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乔宗民随手抄起一个东西,向着贺深就砸了过去。 贺深躲都没躲,他额间被飞来的烟灰缸擦破皮,渗出血。 乔宗民看都没看他:“别让我再看到你!” 贺深双目黯淡,又道了声歉后离开了。 他没去看乔韶,而是出了乔家,站在门外。 阴霾了一天的云朵终于架不住沉重,下起了滂沱大雨。 贺深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回荡着乔宗民的话。 你适合他吗?你适合他吗! 贺深手指颤了颤,自嘲地笑着。 他配不上他,可他想把后半生所有的爱都给他。 雨下的很大,扬起的水雾把街道弄得雾蒙蒙,贺深笔直站在那儿,像迷雾中的灯塔,异常清晰也异常坚定。 乔宗民收回视线,拨通了电话:“老陈,把那孩子接进来。” 乔韶醒来时状态不错,乔宗民刚好进来,问他:“饿不饿?吴姨一会给你煲着粥。” 乔韶肚子立马配合得响了几声:“很饿。” 乔宗民立刻道:“我去把粥端过来。” “不用啊,”乔韶直接下床道,“我去餐厅吃。” 乔宗民见他精神状态很好,心口的大石才落地:“我陪你一起。” 乔韶四下看了看,欲言又止。 乔宗民当没看见。 乔韶想找手机,乔宗民催促他:“快来吃东西。” 乔韶找半天没找到手机,只能先去餐厅。 坐下后他又四处看看…… 乔宗民给他搅动着粥碗:“有点烫,你小心点喝。” 乔韶忍不住了:“爸,贺深呢?” 乔宗民:“……” 乔韶清了下嗓子道:“他回去了?”贺深跟着熬了两天两夜,会回去休息也正常。 乔宗民道:“吃饭。” 乔韶一边喝粥,一边打量着大乔的神态。 乔宗民哪会不懂他的心思,自家崽子就是这么单纯才让他放心不下啊! 大乔放下碗筷道:“就这么喜欢那小子?” 乔韶一口粥入喉,被吓得呛了起来:“咳……咳咳……”他脸涨得通红,“爸爸爸,您说什么呢……” 他也就心虚时才会老实叫爸。 乔宗民叹口气道:“慌什么,张博士早年就提醒过我,你以后的伴侣可能是男性。” 乔韶一听,更是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乔宗民心有不甘道:“爸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怎么能是谢深那小子……” 乔韶不痛快了,他抬头看向父亲,正色道:“他怎么了?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是他能选择的吗?拥有什么样的血脉是他能够决定的吗?他在一片淤泥里长得笔直青翠,我们不该加倍欣赏他吗!” 乔宗民:“……” 反正事都说开了,乔韶也不怂了,他放下筷子道:“大乔同志,请你放下有色眼镜,好好看看贺深,他到底哪里不好?” 乔宗民余光瞥了眼门口湿漉漉的少年,心里老大不痛快。 乔韶道:“贺深次次考第一,学东西又快又准,还不怕吃苦,你知不知道谢家有多坑啊,让他三年赚一千万,他才多大啊,这要求放到寻常高中生身上就是笑话好嘛,可是他能做到,在没有任何启动资金,没有人脉,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他能做到!” 乔韶还diss了一下老爸:“我敢打赌十七岁的你也做不到!” 乔宗民:“………………” 乔韶越说越来劲,振振有词道:“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好,脑子好使肯吃苦,做事耐心有韧劲,哦……你还没看过他打篮球,特别帅我跟你讲……我投不进去的球他都能……” 他话没说完,顺着大乔的视线看到了门口的贺深。 乔韶韶眨眨眼:“诶……………………” 乔宗民后悔了,后悔把这臭小子叫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感大乔今天又会被喷。 设身处地想一想嘛,大乔这心态其实没毛病的【捂脸】 104、第 104 章 乔韶说这一大堆好话是为了给大乔洗脑, 可没想让当事人听见, 要知道贺深就在门口,他打死也说不出那些心里话啊!乔韶窘得不行! 很快他看到贺深浑身湿透, 羞赧瞬间消失, 乔韶蹭地站起来, 走过去问:“怎=怎么淋雨了?” 贺深嘴唇动了动, 许多话涌到嘴边,却像被糖黏住喉咙一般,说不出来。 乔韶道:“快去冲个凉换身衣服, 现在天冷了, 会着凉。” 他刚说完就皱了皱眉:“这里是怎么了?”他踮着脚才够得着贺深的头发,拨开湿漉漉的额间发,那儿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雨水已经冲干了血迹,伤口却因为泡了水越显严重。 贺深哑着嗓子道:“没事。” 乔韶皱了皱眉, 正想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就听他爸来了句:“我拿烟灰缸砸的。” 乔韶转头盯老爸:“什么?” 贺深开口道:“乔先生不是故意的。” 乔总敢作敢当, 不遮不挡:“我就是故意的。” 乔韶:“…………………………”您可真骄傲啊老爸! 明明贺深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说话却比大乔理性得多,他道:“如果乔先生真的有意,我不会只是擦破一点皮。” 乔宗民冷笑一声, 语气仍旧糟糕, 做的事却挺像样:“赶紧带他去冲凉,感冒了回头再过给你怎么办?我去给他找身衣服。” 扔下这凶巴巴的话,他上楼去了。 乔韶的衣服贺深肯定穿不了, 他是去拿自己的衣服给贺深换洗了。 乔韶也不敢耽误,拉着贺深的手道:“来我屋。” 贺深跟着他去了二楼,乔韶把他推进了自己的浴室。 隔着浴室门,乔韶心里挺忐忑的,他说:“你别怪我爸,他有点太紧张我了。” 浴室花洒是声音很小的那种,水冲在身上也不嘈杂,门也没关严,所以贺深稍微提下音量,乔韶就听得一清二楚:“我很理解乔先生。” 乔韶心疼他:“我没想到我爸会动粗。” 贺深解释道:“他没真的想伤我,那角度我稍微动一下就躲开了。” 乔韶听得更心疼:“那你怎么不躲开?” 贺深沉默了一会,道:“因为是我对不住他。” 乔韶怔了怔。 贺深似乎关了花洒,声音更加清楚的从浴室里传出来:“我知道自己不适合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不可避免会受到非议,也知道你会不得不面对压根不需要面对的很问题……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他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直接震动出来的 ,“乔韶,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乔韶急声问:“你怎么能这样说?” 贺深没出声。 乔韶道:“大乔不知道详细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能吃好喝好睡好吗?如果不是你我能有勇气想起过去,面对一切吗?如果没有你,我还在慢性死亡!贺深你别妄自菲薄,明明是你救了我的命!” 乔宗民攥紧了手中的衣服。 两个小孩的每字每句他都听到了,其中蕴含的感情他也感觉到了。 他轻叹了口气,靠在了墙上。 乔韶半天没听到贺深的动静,忍不住唤他:“贺深?”说着就想推门进去。 这时乔宗民进来了,他道:“干嘛呢。” 乔韶吓一跳,握住门把手的手连忙缩了回来。 浴室里传出了贺深有些许哽咽的声音:“我洗好了。” 乔宗民道:“衣服放外面了。”态度在努力改变。 贺深道:“多谢。” 乔韶看了儿子一眼,乔韶不明所以。 乔宗民只得提醒他:“还不出去。” 乔韶满心记挂着贺深,哪舍得出去:“我出去干嘛?” 乔宗民严肃道:“男男授受不亲!” 乔韶:“啊?” 乔宗民握住儿子胳膊,把他往外拎:“我不反对你俩交往,但你们都没成年,敢越界的话,我……” 乔韶脸蹭地红了,结巴道:“什、什么啊!” 乔宗民低声威胁他:“我打断贺深的腿!” 乔韶:“…………”他也不敢问为什么不打断他的腿啊,万一问了大乔以为他真想和贺深,咳咳……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深动作利索,穿好衣服下楼了。 乔家父子已经重新坐到餐桌前,乔韶看到他眼睛一亮:“你还真能撑起大乔的衣服啊。” 两人其实身高差不多,乔宗民更结识一些,贺深毕竟才十七岁,不过乔宗民找的这身衣服很好,虽然是zilli的,却不显老气,反而沉淀了少年锐气,衬得贺深愈发雅致。 听到儿子的赞美,乔宗民一边舀了三分粥,一边哼一声。 乔韶拿出准备好的创可贴道:“过来一下。” 贺深余光看了眼乔宗民,谨慎道:“我自己来就行。” 乔韶已经站起身道:“你自己看不到的。” 他已经拨开了贺深短发,把创可贴仔细贴到了伤口上。贺深为了配合他,也微微低头,让他更方便些。 这动作难免有些亲昵,乔宗民重重的咳了一声。 乔韶本来没觉得怎样,被老爸这一咳,莫名心虚:“好、好了!” 贺深视线也闪了闪:“谢谢。” 乔韶自然而然道:“和我客气什么。” 贺深抿嘴不说了,乔韶又感觉到来自老爸的深沉视线…… 啊啊啊,大乔你能不能行了,别过了一个坎又来一个坎啊! 乔家的餐厅是长形餐桌,乔宗民愣是把乔韶和贺深给隔开,毫不客气地坐他俩中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不都说父爱如山吗,大乔同志很称职了! 用过饭后,贺深提出该回去了。 乔宗民道:“回哪儿?” 贺深说:“我在校外自己租房子住。” 乔宗民道:“折腾什么,明天你俩一起去学校。” 贺深一怔。 乔韶也愣了下,兴奋问:“贺深今晚可以留下?” 乔宗民警惕道:“他只能睡客房!” 乔韶要被老爸给尬死了:“当、当然啊!”还能睡他屋不成! 乔宗民又加了条件:“只能睡一楼的客房。” 乔韶翻个白眼:“行行行!” 虽然一楼的比二楼的客房差一些,但也比贺深的出租屋强很多,再说这么晚了,还要打车回去多累。 乔宗民一晚上都盯着他俩,直到他们各自回屋。 乔韶回了卧室赶紧找到手机,给贺深发信息:“房间还行吗?” 贺深很快回他:“很好。” 乔韶忍不住抱怨:“我二楼这边的客房更好一些。” 贺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由衷道:“真的很好,我睡客厅沙发都可以的。” 乔韶心里又甜又酸,想想贺深两天两夜都没怎么睡,心疼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贺深给他发了个语音:“明天见。” 乔韶来回听了很多遍,越听心里越舒坦,甚至有点想下楼…… 算了算了,他怕一出门看到大乔同志站在那儿,会吓死人的! 第二天,乔宗民让司机送他俩去上学。 乔韶想了下也没推辞,和贺深一起上车。 一路上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到了校外,乔韶下车时,意外碰到了熟人。 卫嘉宇看着这三百多万的车子,一脸懵逼:“乔韶?”这是他的穷鬼室友吗? 乔韶:“……” 这时另外一边的车门也开了,还穿着一身zilli的贺深下了车。 卫嘉宇眨眨眼,懂了……原来是深哥家的车子。 不对! 卫嘉宇又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他俩一起请假一起回来,还由家里的司机送来…… 我的妈呀,牛批啊,这是见过家长了? 艹,接下来不会就是订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 105、第 105 章 卫嘉宇愣了半晌, 丢下句:“恭、恭喜啊。”背着书包转身就跑, 仿佛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司机已经开车走了,乔韶看向贺深, 无语道:“他在恭喜什么?” 贺深离开了大乔同志的视线, 话也敢说了:“大概是恭喜我们喜结连理?” 乔韶:“………………”他可真是问对人了! 贺深还得回一趟出租屋, 虽说他这身衣服学校里没人能认得出, 但低调起见,还是换上校服比较好。 乔韶当然要和他一起,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聊。 乔韶道:“刚让卫嘉宇吓死了。” 贺深安慰他:“他肯定当成是我家的车。” 乔韶也这么想的, 接着他又想到:“他知道你原本姓谢?” 贺深道:“除了老楼没人知道。”他和楼骁在一个初中过, 后来楼骁受够了同学背地里骂他有个婊子妈,来了东高这个没人知道的学校。 乔韶懂了:“卫蓝毛以为你家里就是普通有钱。” 贺深笑了下:“差不多。” 乔韶叹口气:“我也想做个普通的有钱人啊!”比卫蓝毛有钱也没事,只要别让人知道他爸是乔宗民,都怪大乔, 有事没事总抛头露面干嘛!好,也怪他, 一开学选错了参照物…… 想到陈诉, 乔韶赶紧叮嘱贺深:“你可得帮我瞒着啊。” 贺深也不多问:“嗯。” 乔韶解释道:“我主要顾忌着陈诉,他好不容易开朗些了……”同病相怜的至交好友一夜成了巨富,这刺激……挺大。 贺深笑了下道:“我觉得你想多了。” 乔韶看他:“嗯?” 贺深道:“真正的朋友只会希望自己的朋友越来越好。” 乔韶一想也对, 陈诉可能会震惊, 但肯定不会因此和他绝交,不过他还是道:“还是再等等。” 贺深理解他:“我知道,现在就很好不需要改变, 对吗?” “对对对!”乔韶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一旦暴露了身份,整个东高估计都会震三震,从学生到老师甚至是校长和食堂阿姨,都会忍不住来“参观”他。 乔韶很享受现在轻松自在的生活,一点不想被当成大熊猫围观。 说话间,他们到了出租屋,贺深拿出钥匙开门。 这会正是清晨,楼道里挺安静,乔韶只能听到门锁咔哒声,接着门开了,不知为什么,乔韶心砰了一下,嘴巴还有点干,他不自觉的抿了下嘴。 乔韶喉咙发痒,也不知要说什么:“嗯……” 贺深带他进屋,关上门后就吻住了他的唇。 乔韶睁大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大脑,撞得他头晕目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韶觉得自己快憋死时,贺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乔韶整个贴在墙上,像一块柔软的布,要不是贺深扶着,他就滑到地上了。 贺深亲昵地蹭蹭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