看,就足以证明灵纹空间竞争的残酷。    在那里,一个生存者杀掉另一个生存者,他就可以拿到对方随身仓里的全部东西。这是恶性竞争,没人会下留情。    然而陆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谢砚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害怕或者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事实上,我已经死了。”陆袖语出惊人,“事实上,所有灵纹空间的人,都是死人了。”    “什么?!”谢砚即便心早有猜测,但依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那你现在这是……?”    陆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俏皮:“哎,我那天不是先你一步上飞嘛,好巧不巧,那班飞坠了。然后,我就死了。”    陆袖说罢,摊了摊,表示无可奈何。    “你怎么这么瘦?”谢砚有些担心陆袖在那边过得不好,有点紧张地问道,“是不是那边……竞争很激烈?”    “激烈是激烈,不过我还搞得定。”陆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的任务恶心的要命,新人副本就要死要活的,食物有限,又得忙着活命,瘦的飞快。”    谢砚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袖和她聊了几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高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该不会也……”死了。    谢砚习惯了她这副跳脱的样子,白了她一眼,说道:“我没死。”    “那就好,吓死我了。”陆袖拍了拍胸口,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杏眼弯成月牙形状,看起来十分可爱。    谢砚从前就觉得陆袖要是瘦下来,定是个古典美人。果不其然,如今她一个女孩子,都觉得陆袖这张脸叫她萌坏了。    “你还记得我和你通的最后一个电话吗?”谢砚问道。她试图着将陆袖的记忆拉回一两周前,好和她解释后面的事情。    她尝试着问道:“就是前些日子,你买到了提前几天起飞的飞票,在你那班飞后的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然而令谢砚吃惊的是,陆袖的关注重点,和她想想的完全不同。    “你说什么?什么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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