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闭上眼，累了的模样。 晏协回神，摸了摸她的头发，半扶着她让她靠在他肩头，让她稳稳不会滑下去，“睡，好好睡，睡醒就不疼了。” 赫漆身子酸软无力，安静乖巧没力气再开口。 晏协手掌抚着她的胃轻轻继续给她揉着，看着她微蹙的眉眼渐渐在他的动作中舒展开来，心口也软绵绵的，忘了刚刚那句钻心的话了。 吊了一个半钟的水，那会儿已经快两点。 醒来时，赫漆看到被她靠着的男人垂着眸在看手机，依旧是在看工作的事情。 她醒醒神，还真是忙呀，和她比起来。 她拍完戏也就算没什么操心的了，他倒是各种大小事情忙不完。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钻过耳边，赫漆眉眼一动，觉得尤其磁性好听。 “好了吗？”他问。 她掀起眼皮，“唔，谢谢晏导呀，大半夜还要陪演员来吊水。” 他瞥她一下，“那么见外干嘛？” 赫漆缓缓一笑，戴上口罩后，护士差不多过来拔针，瞄了瞄两人，不知是不是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 赫漆状似低头整理衣服，避开了，免得被认出来。 出去时，果然听到护士站的人在说：“刚刚输液的一个人，好像赫漆呀。” 别的护士道：“就是赫漆呀，她挂了号了，我刚还偷拍了一张，赫女神即使戴着口罩眉眼也是撩人啊啊。” “我天，那陪她的男人是谁呀？” “没认出来，他避开了和任何人对视的机会，显然故意的。” “啧啧，男朋友？” “必须的了，不然呢，天，赫漆居然有男朋友！赫女神居然有男朋友！” 两人悠悠从不远处走过，赫漆身边的男人错了个位置，把她挡住了一些避开远处投来的目光。 她口罩下嘴角微微扬起，到了车上，她道：“不好意思呀。” “绯闻都传过了，私下几句用得着吗？” “那不都是虚假的吗？” 男人启动车子，转眼掉了个大弯，踩下油门回去，“我意思是，我习惯了。” 赫漆脸颊莫名在车厢薄光里一红，浅浅一层弥漫上来，她开口，“我以为晏导是冷冷的，绝不喜欢绯闻不接受的，永远孑然一身拒绝这些，片叶不沾身，没想到……” “你夸我还是贬我？” 赫漆低笑，“我没有，我在夸。” 晏协悠悠扫她，扯唇，随后看她疲倦呼气，油门彻底踩到底，想一秒回去。 回到酒店，赫漆像是连轴转了几个城市跑活动一样，都快虚脱了，倒上床就睡。 第二天她精神明显的比较差，剧组的人都不知道她昨夜去医院吊水了，身体还偏虚弱，以为她没睡够而已。 这天晏协每到她的戏，显然比较放松，虽然她演技依旧在线，不需要卡，但和她对戏的人，他也放宽了，最多在实在过不了时NG一次，没再疯狂拍下去。 戏拍到傍晚，终于收工，其他人还好，赫漆又困又累，卸好妆后走去找晏协，男人在摄影棚里看到她苍白的脸，随口道：“回去休息，我自己去。” 赫漆一顿，看着在监视器前忙活的人：“可以吗？我和你去。” “你去干什么？我和人又不是不认识，没你什么事。” 赫漆莞尔，瞄了眼监视器里自己刚刚演的那一段，他看了好多遍，这人看，她依旧紧张。 “那我走了，谢谢呀。” 晏协没回头，但是余光里人上了远处的房车，一溜走了，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收工，”他慢条斯理拿起手机看时间，跟边上的人道：“你们要聚餐的话我请，赫漆估摸累了，她应该不去吃，我有约，也不陪了。” 副导演问：“不是，你去干什么呀？谁约你了？” “你和我去，不用问。” “……” 从片场驱车到市区的一家老式中餐厅，副导演路上已经知道了晏协要来干什么了，嘴里啧啧称奇：“你居然愿意来吃这种饭。” “以前也合作过，上过人家平台，不好拒绝。” “可这饭真不好吃，资方推上来的人一般质量不是很过关，而你还不好意思推。” 晏协没说话，出了电梯径直往包厢走。 副导：“谢航亲自找的你啊？” “算是。” “那你怎么打算的，先准备好措辞再进去，不然回头不好拒绝。” “谁说我要拒绝了。” “？？？” 晏协敲了敲门，推开。 中午他找过谢航了，话里行间，感觉他也没觊觎女主，不过就是想捧个人。 不是女主的话，那其他的，他不介意拿来替赫漆还人情。 谢航和一个网站高层坐在里面，晏协进去，见了他，谢航起身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晏导很忙。” “没什么，不忙。”晏协走过去，和人高层打招呼后，坐下。 谢航也坐，随后侍应生进来点菜，他开口：“赫漆办事太利索了，我昨天才跟她打探了下你的行程而已，结果……” 晏协不动声色地道：“我和她说我过两天要回北市，到时候再请你，她不愿意，非磨着我说你这两天在这，趁机吃了。” 谢航失笑：“这样，我们赫漆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可爱。” 晏协薄唇轻扯了扯，“她都这么喊了，我肯定得给面子，原本晚会后确实有回北市的行程，不行晚会上也可以说的。那会儿不会太晚？”他随口挑眉问。 谢航：“晚什么。”他笑，“什么时候都可以，又没什么大事，还是赫漆太贴心了。” 边上副导演好奇，这原来是赫女神拉的局，啧，然后晏某人怎么回事，两人不是不对付吗？怎么居然答应了，不光答应，字里行间语气还挺好的，没有对她一点不满。 菜单传到晏协手里，他接过后，对面谢航说：“刚刚赫漆发微信说她不来吃了，怎么回事？” 晏协：“哦，”他轻飘飘地状似随口道，“她昨晚跑去找我谈这事，请我吃了顿宵夜，把胃吃坏了，半夜吊水，今天人不舒服。” “？？这样。”谢航深深叹气，越发觉得对不起人，感谢，笑说“我回头去酒店看看，太麻烦赫漆了”。 晏协边点菜边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一副听完很是感激她的模样，嘴角不动声色地半勾。 很快菜上来，几个男人聊着聊着，谢航边上的季风视频网副总聊到晏协的新戏的计划后，就顺着牵扯出来演员的人选。 然后也很快从其口中露出来一个女艺人的名字，是个半新人，演技勉强有，但名气一般。 副导演听完知道晏协肯定不认识，就假借捧场的时候笑说：“这个演员我认识啊，长得漂亮，水灵灵的。” 谢航两个微笑。 晏协一听，就知道颜值应该是清纯那一挂了，副导只是给面子说漂亮，如果是真漂亮，像……赫漆那种夺目，惊艳的五官，他得眼底冒光狂吹。 喝了杯酒，他看似想了想，说：“选角统筹有一堆人选，但我还没空看，可以让纳入资料里参考。” 言下之意，可以。 副导演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居然真要考虑，而且人其实昨晚是看过资料了的。 绝了。 谢航得了承诺，趁机很满意地转头看晏协，转移了话题问：“我怎么听说这戏之前是找赫漆了？后来她没演？” “嗯，档期不和。” “那你不考虑她了？昨天聊天时她好像说拍完眼下的，没什么戏了。” 晏协端起酒杯，看着谢航悠悠道：“她估计没什么意思，推着我来和谢总吃饭，热衷得不行地要把女主角给别人。” 谢航失笑，“赫漆呀，我就一直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当时帮过她一点小忙，就一直很感激，记了好多年。” 晏协状似不知道，挑眉出声，“是吗？那这应该的。” “什么应该，不需要。”谢航碰了下他的杯子，“过两天晚会带赫漆去？” 晏协缓缓颔首，喝了，知道今天过后，无论需不需要，人情都还清了。 他心情舒畅地拿起筷子吃起了晚餐。 晚上八点的时候，散席后送走了人。 晏协等着副导演去打电话喊司机，自己站在餐厅门口，手抄口袋，随手拿出手机看微信。 瞥了眼HEQI那个账号，他随意点进去，问：“吃了吗？” 那边马上显示在输入，很快弹出来一条：“你吃好了呀？” “嗯。” “我好可怜，我还没吃。” “……” 晏协挑眉：“为什么？” “刚刚胃又不是很好，睡了一觉，才醒来一会儿。” 晏协默了默，问：“那你要吃什么？给你带吗？” “不用了，我刚刚开玩笑的，晚上我一般也吃的很少。” 他敛眉：“吃得很少和不吃一样吗？” 赫漆笑，在床上翻滚，“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难怪你胃不好，呵。” “拜拜了。” “……” 晏协定定看着手机？？？他说错了？ 仰头长叹了口气，晏协出了门，上车。 脾气挺大。 那边，赫漆拜拜完，转头收到谢航发来的消息，就聊去了。 晏协上了车，外面刮起了风，他看了看晃动的树梢，脑海里闪过那个这么冷的天总不吃晚餐的人，轻叹口气。 但也没法理，她一个大人，他没法去干涉她的生活习惯。 晏协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信息订几日后回北市的机票，随后看到FB弹出来推送消息，就随手点了上去。 搜索框里第一，还是他上次搜索的赫漆的账号，晏协鬼使神差的又点了进去。 他是没关注她的。 HEQI的账号显示出来后，他看到她几分钟前更新了，更了一张照片，看背景，是在纽约拍摄杂志的花絮图，手里拿着一瓶奶茶靠着路基在喝，惬意漂亮得不行。 再看了看她的账号，显示她刚刚赞了一条帖子，是圈内一个艺人发的，晒的小吃照片。 正看着，微信显示语音邀请，他点进去，不是，是视频邀请。 晏协挑眉，看着发来邀请的人：HEQI。 前座的副导回头看了眼，挑眉，下一秒就见他伸手，“找个耳机给我。” 副导在驾驶座储物盒子里翻了翻，丢过去一条耳机，“谁啊。” 晏协戴上，划过接听。 屏幕当即闪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人，只露出来半面脸颊，下一秒，她扫了下屏幕，惊讶出声，“啊，怎么是视频？” 晏协扯唇，“你想语音？” “对呀。” “那挂了。” “不用了，那么麻烦。”她脸颊微红，看着里面的他。下一秒，镜头被他盖下，她屏幕前一片黑暗，他耳间当即拂过一声小小的抗议：“你干什么？人呢？” “看不到人就能当语音了。” “哇，我不要，我要看你，这样不舒服。” 晏协唇角抽搐，“我不想看。” “……”赫漆深吸口气，“你说什么？不想看我？？” “整天气我，看你做什么。” “……” 晏协翻开手机，那边的人当即明媚笑了起来，随后默默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答应了？不是说不答应？只去吃饭？” “谢航找你了？” “嗯，和我道谢。” “那就好。” 对面的人似乎跪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你为什么答应了呀？” 他的声音低沉地传过去，“刚好缺个配角，送上门来，换和季风网站的两年合约，挺划算的。” 其实，是想着，只有答应了谢航，才算把她的人情彻底还了，只吃顿饭不够。 那边的人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闻言勾勾唇，“这样，反正谢谢你了，有空我请你吃饭道谢。” “谢我你刚刚说拜拜？”他凉凉瞥她。 “谢你是一回事，你气我是另一回事，你个混蛋。” “？？？”还骂他？晏协默了默，愣是给气笑了，转头不想理她，可见她状似要挂了视频了，他又出声，“你确定不吃晚餐？” “你刚吃好，要是没吃我就请你了，我自己晚点再看，现在不怎么饿。” “是吗？确定？那我给你买了宵夜，不要？” 赫漆马上掀起眼皮，眼睛亮了，“宵夜？？” “嗯，等我。” 挂了电话，晏协吩咐司机开去买吃的。 副导演感叹：“你和赫漆说话啊，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给她带宵夜。” 他语气低低，不咸不淡：“她不吃，晚上又胃疼进医院，我明天戏还拍不拍了。” “……也是。” 晏协垂着眸，扯下唇。他只是觉得……她很辛苦而已，这会儿多半是累了，不想出来吃。 那给她带一下，怎么了。 酒店里，赫漆丢开手机，爬起来换衣服。 中间助理拿了两本杂志过来给她，顺便问她是不是饿了，见她FB 点赞了美食。 站在窗前的人微笑摇摇头，“我有宵夜。” “嗯？”什么。 “晏协给我买了。” “？？？” 你们关系？这么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韩糖看到门口有人影，出去，看到拿着东西的某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她一顿，恍然。 “晏导……” 晏协拉开门，缓了缓，走进去。 进了客厅，一眼看到站在因为寒冷而满是霜雾的落地窗前的人，穿着件掐腰短裙，露出一双纤长白嫩的腿，背着他。 晏协走近，看着她手指在玻璃涂涂画画，出声：“你在干嘛？” 赫漆一吓，转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她莞尔，“哦，那么快。”她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什么呀。” “你脸书点赞那个。” “？？？”赫漆惊喜非常，凑近，眉眼闪闪，“真的？” 晏协盯着她身后的玻璃，“你在做什么？很饿。” “嗯，对啊。” “饿了你写满玻璃我的名字？想吃我？”