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的家人。 年纪大的女性在张罗着被褥和衣服,男性在拆行李,什么平板笔记本手机,各种违禁品层出不穷。 见到乔韶进来,蓝灰发少年扬着下巴,问道:“转校生?” 乔韶觉得这小子有点欠揍。 少年又问:“叫什么?” 乔韶默念一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忍住了,说了自己的名字。 “乔少?”少年笑道,“你这名字好,天生的少爷命啊。” 乔韶懒得解释是哪个字。 少年收了腿,从椅子上站起,让乔韶心塞的是,这干瘦的家伙竟然也比他高了不少! 少年扫了眼他的行李,挺好看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鄙夷:“可惜你这日子过得离少爷有点远啊。” 乔韶:“……” 见他闷不出声的,少年没了兴致,瘫回到椅子上,戴上耳机听歌。 这时乔韶才发现右边书桌前还有个男生。 他和左边的嚣张少年形成鲜明对比,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心无旁骛地做着一张试卷。 男生穿着校服,戴着一副旧眼镜,桌面上干净整齐,没有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只是他存在感太低,乔韶一开始都没留意到他。 “你好。”乔韶冲他打招呼。 男生抬头,神态安静:“你好。”然后低头做题。 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吗? 乔韶有点明白了,他这个516室,虽然不闹鬼,却也聚齐了“牛鬼蛇神”。 四人寝里来了三个学生,第四位还不知去向。 乔韶盯着两个空着的下床,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 哪个都无所谓,自己这被子总不能放地上,先找个床位放下。 正这么想着,他把被褥放到了左边的下床上。 这动作刚做完,就听一声惊呼:“艹,你找死啊!” 乔韶一愣。 只见那蓝灰发少年蹭地跳起,摘了耳机冲过来道:“别动这个床位!” 说着他直接抱起乔韶的被子,倒是没扔到地上,而是放到了右边的下床。 乔韶:“……”这是做什么。 少年道:“不作就不会死,这个床位是宿舍禁忌,不想挨揍就别碰!” 乔韶一脸问号:“怎么?” 少年凶巴巴地瞪他:“穷鬼少问,总之想好好上学就别去惹他!” 乔韶又怔住了……穷鬼啊,哪能想到他这辈子还有机会被人安上这俩字。 一直没动的安静男生放下了试卷,走过来道:“你的床位在这边,我来帮你铺床。” 蓝灰发少年哼了一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乔韶也懒得理他了,和那不正常的小鬼相比,眼前这个男生更像正常学生。 “多谢,”乔韶道,“我自己来就行。” 男生道:“没事,你是转校生吗?哪个班的。” 乔韶道:“一班的。”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乔韶问:“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宿舍的话,难道不是按班分配? 男生道:“我是一班的,另外两人不是,他们是国际班的。” 国际班啊…… 乔韶懂了,富家子弟集中地,难怪蓝毛小子这么n瑟。 男生态度温和了许多,说了自己的名字,也向乔韶解释了一下宿舍的情况。 东区一中是半走读的学校,不强制住校,所以住校的学生也就占了五六成,一般情况下是按班级分配的,但乔韶是转校生,又是半道进来的,自己班的宿舍都住满了,可能就516还有个空位子,所以把他安排进来了。 乔韶可不会这么以为,他怀疑是自己的哪位家长在动手脚。 ——五楼是四人寝,条件比楼下的八人寝好很多。 男生叫陈诉,乔韶比较好奇的是,他不是转校生,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个寝室里,看得出他和蓝毛关系冷淡,相处得很不好。 当然这可能会戳人痛处,乔韶没问。 两人整理完床铺,陈诉道:“我带你去教务处,你应该还要领些东西。” 乔韶赶紧应下:“好!” 他俩出了宿舍,陈诉才向他解释:“不要去三号床,也不要和三号床的人说话。” 乔韶好奇了:“为什么?” 陈诉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的学校里没有这种人吗?” 哪种人? 乔韶以前的学校太不具备参考性。 陈诉斟酌了一下,解释道:“很凶……谁都怕他。” 乔韶懂了,校霸嘛。 他以前的学校也有,就是他自己。 当然他靠的不是凶,而是他那闪瞎人眼的家世。 陈诉嘱咐他道:“总之你离他远点,学校领导都拿他没办法。” 乔韶认真点头,他是来好好学习的,才不会靠近问题少年。 忽地陈诉扯着他胳膊把他拉到柱子后。 乔韶眨眨眼:“怎么了?” 陈诉道:“楼骁又在欺负人。” 乔韶:“楼骁?” 陈诉解释:“就是三号床那人。” 乔韶懂了,他悄悄看过去,想把校霸的脸记下,以后绕道走。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个子很高,白皙的手插在口袋里,散漫站着的模样像没睡醒一般。 是那个……是那个…… 乔韶哪里会忘? 是那个骗他买了女款t恤的临时工! 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到处欺负人的不良少年! 楼骁是。 乔韶记住了! 3、第 3 章 那边对峙的有四个人。 “楼骁”和他的“跟班”在欺负另外两个人。 那俩人看着也实在可怜,好像还年长一些,却缩头缩脑得,生怕挨揍。 乔韶打量了一下楼骁的“跟班”,跟班个子也很高,校服都没穿,剑眉薄唇,看侧脸都一脸凶相。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前校霸现好学生乔小韶靠陈诉更近了些。 陈诉小声对他说:“那俩是高二的,马上升高三了,还被他欺负。” 乔韶也压低声音问:“他们就不会反抗吗?” 陈诉盯着一脸凶相的男生道:“你看楼骁那人高马大的模样,还从小练拳,听说寻常教练都打不过他。” 乔韶默了。 他看的其实是那懒散散的男生,刚好男生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打了个哈欠,那结实的小臂的确是充盈着力量。 ——这不良少年还有点东西。 乔韶道:“那就任他欺负?也太窝囊了。” 陈诉顿了下,勉强说道:“其实只要别招惹他,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 乔韶想起在寝室时蓝毛那紧张兮兮的模样:“那怎样算招惹他?”床铺都是禁忌,这招惹的底线有点高啊。 陈诉以为他害怕,不由对他更多了些好感,安慰他道:“只要离他远远的,一般没事的。” 乔韶惦记着自己的女装,想把场子给找回来。 可旋即他又想到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转校过来是要好好学习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先把这事给放下,安静学习才是正经事。 “我是来学习的,才不会靠近这种人。”乔韶这样说。 陈诉松口气道:“对,学习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俩少年说的话自始至终都没在一个频道上,却意外得挺契合。 他们离着那边远,一起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视线的尽头是谁。 陈诉口中的楼骁是那个凶巴巴的冷酷少年,乔韶先入为主,把贺深当成楼骁,把真楼骁当成楼骁的跟班了。 过了会,外头的人散了,陈诉才拉着乔韶去了教务处。 转校生要领的东西有不少,宿舍的统一用品,如洗脸盆牙杯毛巾等,还有新校服。 领校服的时候,老师问他:“以前穿多大的码数?” 乔韶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校服都是量身定制的,单单是量尺寸都用了半小时。 老师见他不出声,转头看过来。 看到这瘦瘦小小的男生,她一怔,了然了。 男生嘛,尤其在新同学面前,最不好意思的就是承认自己穿衣码数小。 她善解人意道:“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穿的。” 乔韶赶忙道:“麻烦老师了。” 小声音真好听,这位许老师才当妈五个月,母爱爆棚,很热心地给乔韶找起衣服。 “唔……”过了好一会儿,老师说,“可能没有适合你的码数了。” 乔韶睁大眼,他这是和衣服有仇嘛,要么女装要么没得穿。 陈诉帮他问了:“老师那要怎么办,预定吗?” 老师似是认识陈诉,对他也感观极好,温声道:“不用了,过不久咱们校就要换新校服,现在订购了以后还得订。” 显然这是个新消息,陈诉也不知道。 老师又对乔韶说:“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先穿之前的校服。” 乔韶:“……” 他以前那校服,隆重得都能出席重要场合了,穿到这里来,是要被围观吗! “颜色差的有点大。”乔韶解释道,“穿来会格格不入。” “这倒也是。”老师道,“那你就先穿自己衣服,不用多久就换新校服了,新校服很帅的,不是现在这种宽宽大大的t恤。” “好。”乔韶向老师道了谢,和陈诉一起离开。 陈诉对他说:“这样也好,省得多花一份校服钱。” 乔少会差这点钱嘛,他是没合适的衣服穿,难道要他一件t恤一直穿吗…… 陈诉看看他这小身板,又安慰他:“你放心,咱们学校食堂很实惠的。” 乍听这话乔韶没反应过来。 陈诉道:“三四块钱就能吃很饱,你好好吃饭,还能……长高的。” 乔韶:“………………………………” 陈诉拍拍他肩膀道:“男生发育晚很正常,别灰心。” 要不是感受到了陈诉的真诚,乔韶几乎要一炸而起,为尊严而战了! 俩人离了教务处,乔韶安顿完自己的东西,距离上课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陈诉先回了教室,乔韶去找自己的班主任。 转学生第一天过来,由老师领着进教室是惯例。 班主任叫唐煜,是个四十岁的男老师。 老唐也个子不高,看到乔韶很有亲切感。 现在的高中生啊,一个个都太高了,老师站讲台上才能和他们平视,心塞。 “走,带你去见见新同学。”唐煜从办公桌上起来,领着乔韶去教室。 周一第一堂课一般是很轻松的。 尤其是高一,算是十二年寒窗最后的快乐时光了,等步入高二,那就逐步开启冲刺高考的地狱模式。 一路穿过几个班级来到了一班的教室。 唐煜没出现时,班里还一片嘈杂,像热闹的菜市场。 唐煜一进来,瞬间鸦雀无声,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跟在唐煜身后的乔韶,心蓦地一揪。 唐煜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周末玩得怎么样?作业都完成了吗?” 他这一开口,班里哀嚎四起。 唐煜笑眯眯地按了按手:“行了,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好好掂量着,不用老师整天念叨。” 他话头一转,看向乔韶道:“这位是新同学,大家要和谐友爱,好好相处……来,做个自我介绍。” 唐煜向后走了一下,让乔韶站在台前。 班级再度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乔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好奇,有打量,有琢磨,也有看戏的…… 乔韶站在讲台上,浸在这个安静得仿佛漆黑海洋的氛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声音犹如投入寂静海面的石子,掀起的涟漪唤醒了乔韶。 “大家好,我叫乔韶,音召韶,以后请多关照!”乔韶终于把这句自我介绍给说出来了。 他紧张得弯腰鞠躬,低头的时候刚好和进门的人错开了视线。 “怎么这个点才来?”老唐抱怨了句,却没生气,“快回座位。” “嗯。”男生应了声,根本没看讲台上那一小坨,目不斜视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就睡着。 乔韶再抬头时,看到的是鼓掌的同学们,他松了口气,手心全是薄汗,根本看不清同学们的面孔。 唐煜道:“先和贺深一桌,等过阵子再调调位子。” 乔韶对于贺深这名字毫无感觉,他只看到后排靠墙那里有个空位。 乔韶走过去坐下,平静了好一会儿心才彻底稳下来。 这时唐煜已经讲了一大堆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不过也不妨碍,反正不是上课,入学的那些东西,每个老师讲得都大同小异。 平静下来后,乔韶才有心情打量自己的同桌。 同桌回馈给他的是个阳光下带着点亚麻色的后脑勺。 竟然在睡觉! 班主任讲得口若悬河,这家伙却在呼呼大睡! 乔韶现在就想调座位,他不要和学渣同桌! 等等,乔韶后知后觉地发现,怎么这后脑勺有点眼熟…… 尤其是这懒洋洋的半死不活的模样,怎么有点像那个校霸楼骁? 不可能是楼骁,陈诉说那人是国际班的,更何况他同桌叫贺深。 乔韶放下心来,可还是忍不住打量同桌。 睡得真香啊,连身边坐了个人都不知道,这是缺了几辈子的觉! 乔韶抬头看看讲台,发现老师毫不在乎,他心里有数了:看来自己这同桌是学渣中的学渣,已经被老师放弃治疗了。 先这样,只要不打扰他学习就行。乔韶坐得笔直,打开了书本。 第一堂课结束,乔韶听得认真,学得很透彻,心里美滋滋的。 他的同桌还在睡,动作都没变一下,要不是有轻微的呼吸声,乔韶怀疑他是不是挂了。 第二堂课是语文,课代表来收暑假作业,走到乔韶这边时,直接一声不吭走过去。 乔韶忍不住问:“他的作业不收吗?” “不用不用!”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摇头摇的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贺深不用交作业的。” 乔韶:“……” 他这是个什么魔鬼同桌,连作业都不用交吗,那来上个屁的学? 乔韶在心里又记了一笔,首先要远离楼骁,其次要远离贺深,校霸和学渣都请离他远点! 4、第 4 章 语文课风平浪静。 乔韶对文言文比较苦手,但好在这会儿学得是现代文。 刚好是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语文老师是位文质彬彬的四十岁大叔,为了调动气氛放了段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 这歌00后们欣赏不来但基本都听过,谁还没陪爷爷奶奶去蹦过广场舞? 音乐播放得很嗨,声调很大,乔韶怀疑语文老师是要唤醒睡梦中的同学,比如他身边这位。 老师一片良苦用心,可惜效果不大。 起初乔韶看同桌的胳膊动了下,以为睡神终于醒了,以为自己终于得见同桌真颜,并与其划清界限了。 谁知他同桌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唯一不同的是姿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