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刘宋被打得措手不及,主力被破主将被斩杀,余下的残兵也是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北盛大军继续乘胜追击,直接把临近的青州给夺了。 此战北盛出击迅速,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了青州,虏获两千余俘虏。 长孙嵩正在清查人数,却听一阵轻骑飞驰而来。 “报!” 抬眼,便见一身着铠甲身材壮硕男子,坐于马背,两眼隐约可见血丝。 “说!” “城北一处截获一马车,其内有两来历不明的汉人女子。” 长孙嵩侧过了脸,轮廓有几丝凌厉:“年龄适中者掳入军营,犒劳军心!” “这..” 男子有些吞吐,目光闪烁。 长孙嵩挑眉:“怎得?” 男子下马,压低了声道:“属下听闻此次青州城第一美人苏皖也在俘虏之中,属下见那马车内女子样貌惊人,怕是苏皖本人。将军不去瞧瞧?” 长孙嵩唇角噙了丝笑,盯着他。 男子见他如此目光,不禁低了头:“美人难得,不若就去看看?” 只听长孙嵩长笑了几声,转身:“那便去瞧瞧。” 男子望着他,目光微微闪烁。 几名身着甲胄的北魏士兵围着一马车,半掩的车帘下可见一片孔雀蓝的衣角。 “小姐..”绿衫的女子,面色惊恐啜泣道。 “莫怕,莫怕。不会有事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样貌极美的女子,两眉微敛,娇俏的鼻梁渗出细细的汗珠,粉唇微抿。 苏皖脸色有些发白,禁握的手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倏然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苏皖的心倏然悬了起来,眼底滑过恐慌。 车帘倏然被掀开,一束刺眼的阳光落了进来。 苏皖视线有些眩晕,待到再次聚焦起来,只见一样貌极为英俊的男子打量着自己,他身着甲胄,衣着不凡,那双眼锋利无比正一寸寸扫在她的身上。 莫名她觉得那双眼仿佛能看穿内心一切的龃龉。 “出来!” 一股蛮力应是把自己给扯了出来。 苏皖没站稳一下子从马车跌落了下来,脚踝被扭到,一阵钻疼传来,眼角有些湿润。 “小姐。”身后的绿萍惊呼,面露怒色。 “你们敢这么对我家小姐...” 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用矛抵住了脖子。 “放肆!” 身旁一将士怒喝一声,吓得绿萍顿时腿软了下来。 苏皖扶着马车站起,挺直了背脊,极度隐忍还是保持着面色如常。 “你们想做什么?” 未回答她的问题,长孙嵩冷嗤了声,“苏皖?” 苏皖抬眼,不卑不亢道:“正是。” 张猛打量着长孙嵩的神色,试问了声:“将军,如何处理?” 苏皖垂底了眸,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烁,虽此时有些狼狈却依旧遮不住柔美动人的气质。 连一旁的将士都忍不住侧目,多看她几眼。 “老规矩。” 长孙嵩扫过他一眼便策马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苏皖垂下了眼,掩去眼底的神色。 北盛大军初捷,军心大振,拓跋嗣大悦,听属下报截获青州第一美人,便直接将此女赏给了手下第一大将比肩。 令将士们今夜痛饮美酒大口吃肉。 木兰因“伤”未能参与青州之役,只是听说了大胜。心底也是欢喜的很。 她就这样在营帐里躺尸了几天,便迫不及待起来去跟长孙大哥讲伤口已是愈合可以去打仗了。 刚一出账便迎上了鲁秋。 木兰脸色一紧,果不其然,鲁秋责怪道:“木兰,你这屁股是不想要了!这才几天就好了?” 木兰打着哈哈:“里面太闷了,我就出来走走。” 这几日简直是折磨,没伤还装伤躺了好几天,感觉腿都僵了。 外面又有几行人进来交谈着。 “听闻那青州美人被我们将军掳来了。” “呦!什么时候去瞧瞧。” “那你可晚了,听闻呢那美人被都督赏给了比肩将军。你啊就算了。” 木兰摸着脑袋,嘿嘿一笑。 “你别管我了,我刚又听人说长孙将军受伤了,我去瞧瞧。” 鲁秋见她执意如此,叹了声。 “快点回来!” 木兰应了声便准备离开,原本要跑着走突然意识到鲁秋在身后又装着一瘸一拐走得慢了些。 不远处的青枫路过,看到木兰这般瘸走路的姿势,内心止不住暗笑。 这木兰倒是有趣! 虽然这几日木兰在躺尸,但是也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着,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百思不得其解,木兰出神想着一把掀开帘帐。 “长孙大哥!” 木兰刚抬眼,突然愣住,脸色猛然涨红! 迅速转过身去,这这这!长孙大哥怎得不穿衣服!还有下面怎么也还有大瘤子! 她只知道男人和女人下面是不同的,却不知哪里不同。每每去解手的时候总是躲着人。自然也避开看到不该看的。 木兰脑子突然乱起来,耳边一阵嗡鸣。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嵩吃力把药布缠好,才穿上了衣衫,前几日不慎中箭,忍伤坚持了好几日,伤口也不见好转。 如今才得好好包扎一番。刚才忘了派人守着,如今被撞见倒是有些不妥,只是不都是男子,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小子怎得跟个女人似的! “木兰!你来了!” 木兰转身,露出了一丝眼缝,看到了他穿好了衣衫才松了口气,坐在了他身边。 贴近了他耳朵压低声道:“长孙大哥,你怎么也有大瘤子啊!” 长孙嵩瞧着她脸色涨的通红,小心翼翼模样,莫名笑起来。 木兰见他只笑不语,不禁有些恼怒。 “怎怎么了!你笑什么!” 长孙嵩笑得更开怀,甚至扯到了伤口,眉头一紧,唇角还扬着。 “你小子以为这是大瘤子!” 木兰蹙眉,“对啊!那么大能不吓人么!” 长孙嵩将长臂架在她肩膀上。 一股男性的气息包裹着木兰,木兰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半推搡着:“长孙大哥,你快说啊!” 长孙嵩低低笑着,抬眼看她:“这不是瘤子,我们每个男人都有。你小子不是从那旮瘩出来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木兰倏然面色一白。站起了身来,竟觉得有些不稳。 怎么可能!每个男人都有的东西。 那思思呢!她一直以为思思与别的女子不同,以为思思因此被歧视。 怎么会是这样... 木兰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牙齿里像是掺了铁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盘旋着不远处他人大肆的笑声。 仿佛像是嘲笑着她自己的愚蠢。 曾经若兰在耳边的提醒怀疑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他的个头很高,骨节很大,还有喉结。 她怎么会觉得那是个女人呢! 忆起被扔进井里的檀木盒子,还有莫名见了他们就跑的郭老三,以及那日被神色异样的方仲黎。 答案慢慢清晰起来。 木兰没站稳差点摔坐在地上,不知不觉她来到了篝火旁,靠着树,浑浑噩噩看着周围的人。 有的人在喝酒吃肉,疯狂肆意的大笑像怪兽般扭曲的脸。 她距离火堆那么近,却觉得那么冷。 难道真心一点也不值钱么?不值钱么... 她明明救了他,他连性别名字身份也要骗她。原来她的真心以对换来的竟是这般。 当她把心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会不会在讥笑。 木兰浑身发凉,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直以来的她以为的东西突然被打破的七零八碎,胸口仿佛缺了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都督就是当今的太子。听闻太子长得那是一个好看,比那青州美人不知美到多少倍!” “嘘!你可得小声点。我听闻以前宫里有人嚼舌根,莫名就不见了。太子性情阴戾。别看面上温和,那手段狠起来那没的说。” “你知道那些青州的那些俘虏被弄哪了么?” “哪啊?” “前些日子我夜里去解手,看到有些士兵在城下埋什么东西。虽然隔得远,我看的特别清楚。那小孩的手都在土里露出一截。” 木兰脖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从来没觉得思思对于她来说是这么陌生过。不,他不叫思思。或许连苏穆也是骗她的。 他真正的名字原来是拓跋嗣。 从头到尾,全是他的谎话。那些泪水,那些笑,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木兰的瞳孔里映出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为什么要去火堆里去找一个那样的人。她于他而言,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 那块玉佩,他甚至可以不屑一顾。 难怪... 她只是一个乡野村姑,又怎么会值得他的真心相付呢。 木兰手指紧紧攥着胸口,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要为了这种人哭。 他不值得! 木兰刮掉眼角的湿意。 好好打仗,打完仗就回去。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又何必参和。如今自己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半点用处。 也不会威胁到他什么。 一股浓郁的酸疼缠绕在胸口,木兰觉得透不过气来。 “木兰,刘将军叫你。” 突然一侍卫站在不远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