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雄在花园里打了套太极拳回来, 还没走到餐厅就听到了小孩子细细的哭声。 他背着手皱起眉,表情里带了丝嫌弃。 昨晚贺宙不声不响地就把孩子带了回来, 说是要帮人带几天。 要是别人家的也就算了,反正家里空房子多佣人也多,再来十个孩子都碍不着什么事,偏偏这孩子是季屿的! 他知道后差点气个半死,当即就抄家伙要揍贺宙。 要不是贺娇和家里的佣人死命拦着,贺宙这臭小子国庆七天哪也别想去, 只能乖乖在在床上躺着。 哪有人被绿了还凑上去给绿自己的人带孩子的? 想起这个贺雄就气不顺。 他面色沉沉地朝餐厅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贺娇起来了。 因为国庆放假的关系,贺娇这个点才刚起来。 她长发披散,只随意戴了个发带,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只见她单手托腮,一只手拿着勺子把碗里的粥舀来舀去, 但就是不送进嘴里。 仔细一瞧, 她的眼睛根本不落在吃的东西上, 全在那个小哭包的身上! “咳咳!”贺雄迈进餐厅。 贺娇一震, 收回了视线:“爸, 早上好。你早饭吃了吗?” 贺雄道:“没吃。一起。” 贺娇笑了笑:“好啊。” 贺雄入座, 拿筷子夹起绿豆糕咬了口。 等他吃完两块糕还不见贺娇有动静,于是厉眸一抬, 发现女儿虽然低着头, 看起来在认真吃早饭, 但眼睛早就往旁边斜过去了。 又在看那个小哭包。 贺雄拧眉放下筷子,看向客厅的方向:“他怎么还在哭?” 月嫂急得汗都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当个月嫂竟然还有机会进将军府,而且还看到了真正的“将军”,这对小老百姓来说实在太刺激心脏了。 听到贺雄问话,她吓得赶紧躬了躬身,回道:“小宇宙这是想妈妈了呢。” 贺雄闻言眉头紧锁,早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就往客厅走。 贺娇一愣:“爸?” 她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跟在贺雄的身后。 贺雄伸手从月嫂怀里把小宇宙提了起来,举到了空中。 小宇宙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愣,不哭了,他抬起脸看着贺雄,湿乎乎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是Alpha,哭什么哭?” “Alpha就要顶天立地,不可以哭!” 贺雄板着脸,声音严肃。 贺娇在一旁劝道:“爸,他就一小孩子懂什么呀?我们吃早饭,别管他,啊?” 贺雄仍蹙着眉,语气严厉:“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太闹心!” 小宇宙含着手指,一歪头:“诶?” 他不哭了,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睫毛也一缕缕地簇着,衬得眼睛更黑更亮,再加上哭得红红的脸蛋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又可爱又惹人怜。 贺雄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诶什么?” 小宇宙含着手指唔了会,忽然想了什么似的看着贺雄喊了声:“耶~” 喊的时候小手小脚还一同往上举,又冲着贺雄“耶”了声。 贺雄抿了抿唇,眼角抽动的频率更快。 贺娇在一旁默默道:“爸,他不会是在喊你爷爷?” 贺雄冷硬道:“小孩子喊我爷爷有什么不对?” 贺娇没说什么,只看着小婴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他要真是哥哥的孩子就好了。” 她也曾对眼前这个小婴儿的降生满怀期待,甚至有段时间化妆品包包都不买了,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小孩子用的东西,想着等孩子出生知道性别后再一下把东西都买了,却不想,现实根本没给她花钱的机会。 贺雄道:“这话别再说了。” “知道。” 小宇宙对眼前两人的复杂心情一无所知。 他似乎是觉得被举高高很好玩,两只小脚一抬一抬的,屁股也一撅一撅,晃着手像是要在贺雄的手上做一套广播体操。 贺雄看了会小宇宙,对贺娇道:“你去吃饭,我再说说他,我说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的,小孩子就得从小教育好。” 贺娇:“……哦。” 爸,你高兴就好。 贺娇才转过身,就见管家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走到贺雄面前停住,道:“季家的掌权人季远生,邀请老爷您、少爷,还有小姐一同参加十月三号SA环球世纪的开业典礼,您同意的话到时会有专车来接。” 说着他微弯腰凑近贺雄,声音压低,“他还说他知道他的孙儿在咱们府上做客,不好太过叨扰,到时会把孩子也一块儿接走。” — 季宅。 餐厅里,气氛安静。 摆满了各色佳肴的餐桌上听不到一点碗筷碰撞的声音,只有薛纵平稳又温和的声音不时响起。 他在给季远生汇报工作的相关事宜。 季屿手上的筷子早就不动了,注意力全在薛纵的汇报上。 ——薛纵说的是十月三号SA环球世纪开业典礼的事。 SA环球世纪商城是季氏旗下产业,在今年五月份彻底建成,它是整个龙城、乃至在华国都能称得上“最大”的购物商城。 这次的开业典礼不仅季远生会亲自到场,龙城各大重量级人物也会前去祝贺,除此之外,还请了好几位一二线明星为之站台,所以想也知道,当天的舆论热度会有多么爆表。 季屿就是冲着这次的开业典礼回来的。 贺宙那些朋友都是跟他一个圈子的,且都是龙城人。 既然对方敢发短信威胁,那他要么知道季屿和季远生之间的情况,认定季屿是季家的弃子,要么就不知道季屿的身份。 所以季屿要做的也很简单,就是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季屿是季远生的儿子,季家是季屿的靠山。 欺负季屿是很easy,但跟季远生作对? 兄弟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就在季屿沉思的时候,季远生忽然掀起眼皮,看着他道:“三号的SA开业典礼,你也一块去。” 季屿稳重地点了点头:“好。” 正合他意。 季远生又看向贺宙,道:“我也邀请了你的父亲,到时候你们一家都一起来。我会让薛纵去接你们。” 贺宙没有立刻答应,他笑了笑:“好,等回去我再问问家父的意思。” 季远生瞥了贺宙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开始,又安安静静地结束。 季屿总算松了口气,又借口消食拉着贺宙去花园散步。 季屿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贺宙随意地解开袖口,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想我走?” “当然不是,你在我还觉得轻松点呢。” 季屿想了想,又说,“估计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把这里当家,也没把季远生当父亲,所以特别拘束。我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样的饭多来几顿我估计能得胃病。” 贺宙低笑:“你吃你的,管其他人做什么?” “理是这个理,但就是控制不住。我从小就这样,只要去别人家就拘束得很,改不了。”说完季屿发现远处有个马棚,马棚前方还有专门的跑道。 “这儿有马?”他语气里带上了点惊喜。 贺宙:“你想骑?” “想啊,哪个男人不爱骑马?” 季屿眼睛放光,但又有点犹豫,“就是不知道这儿的马能不能骑。” 贺宙指了指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这天气,你确定?” 季屿人在原地,但眼睛已经黏马身上了:“就骑两圈,顶多晒黑点,无所谓。” 贺宙笑了笑:“那去我家。” 季屿侧头看他:“你家?” 贺宙颔首:“我家离这不远。” 说着指了个方向,“开车也就十五分钟,去吗?” 季屿有些迟疑。 贺宙看了他一眼,又道:“吃晚饭前回来,反正你在这也没什么事。小宇宙也在我那,不想去看看他吗?” 季屿心动得很:“就这么直接走?” “管家会去跟季远生汇报。” 贺宙干脆地抓住了季屿手腕,直接拉着他往外走,“你只是来看望一下家人,又不是坐牢,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呆在这儿,你是自由的。” 这番话点醒了季屿,他加大步子跟上了贺宙:“你说得对。” 是他想太多,把回季宅想得跟冒险似的。 又是把小宇宙交给贺宙,又是自己给自己画圈,认为自己必须得在季宅待上三四天,期间不能离开。 但他其实是自由的。 两人跟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坐车离开了季宅。 透过车窗,季屿看着那巍峨的高大建筑渐渐远去。 等到影子都看不见后,他整个人懒洋洋地软在了椅子里,叹了下气,朝贺宙举了举大拇指:“舒服了,明天要是也能跑出来就好了。” 贺宙耸了下肩:“当然可以。” 季屿笑了笑:“难道你明天也来‘拜访’?” 贺宙挑了下眉,唇角勾起:“只要你想。” 心里噗通了一下,季屿看着贺宙缓缓眨了下眼。 没一会,他别开眼,又看向了窗外,含糊道:“明天再说。” 贺宙深深看了季屿一眼,回道:“嗯。” 车内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吭声。 季屿垂着眸,手指在窗沿轻敲。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认为情商还算可以。 给资料、帮忙护孩子、早上来给他撑腰,这些都能说得上是兄弟情谊,要换了贺宙有麻烦,他也肯定义不容辞。 但这句“只要你想”,是不是太纵容了点? 这是兄弟间会说的话? 季屿伸手摸了摸脖颈后的腺体,似乎有点发烫,脑子里也忽地闪过贺宙有力的犬牙、贺宙宽阔的胸膛、还有…… 贺宙神色莫名地看着季屿突然甩了甩头暗骂了句什么,然后从衣服暗袋里掏出一只抑制剂。 “你快发情了?” 他伸手点了下季屿的抑制环,“很正常的数值。” 季屿道:“正常吗?”正常的话会肖想兄弟的肉体? 他摇了摇头,拔掉抑制剂的盖子,露出里面的细针,“我觉得我的脑子有点昏,还是扎一针比较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