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顺利啊。”楚辞接了条微信。 手机里员工们道:“老板, 目标已经成功在我们鬼屋□□了一圈, 要不要收网?” 楚辞:“呃……” 他看了眼时间, 目前是8点45分, 距离歇业还有1小时15分钟。 于是—— “先不要,再让它在鬼屋里飞一会儿。” 与此同时, 楚辞问郑莲:“准备好了吗?” “一切ok。” 郑莲叫来两名员工, 让他们在大厅和门口贴上了大幅宣传照—— 《惊喜之夜, 东南亚风情, 与飞头降的别样邂逅》 门口的人不多, 大多数游客知道自己排不上号,都决定改日再来, 只有最后几组等候入场的幸运儿和几名在大厅外拍照的游客注意到了这幅低调的宣传照。 “这是什么?”他们问前台小姐姐。 “这只飞头鬼以前好像没见过?新员工么?” “这个嘛,”萧云澜笑着瞥了眼红外摄像头拍到的飞头蛮, 解释道:“这是我们为庆祝开业60天举办的庆祝活动,专门邀请了来自东南亚的神秘降头师,为今晚的鬼屋之旅增添惊喜。” “由于嘉宾的时间有限而且出场费不低, 所以能和它亲密接触的时间只有一晚上, 大家要抓紧时间哦。” “活动?”人群中响起一阵嘈杂的私语声。 排到今晚的号的游客自然是喜洋洋美滋滋,但剩余的游客可就有些不满。 “既然是惊喜活动, 为什么不早一点通知?” “对啊,早知道我今天6点就来排队了!” “我也想要把飞头蛮的头当球踢,小姐姐通融一下嘛?要不然等你们收工了放我进去和他偷偷玩一下?” 萧云澜笑容甜美, 心想没有其他员工在一旁保护,你们怕是去给人家送菜哦。 她爱莫能助地拒绝了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表示—— “惊喜自然要到必要的时候才告诉被选中的幸运游客,不过没排到号的大家也不用失望,老板开通了鬼屋中的红外摄像头,正在晋江直播118118直播间为大家实时转播飞头降的鬼屋巡游过程,现在打开直播间参与互动还可以送老板的签名照……” ”签名照?!!“ 话没说完,好几个女性游客已经蹲到一边,蹭鬼屋的网打开晋江直播了。 她们边刷弹幕边问:“砸深水鱼.雷的话可以指定拍照姿势吗?” 萧云澜:“……” 看来老板的颜值比飞头蛮更受大家欢迎。 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傍晚时分正是各大直播平台的流量高峰期,但突然被首页转播的一个小众恐怖直播间还是引发了大量关注。 “@全体,‘社会主义鬼屋-吓你没商量’不声不响地瞒着我们出了限量款!今晚没去的只能抱着手机哭了。” “我已经错过了试营业,现在又要错过60日庆祝吗?” “【泪奔.jpg】,老板你这个大猪蹄子!搞什么饥饿营销!” 楚辞美滋滋地抱着手机,感叹道:“幸亏我提前在每个房间加装了红外摄像头,这一波绝对稳赚不赔!” “要是能把摄像头装在人渣的脖子或者内脏上就更好了,还能开通付费观看,广告就写——‘飞头蛮带你环游鬼屋,感受不一样的灵异视角’。” “……待会儿让从筠学姐试一下好了,反正也没成本。” 鬼王:“……” 他突然觉得和自己互撕了十几年的老对头有点可怜。 ——一个已经沦为赚钱工具的头,和他计较好像有点丢人。 自己的小辞也太有赚钱眼光了?真棒! 楚辞完全没注意到鬼王越来越炽热的目光,他靠坐在转椅上,拿着手机,有条理地布置各种命令,挥斥方遒,一副霸道总裁的派头。 几个有名的营销号在他的安排下开始发通稿—— “惊!这间网红鬼屋的硬核程度你想象不到!” “‘吓你没商量’60日庆,特邀嘉宾带你领略灵异诡谲的东南亚风情。” “血腥飞头蛮,在线巡游。” 飞头蛮的照片还是新鲜热乎的,虽然说刚才被几个资深游客给嫌弃了,但它血腥的外表、冷酷的气势、暴虐的眼神还是很能唬人的,一时间楚辞的直播间飞快涌入游客,看到上面的流量统计,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果然稳赚不赔,人渣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同志,我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下了金钱降。” “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想这么快结束了,不如就这么吊着他,每天晚上巡游几圈,一直到他醒悟,或者游客们失去兴趣为止。” 鬼王:“……” 听楚辞的语气,他觉得老王八蛋就像一只绑在案板上的猪,今天被割两刀,明天被割三刀,毫无一个反派的尊严。 楚辞磨刀霍霍,“说不定他还能成为咱们鬼屋的一张招牌呢,毕竟现在的游客很喜欢看西洋景,外国鬼就是比本国鬼混得好,没有理由。” 话音未落,在休息室轮班的两名员工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是呀,气死我了,你看这个弹幕的热情程度,至于吗?不就是飞个头,当谁不会了?” 说罢他们摘下自己的头,找了几个矿泉水瓶,开始在办公室里打保龄球。 “赶明儿咱们也在鬼屋里这么玩!” 楚辞:“……” 直播间内的流量在大力宣传下不断飙升,虽然充满了对“这只外国鬼怎么长得这么丑”的抨击,但总体来说观众们还是满意的。 “别看人家长得丑,但是演技好啊。” “对,那个眼神,那个气场,还有伸出犬齿扑上去时变.态的眼神和表情,不特意说明的话我还以为这是真的东南亚降头,秒杀国内流量小生,我代表个人众筹1元请嘉宾去拍恐怖片。” “嗯,会去支持票房的。”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位嘉宾很敬业吗?整整两个多小时,他就这么飘在空中,嘶吼着,狂扑着(虽然没吸到一滴血),要是我国所有流量都能有这种敬业精神,何愁拍出的片子不卖座?” “+1” “给大叔打call。” “再接再厉,我们挺你!” …… 看好人渣的弹幕整整刷了一长串,一直到最后面,楚辞才看到有人弱弱地提出质疑。 “我是学小语种的,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位特邀嘉宾和吊死鬼小姐姐搏斗的时候骂了句鸟语?” “果然是真·歪果仁,老板良心,劳务报酬应该不低。” “所以就只能饥饿营销了【笑哭】。” “不是我说,演员演得这么逼真,你们真的没有怀疑过他是真的降头师吗【害怕】?” “……怎么可能。” “一点都不像。” “绝对不是!” “楼上太入戏了叭。” · 次日,楚辞算了算小金库,看在盆满钵满的份上,终于让员工们将飞头蛮从488号引出来,引到自己的面前。 飞头蛮辛苦工作一晚上,面容憔悴、头发凌乱。 他不是没试过从门窗里逃出来,可楚辞奢侈地在门窗上方挂了一串平安符,就像装饰,任飞头蛮撞得头破血流也没能成功逃脱。 他不想死在鬼屋,只好忍辱负重了整整几小时,终于在忍无可忍之前见到了罪魁祸首。 “别这么严肃。”楚辞微笑面对着飞头蛮择人而噬的目光。 假如目光是刀剑,他现在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啪。”按了一下计算器,看着最终的营业额+直播间打赏。 “归零。” 楚辞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 他在人渣的冷眼中自顾自地说:“好消息是,观众们一致认可了你的演技和努力,呼吁我们长期聘请你作为鬼屋员工,在你的不懈努力下,昨天我们鬼屋的日流水额终于破了10万,达到世界一流水准。” “坏消息呢,就是几名游客和部分观众投诉你的头太假,建议我们协助你升级一下硬件水平,否则有点出戏,不过这些都不是很重要……” 他的表情温和,语气淡定,不禁令飞头蛮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心思。 他垂下头思索片刻,阴沉道:“也不是不能合作……” “假如你能把那本《九鼎诀》让我看看,我倒是可以原谅你之前的冒犯。” 楚辞:“……” 他先是回忆了一下《九鼎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随后诧异道:“这位人渣……不,阿赞,你误会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这样的东西合作?” “你……” 中年人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发红,勃然大怒,眼中迸射出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辞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 “准备好了吗?”他朝外面喊了声。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宋道长和法空方丈立在门外,面容慈悲,带着门人弟子摆好了阵法。 沈晏穿过人群,缓缓步入员工休息室,和靠在墙上的鬼王遥遥相对。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而鬼王一如往常,黑袍裹身。 一黑一白,对立而和谐。 飞头蛮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两个,似乎有些诧异。 “我可真是没想到……”他嚯嚯地嘲笑:“阿赞晏,地魂,你可真不像是被我养大的样子。” “我还以为在东南亚的密林里,在一大群黑衣阿赞中间,和蛊虫与降头一起被炼制成厉鬼的你能稍微成长一点,没想到还是那么天真,居然愿意和天魂走到一起。” “宁愿被他吸收,也不愿意与我合作么?” “闭嘴。”楚辞面色冷然。 他站在鬼王与沈晏中间,如同一道劈开了光与影的分界线,又像是光明和黑暗在他身上产生了不甚清晰的融合。 “我还没说完。” “最重要的,也是今天特意通知你的坏消息是,就算你替鬼屋赚了10万块,也不会分给你一毛钱。” “因为死人,没资格讨薪。” 下一秒,深沉如墨的鬼气与橙红色光焰同时席卷上飞头蛮的身体,他的皮肤、筋膜、肌肉一半被腐蚀,干瘪成灰,另一半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仅剩头颅的中年人在酷刑下发出不似人间的惨叫声。 他的身躯逐渐覆灭,然而一道黑影从破败的躯壳中站了起来。 黑影扭曲而怨毒,身上散发的鬼气只比鬼王弱了些许,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下了决心。”他肩膀一晃,化作残影,拼着损失大半修为破开窗户上的平安符,将法空方丈手下的一位小沙弥打伤,转瞬不见了踪影。 “等着,你会后悔的。” 鬼影从包围圈中逃脱,诅咒般的话语漂浮在空中,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